初的曆史資料,那些關於軍閥混戰、強征暴斂、民不聊生的冰冷文字,此刻都化作猙獰的鬼影,在他腦海中盤旋,撕扯著他對宋雪兒和雪堂命運的想象。
一天,兩天…一週過去了。
桃木盒靜默如死。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李凡。
從未有過如此長時間的斷聯!
是信未能送達?
還是……雪堂已經遭遇不測?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能一遍遍徒勞地打開盒蓋,裡麵除了空蕩的黑暗,一無所有。
就在他幾乎被焦慮徹底吞噬的第十天深夜。
窗外是城市死寂的後半夜,隻有遠處高架橋上偶爾掠過的車燈,在窗簾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痕。
李凡再一次,幾乎是機械地、帶著絕望的慣性,掀開了桃木盒的蓋子。
這一次,盒底不再空空如也!
一張信紙躺在那裡,然而,那紙張卻不再是宋雪兒慣用的、帶著溫潤舊黃的宣紙。
而是一張極其粗糙、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什麼本子上倉促撕下的黃褐色草紙!
紙上沾著幾處深褐色的汙漬,像乾涸的血,又像泥濘。
墨跡更是潦草狂亂,力透紙背,帶著書寫者無法抑製的劇烈顫抖,甚至有大滴墨汁暈染開的淚痕般的汙跡,幾乎將幾個字完全掩蓋:凡哥!
(這個稱呼,前所未有)大難臨頭!
(字跡如同刀劈斧砍)狗軍閥!
劉麻子!
帶兵圍了雪堂!
搶!
全搶光了!
絲線、繡品、銀錢…連學堂的桌椅板凳都冇放過!
姐妹們…姐妹們被他們…嗚…碧雲為護學堂賬冊…被打得…生死不知!
明蘭…明蘭被那畜生拖走時…看我的眼神…啊!
……他們放火!
燒了!
全燒了!
我們的心血…學堂…都燒起來了!
火光…好大的火!
凡哥!
你在哪?!
雪兒好怕!
他們還在追!
要抓我…抓活的…去邀功…我逃出來了…就我一個…在山裡…好冷…好黑…到處都是槍聲…凡哥!
雪兒好想看看你說的那個世界…看看女子真的能頂天立地…我怕…等不到了…若…若真有來世…雪兒…信,到此戛然而止。
最後一個“兒”字,隻寫了一半,筆鋒拖出一條長長的、絕望的墨線,彷彿書寫者已被強行拖走,或者……力竭倒下。
“雪兒——!!!”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吼從李凡胸腔裡爆發出來,撕裂了深夜的死寂!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