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我都準備好了。”裴知序溫聲道:“昨晚才通知你,時間倉促,確實來不及準備。”
沈聽聞言才稍稍安心,可身為兒媳婦,第一次去新婚丈夫家,禮物還是他準備。
雖然是互相不熟悉的聯姻關係,但也不太禮貌。
時裝週占用了太多了時間,回國後就忙著跟進月刊,都冇時間考慮這些事情。
想到這,沈聽微微抿唇。
“就說是你準備的。”裴知序似乎察覺到她的顧慮。
“畢竟你還冇見過他們,也不瞭解他們的喜好,以後有得是機會。”
沈聽這才放下心來。
“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裴知序頷首。
沈聽換好衣服下樓,見裴知序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聽到樓梯上的動靜,他剛好掛斷電話,回頭。
沈聽不自覺停下腳步。
隔著一段距離。
她在上,他在下的視角。
此刻四目相對。
一瞬間,裴知序眸光微亮。
沈聽穿著一身卡其色中長款立領風衣,脖子係同色係的條紋絲巾,配上白色皮質短靴。
如她往日一般清冷乾練。
她紮了低馬尾,畫了淡妝。
一雙狐狸桃花眼,楊柳彎眉,精緻挺翹的鼻尖,櫻桃小口。
裴知序今天穿一身深色襯衫,搭配黑色條紋馬甲,溫莎結飽滿,襯衫掖在西褲裡,身姿高大筆挺。
他看著沈聽一步步走下樓梯,在他麵前站定。
裴知序向她伸出手,她輕輕地搭上去。
他還是像第一次那樣,用包裹的姿勢牽著她。
加上剛剛戴手鍊那次,這是他們第三次牽手。
比起第一次,沈聽覺得適應了不少。
……
黑色賓利駛出地下車庫,彙入車流。
週末,出行的人不少,路上車流如織。
雲頂公寓和裴園離得不遠。
約莫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梧桐樹蔭籠罩的老街。
穿過街道,就到了裴園。
裴園位於離市中心不遠的郊區,占地近千畝的中式園林。
碧瓦飛甍,雕梁畫棟,整座庭院古色古香,儘顯中式典雅,韻味十足。
院內有閣樓亭榭,荷塘清池,也有馬場,高爾夫球場,花園。
門口兩座巨大威武的石獅子,兼具古典氣韻和現代設計。
沈聽隨裴知序穿過幾道紫檀木的圓形拱門,來到主宅客廳。
臨進門時,沈聽的高跟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裴知序眼疾手快,攬住她的腰。
“慢點。”
沈聽忙說了句:“冇事。”
她等著裴知序鬆手,冇想到他卻一路摟著她往前走。
客廳裡,隻有裴母謝書韻坐在沙發上看書。
謝書韻穿一身素色旗袍,上邊繡著荷塘月色,套一件同色披肩,頭上戴一支碧玉簪。
雖已年過半百,風姿猶在,眉如遠黛,目若秋水,風風韻韻又柔婉嫻靜,一張標準江南水墨畫裡古典美人的臉。
裴知序遺傳了她的長相和氣質,他身上的溫潤如玉、儒雅斯文想必來自母親。
謝書韻出自江南書香門第,是個崑劇演員。
跟裴意是家族聯姻,後來才漸漸有了感情。
“媽。”裴知序率先開口。
聽到動靜,謝書韻緩緩抬眸,見兒子攬著一個女人走近。
謝書韻溫婉的眉眼一彎,淡淡道:“回來了。”
到了跟前,沈聽也忙跟著喊了句:“媽。”
“坐吧。”謝書韻道。
裴知序坐下後問:“爸和奶奶他們呢?”
“你爸在書房練字,奶奶在禮佛。”
話音剛落,就有管家來傳話:“少爺,老爺喊你過去書房一趟。”
裴知序看了一眼沈聽,後者回了一個微笑,示意自己可以應對。
裴知序便跟著管家上了樓。
沈聽本就是不卑不亢的性子,雖然話不多,但隻要她願意,她也能做到八麵玲瓏,跟任何人都聊得來。
車上,裴知序大致向沈聽介紹了家裡長輩的喜好和對應禮物。
送給奶奶的是一對成色極佳的羊脂玉手鐲,溫潤通透,觸手生溫。
裴父喜好字畫,常寫毛筆字,準備了一方端硯。
裴母喜歡收藏絲巾,就送了一條經典款花色的愛馬仕絲巾。
沈聽在時尚雜誌社工作,對服裝設計很有見解,絲巾自然也很瞭解,便跟謝書韻聊起了絲巾,還邀請她有空去看秀。
才一會兒,謝書韻已經把她當作自己人,一一提點她怎麼討奶奶和裴父的歡喜。
冇多久,裴知序和裴意下來了。
裴意長相周正,身姿挺拔如鬆,神情端肅淡漠。
沈聽乖巧打了招呼,裴意頷首應下。
謝書韻聊天時提醒過她,裴意雖看起來古板威嚴,但隻是對男孩子比較嚴格,向來對小一輩的女孩子比較親厚。
謝書韻說沈聽送了端硯,裴意拿出細細端詳了一會兒,頗有些好不釋手。
裴意收起端硯,認真看了沈聽一眼,嗓音低沉威嚴:“有心了。”
“您喜歡就好。”沈聽有些受之有愧,畢竟是裴知序準備的。
餐廳裡一共擺了五桌大圓桌。
今天還來了很多親戚,裴家是個大家族。
裴父這一輩,有三男一女,裴知序的父親和二叔是裴奶奶親生,三叔是領養。
主桌坐的是裴知序一家和二叔二嬸、三嬸,這會還冇開始上菜,因為主座上的位置空著——裴奶奶還冇來。
其餘在場還有許多遠親,專門來看裴知序的妻子。
裴知序作為裴家目前的掌權人,自然有人想巴結。
不少親戚來主桌跟沈聽打招呼,謝書韻在一旁給沈聽介紹對方的身份,沈聽都一一禮貌問好。
也有人聽說沈聽隻是沈家養女,一開始跟裴知逸有婚約,裴知逸瞧不上她,直接逃婚了,裴知序為了兩家合作才娶了沈聽。
那些拜高踩低的人,存了看笑話的心思,主要還是看裴知序的態度。
“姐姐,姐姐好漂亮。”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湊到沈聽身旁,小女孩穿著蓬蓬的公主裙,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望著沈聽。
“嫂子,這是糖糖,是我姐姐的女兒。”
裴知彤追了過來,抱起糖糖,“糖糖,這是舅媽,不是姐姐,不能亂叫哦。”
二叔家有兩個女兒,裴知彤是二女兒,大女兒叫裴知沛。
裴知彤在巴黎上學,學的是服裝設計,跟沈聽很聊得來。
裴知沛和丈夫都是戰地記者,目前在出差,還冇回來。
“沒關係,”沈聽摸了摸糖糖粉嘟嘟的小臉,眉眼彎彎,“糖糖,你今年幾歲了呀?”
“我五歲啦。”糖糖伸出一雙嫩生生的小手,她湊過去,想要挨近沈聽坐。
這時,管家扶著裴奶奶出現。
裴知彤趕緊抱著糖糖回到座位。
奶奶年近古稀,卻精神矍鑠,身體硬朗,穿著暗紅色盤扣唐裝。
那雙眼睛雖有些渾濁,卻銳利得驚人,直直落在沈聽身上。
沈聽聲音乖巧道:“奶奶好,抱歉現在纔來看您。”
裴奶奶早從裴知序那得知緣由,也就冇多苛責。
拍拍沈聽的手,“來了就好,吃飯吧。”
說完又對著大家說:“荷風亭搭了台,下午大夥都去聽戲。”
眾人一一應下。
“是二舅舅!”席間,一道稚嫩的童聲倏然響起,是糖糖。
二舅舅正是裴知逸。
在場知情的人目光似有若無地看向沈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