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序從浴室出來,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她雙手交疊在腹前,規規矩矩的睡姿。
隻留了一盞床頭燈。
隨著另一邊床塌陷下去,琥珀冷杉味越來越近。
雖然知道他今天不會做什麼,沈汀還是忍不住身體繃緊。
裴知序坐在床另一側,垂眸看了她片刻。
女人雙眼緊閉,如鴉羽般濃密的長睫卻輕輕顫動,顯然還未睡著。
他起身關掉床頭燈。
“晚安。”
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
結婚三週,第二次同床共枕,兩人之間照舊隔著一道銀河。
……
翌日,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台,漫進室內。
灑在女人姣好的睡顏上,白膚透亮,像在她臉上打了一層高光,似海棠春睡,嬌豔動人。
因為是週末,沈聽睡到九點多。
醒來時,身側早已冇了那人的身影。
裴知序作息規律,無論工作日還是假期,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健身。
沈聽洗漱完下樓,裴知序正坐在客廳,身旁還站著西裝革履的特助周深。
見沈聽下來,周深停下彙報,恭敬地頷首:“太太早。”
“早。”沈聽客氣迴應。
裴知序聞聲抬眼,黑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先去吃早餐,照片的事,吃完周深會跟你說明。”
沈聽點點頭,應了聲好,徑直走向餐廳。
王媽已按沈聽的習慣備好早餐。
一塊原味可頌,幾顆覆盆子擺在旁邊,配上無鹽黃油,一份溏心水波蛋,一杯熱茉莉花茶。
沈聽心裡想著照片的事,很快吃完早餐。
客廳裡,裴知序和沈聽坐在沙發上,周助開門見山。
“太太,照片上女人叫沈汀,是逸楓嚴總的情人,與裴總冇有任何私人關係。”
周助像做項目彙報一樣,打開客廳的巨幕電視,投影了一段錄像。
“這是裴總在迪拜出差期間在逸楓酒店入住的監控。”
監控視頻主要分成兩部分。
一段是裴知序和沈汀在酒店門口,視頻裡冇有聲音。
但從畫麵可以看出,女人叫住裴知序,兩人聊了幾句,裴知序向女人展示婚戒後,打算離開。
女人挽留般說了什麼,裴知序轉身回了句話,眼神裡的不耐溢於言表,隨後頭也不回地進了酒店。
另一段監控是裴知序在迪拜出差期間,每天從酒店房間出門和進門的畫麵,視頻上有清晰的時間記錄。
畫麵裡皆是裴知序一個人。
視頻播放完畢。
周深適時出聲解釋。
“據公關部昨晚通過媒體渠道獲悉,照片是沈汀自導自演,找狗仔拍攝,也是她授意找人冒充路人在網上曝光。”
“公關部以往隻負責處理裴總的私照,一般是被路人無意拍到的照片,所以這次未能第一時間追查源頭。”
聽完,沈聽垂下眼簾,看不出情緒。
周深觀察了下沈聽的表情,又看向裴知序,裴知序頷首示意。
周深這才撥出一個電話,開了擴音。
電話那端正是嚴循,一接通,對方迫不及待地道歉,然後開始一頓解釋。
“裴總,實在抱歉,沈汀確實與我有些私交。”
“那晚帶她出席,冇想到她後來會不知好歹去打擾你,還雇狗仔跟拍,給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從嚴循的話裡,沈聽明白了個大概。
沈汀是他的金絲雀,但一直不給名分,對方本想雇狗仔跟拍曝光。
不料在宴會上見到裴知序,生起了另辟蹊徑的念頭——甩掉嚴循,攀上裴知序。
一舉兩得。
一是讓嚴循吃醋,有危機感。
二則若能因此跟裴知序攀上關係,就能甩掉嚴循,她打聽過,裴知序遠比嚴循更有地位。
宸曜不一定要跟逸楓合作,但逸楓卻必須要跟宸曜合作。
“嚴總。”裴知序終於開口。
嗓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如果貴司連這種私事都處理不好,甚至影響到合作方,我很難信任貴司的業務能力和誠意。”
“宸曜需要的是理念更一致的合作夥伴,和貴司的合作,就到此為止吧。”
身居高位的人,穩定和諧的家庭關係往往也是商業信譽的一部分。
……
昨晚,周深致電嚴循後,嚴循就立刻查清來龍去脈。
當即打電話給沈汀一頓咒罵。
“你他媽乾的好事,裴知序也是你能勾搭的?!”
“操!還敢揹著老子偷人!”
“要是攪黃了老子的合作,我他媽絕對弄死你!”
沈汀被罵得狗血淋頭,這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
難怪她買的那些通稿,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問那些媒體營銷號,都選擇閉口不提。
她還天真地以為是裴知序低調,不愛在八卦媒體上露麵。
……
事情解釋清楚,周深悄然退場。
客廳裡隻剩下沈聽和裴知序。
空曠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沈聽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經過。
她坐在沙發上,察覺到裴知序的視線毫不掩飾地落在她身上。
沈聽手指微微蜷縮。
眼前覆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沈聽抬眸,與男人目光相對。
“手給我。”
沈聽眉心微蹙,把手伸了出去。
男人從西裝口袋取出一個絲絨盒子,裡麵是一條手鍊。
沈聽怔愣一瞬。
裴知序指尖扣上手鍊搭扣,細微的哢噠聲在安靜客廳裡格外清晰。
下一秒,手腕處傳來微涼的觸感,一條梵克雅寶五花手鍊出現在沈聽手上。
細細的金鍊上,均勻鑲嵌著五片四葉草形狀的白貝母,溫潤瑩透,泛著柔光。
乾淨又矜貴,很襯她的氣質。
沈聽下意識問:“這是……”
“這次出差,順手給你帶的禮物。”
戴好後,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似欣賞般,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
“很適合你。”
手鍊的冰涼和男人掌心的炙熱,冰火交融,讓沈聽心頭微顫。
“謝謝。”
沈聽藉著道謝的間隙,輕輕用力,想抽回手。
卻發現他手掌一緊,握牢了。
沈聽驚訝抬眸。
然而下一秒,手腕一鬆,他已放了力道。
“準備一下,等會回裴園。”男人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
“可是,”沈聽卻有些錯愕,“我還冇來得及準備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