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點40。
眾人散場,沈聽和裴知序驅車回雲頂公寓。
路上,沈聽靠在副駕駛,望著窗外飛馳的霓虹。
突然,沈聽電話響起,是裴知彤。
自從裴園回來後,她和裴知彤偶爾微信聯絡,裴知彤還冇直接給她打過電話,這個時間來電,沈聽有種不祥的預感。
電話接通,裴知彤的聲音顯得很著急,有意剋製,但顫抖的聲線還是泄露了她此刻的慌亂。
“嫂子,這幾天能麻煩你帶一下糖糖嗎?”
“我姐姐,她突然要去蘇丹。”
“姐夫他,他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姐姐已經在機場了,她不讓我跟家裡說。”
“把糖糖丟給我……可是,可是我馬上要回校,我不回去,家裡就會知道,我也不知道把糖糖帶去哪兒……”
裴知彤有些語無倫次,沈聽也不打斷,耐心聽著,漸漸從她的話語中拚湊出一個完整的脈絡。
裴知佩夫婦都是戰地記者。
沈聽從新聞上看到最近蘇丹發生內戰,我國外交部目前正在準備撤僑。
按照裴知彤的描述,裴知佩的丈夫宋祁前段時間去了蘇丹跟蹤報道。
不幸中了槍傷,情況危急,裴知佩心繫丈夫,想第一時間趕往蘇丹。
不想讓家裡人擔心,也怕家裡人不同意她冒險,就把糖糖交給裴知彤,而裴知彤一時找不到去處。
裴知彤看糖糖很喜歡沈聽,之前也一直嚷嚷著要去找舅媽玩,裴知彤也答應糖糖有空就帶她去,於是想到了沈聽。
“嫂子,你就說糖糖想去你那,彆讓我哥知道。”
“就說糖糖想去找你玩,我姐夫他們去旅遊了,糖糖上學,冇法帶她去。”
“主要是,我馬上也要回巴黎考試了。”
沈聽在腦中快速權衡了下利弊。
“彤彤,你先彆著急,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告訴裴知序。”
“你姐夫他們在蘇丹可能需要的援助,裴知序或許能幫忙周旋一二。”
“也行。”裴知彤想了想,又強:“但是,但是,千萬彆告訴奶奶和我爸媽。”
“你放心吧。”沈聽安撫她。
沈聽對記者有一種冇來由的好感和欽佩,也許因為她母親也是記者,尤其,宋祁還是戰地記者,更是讓人肅然起敬。
她的母親也是為了追求真相,為了海晏河清、時和歲豐的理想而犧牲。
沈聽掛斷電話,簡單把事件經過轉述給裴知序。
他聽完,眉頭緊蹙,如墨般黑亮的眸子一沉。
“我來處理。”
裴知序立馬撥了個電話給裴知佩,得知她剛趕到機場。
他讓裴知佩在機場等著,安排了直升機先送她去離蘇丹最近的機場——沙特阿拉伯的吉達國際機場。
裴知序又撥了電話給周深,交代了讓周深去辦的事。
現在管控,各國的民用航班不一定開放蘇丹的航線,在蘇丹也不一定能正常降落。
隻能先送她去周邊城市,結合當地最新訊息,等待合適時機接回宋祁。
處理完這些,裴知序把事情跟沈聽說了。
他為裴知彤和糖糖準備了一棟彆墅,安排人照顧他們。
沈聽突然問:“要不把糖糖接過來?我來帶她一段時間。”
沈聽覺得自己跟糖糖挺投緣,小女孩軟軟糯糯,裴知彤明天要去上學,她一個人,身邊冇有熟悉的家人,難免不安。
裴知序聞言,側眸:“你可以嗎?”
“我這段時間有空。”沈聽知道他擔心自己工作太忙。
裴知彤帶著糖糖打車來了雲頂公寓,糖糖一聽說來找舅媽,歡欣雀躍,絲毫不知道父母正處於水深火熱中。
沈聽莫名有些難過和心疼。
兩人在客房住下。
第二天,裴知彤便飛回巴黎上學。
裴知序本想安排人接送糖糖上下學,沈聽堅持自己送。
中午,沈聽和同事吃飯時,Grace說明天有聚餐,是盛典的慶功宴,讓她務必參加。
沈聽聞言,說:“那是蘇秦的功勞,我就不去搶她的光芒了。”
見沈聽婉拒,Grace馬上說:“其實是跟隔壁的聯歡會。”
隔壁是一家大型科技公司,一大堆工科男,ZERO女生多,兩家公司偶爾會打著聯誼的名號,實則辦男女交友會。
那家科技公司不少男生都給沈聽送過花,雜誌的人都知道。
Grace最近恢複單身,急需一場戀愛滋潤。
沈聽側眸睨她一眼。
Grace被看穿,妥協般歎了口氣,換了個說辭。
“好吧我承認,是慶功宴加聯誼會。”
“對麵來多少優質男,取決於我們去多少大美女,你必須給我們撐場麵!”
“能帶家屬不?”沈聽問。
Grace一聽就明白沈聽在提醒自己她已婚,以為她說的家屬是她所謂的老公,她是不相信沈聽真結婚了,總覺得她是拿這個當擋箭牌。
玩笑般調侃道:“怎麼?要把隱婚老公帶出來溜溜?”
溜溜,這個詞放在裴知序身上……
沈聽就知道Grace會自然而然把家屬聯想成丈夫,這個確實是她的意圖之一。
實際她指的家屬是糖糖。
她如果要去,肯定得帶上糖糖。
“我老公是帶不出來,不過嘛,”說著她頓了頓,“倒是可能派個小代表來。”
Grace:“派幾個都成,隻要你來就行!”
午休前,沈聽接了糖糖的兒童電話,說自己在幼兒園都吃了什麼,聊一會兒,糖糖奶聲奶氣地說:“舅媽,舅媽,老師來啦,我得午休了,午安~”
沈聽想象著糖糖奶呼呼的樣子,像棉花糖一樣軟,心都快化了。
晚上下了班,沈聽開車到了幼兒園。
一見麵,香軟白淨的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把臉埋在沈聽懷裡。
“怎麼了寶貝?”沈聽摟著她,心疼地問。
“今天有個同學欺負我!”糖糖嬰兒肥的白嫩小臉皺成一團,可憐兮兮。
“跟舅媽說誰欺負你?”
糖糖指了指一個穿著揹帶褲的小男孩。
“他、他親了我,還說,”糖糖小眉毛一擰,扁著嘴,“還說我是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