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見沈硯將蘇泠摟在懷裡,姿態珍重得像是抱著稀世珍寶。
一手圈著她的腰,一手還輕輕順著她的背,低聲軟語地安撫。
旁邊的矮幾上,剩餘的飯菜還冒著嫋嫋熱氣。
王氏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快步走進來,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硯兒!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官,怎麼還把個女人摟在懷裡這般寶貝?還親自下廚給她做飯?”
目光掃過蘇泠脖頸間未遮嚴的淡紅痕跡,王氏的語氣愈發刻薄。
“蘇泠,你可彆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名聲在外,能嫁給我兒這樣有出息的,已是燒了高香。”
“做媳婦的伺候夫君是天經地義,夫君碰你是你的福分,你竟如此嬌氣!”
“再則,理應你來主動操持家務、照顧硯兒的飲食起居,怎能反過來讓他伺候你?”
她話鋒一轉,“還有,如今你既入了我們沈家的門,就得擔起本分,早點給硯兒生個一兒半女,為我們家開枝散葉,這纔是正途!”
“開枝散葉”四個字像驚雷般炸在蘇泠耳邊,她渾身猛地一顫,眼底的麻木瞬間被驚恐撕裂。
是啊,她怎麼忘了這件最致命的事!
他如此步步緊逼、不肯放手,若真有了孩子,她便再也冇有掙脫的可能,這輩子都要被牢牢困在這方寸之地。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她可以暫時認命等待時機,卻絕不能接受懷上他的孩子。
沈硯察覺到懷中人的顫抖,眉頭微蹙,將她往懷裡又緊了緊,抬眼看向母親時,語氣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堅持。
“娘,泠兒身子還弱,回門一路奔波又累著了,子嗣之事不急。她是我娘子,我照顧她是應當的。”
“不急?”王氏皺起眉,語氣裡滿是不讚同。
“男人立家立業,你如今有了官身,子嗣更是要緊事。她既嫁過來,這事就容不得拖延!我看她就是被你慣得嬌氣,哪有那麼多柔弱可講?”
沈硯察覺到懷中人愈發緊繃的肩背,眼底掠過一絲不耐——他不願讓蘇泠在病弱疲憊時再受叨擾。
小心翼翼將她安放於床榻,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輕拂過她汗濕的鬢髮,才轉身麵向王氏,語氣帶著剋製的沉穩。
“娘,跟我來。”
王氏本還想對著床榻上的蘇泠再啐幾句,見兒子臉色沉凝,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悻悻地跺了跺腳,跟在他身後往外走,嘴裡還嘟囔著。
“真是反了天了,哪有男人這般伺候女人的!”
書房內,沈硯掩上房門,目光落在母親身上,語氣鄭重。
“娘,兒子知曉您看重鄉下的規矩,覺得女人就該伺候男人,床前灶後打理得妥妥帖帖纔是本分。”
“但眼下情形,實不宜對蘇泠苛責。”
“不宜?”王氏立刻拔高了嗓門,嚷嚷起來。
“硯兒你是讀書讀傻了?她都嫁給你了,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身子都給你了!男女之事都做了。”
“女人家最看重這個,這輩子還能跑了?犯得著把她當祖宗供著?”
“又是抱又是伺候,還親自下廚,傳出去人家得笑你冇骨頭,笑我們沈家冇規矩!”
她越說越直白,一邊說一邊拍著大腿,恨鐵不成鋼。
“她名聲本就不乾淨,能嫁給你這個進士公,那是燒了八輩子高香!”
“做媳婦的伺候夫君天經地義,床上床下都該把你伺候舒坦了,你倒好,反過來捧著她!我看你就是被這女人迷了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