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還在。
顧衍想動我,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婆母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鎮定下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回帖,恭迎太子殿下。”
管家領命而去。
屋裡隻剩下我們三人。
顧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嘴唇哆嗦著,看著我。
“沈薇……你……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冇看他,拿起桌上的幾張拜帖,一張張看過去。
趙小將軍,英武不凡。
安遠侯世子,溫潤如玉。
太子殿下……尊貴無雙。
我輕聲對春桃說:“春桃,你覺得,哪家的公子更好些?”
春桃看了看顧衍煞白的臉,忍著笑,一本正經地回答。
“小姐,奴婢覺得,都比咱們世子爺好。”
這句話,是壓垮顧衍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衝過來,卻不敢對我動手,隻能抓住我的手腕。
“薇薇!”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哀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讓她們走,好不好?我再也不見柳如煙了,我把她送走,送得遠遠的。”
“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
這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從情竇初開的少女,到懷著憧憬嫁入國公府的新婦。
我曾以為,他會是我一生的良人。
可就在昨夜,我親眼看著他,將我的真心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心,早已經死了。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
“顧衍,晚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他如遭雷擊。
他跪了下來。
在我的院子裡,當著所有下人的麵,跪了下來。
“薇薇,你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
那個白月光,早已不見蹤影。
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可我看都看他一眼。
我的目光,越過他的頭頂,看向院門外。
管家正領著一個身穿明黃常服,氣度雍容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身後,跟著將軍府的趙小將軍,和侯爺府的世子。
他們,都來了。
太子蕭景行走到我麵前,溫和地笑了笑。
“沈師妹,許久未見。”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衍,眉頭微蹙。
“這是……怎麼回事?”
04
蕭景行溫和的問話,像一根針,刺破了顧衍最後的偽裝。
他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我與太子並肩而立。
一個天,一個地。
他臉上的血色與尊嚴,在這一刻被剝得乾乾淨淨。
“衍哥哥……”柳如煙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又冒了出來,想去扶他。
卻被顧衍一把揮開。
“滾!”
他像是瘋了,雙眼通紅,死死地瞪著我。
彷彿我是他傾覆人生的罪魁禍首。
我連眼角都懶得施捨給他,隻對太子微微屈膝。
“不過是夫妻間一點小口角,驚動太子殿下,是沈薇的不是。”
我話說得客氣,卻半點冇有請罪的意思。
蕭景行笑了。
他的笑意很淡,卻像春風,吹散了滿院的肅殺。
“師妹言重了。”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扶住我的手臂。
“老師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如今你受了委屈,我這個做師兄的,若是不管不問,將來如何有臉麵去見老師。”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鎮國公府世子,讓太傅的獨女受了委屈。
這句話傳出去,顧衍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婆母適時走上前來,對著太子行了大禮。
“是老身教子無方,讓殿下看笑話了。”
“太子殿下,趙小將軍,侯爺世子,裡麵請用茶吧,彆被這混賬東西汙了眼。”
她一句話,就將顧衍徹底劃爲了“外人”。
“好。”蕭景行點點頭。
他鬆開我的手臂,卻在我轉身時,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彆怕,有我在。”
我腳步微頓,隨即恢複如常,引著他們向正廳走去。
趙小將軍路過顧衍時,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安遠侯世子,顧衍的親表哥,則是一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快步跟上。
所有人都走了。
隻剩下顧衍和柳如煙,一個跪著,一個站著,被遺棄在院中。
像是兩場無人問津的笑話。
正廳裡,茶香嫋嫋。
春桃換上了我帶來的頂好的雨前龍井。
婆母與太子寒暄著朝中之事,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