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把這裡打掃乾淨,然後,在這裡等你們。
等你們在法庭上,一敗塗地。
我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打掃房子。沙髮套拆下來洗,地板拖了三遍,窗戶全部打開通風。煙味、汗味、廉價的香水味,慢慢被消毒水和陽光的味道取代。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我坐在煥然一新的客廳裡,給陳靜打電話。
“他們走了,警察處理的。”
“好。財產保全令明天應該能下來,我會讓人貼在門上。另外,非法侵入住宅的立案,警方怎麼說?”
“說會調查,但估計很難刑事立案,畢竟有親屬關係。不過出警記錄和他們的口供,都是對我們有利的證據。”
“足夠了。”陳靜說,“這些證據,加上之前的錄音、視頻,足以讓法官看清這家人的品行。離婚判決隻是時間問題。”
“接下來他們會做什麼?”
“可能會去你單位或你父親醫院鬨,或者找媒體賣慘,或者繼續騷擾你。記住,無論他們做什麼,不要正麵衝突,保留證據,及時報警或聯絡我。”
“我明白。”
掛了電話,我環顧四周。這個房子是我工作後攢了五年錢,加上父母資助纔買下的。不大,兩室一廳,但每一個角落都是我自己佈置的。書架上擺滿了醫學書,陽台上養著幾盆綠蘿,廚房裡鍋碗瓢盆齊全。
這裡曾是我的避風港。
現在,它成了戰場。
但我不怕。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上班。剛進衛生中心,護士長就悄悄拉我到一邊:“林醫生,你婆婆……又來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劉玉芬坐在大廳的長椅上,身邊還跟著一個拿著話筒、扛攝像機的男人。
記者?
我皺了皺眉。劉玉芬看到我,立刻站起來,對著攝像機哭訴:“大家看看啊!這就是我兒媳婦!結婚一個月就要離婚,還把婆婆趕出家門!我兒子老實巴交,被她欺負得不敢吭聲啊!”
記者把話筒對準我:“林女士,請問您為什麼要把婆婆趕出家門?是因為嫌棄婆家窮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攝像機,也對著所有圍觀的人,清晰地說:“第一,我冇有趕她出家門。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她未經我允許撬鎖闖入,涉嫌非法侵入,是警察依法讓她離開的。第二,我起訴離婚,是因為婚後一個月,她要求我每月倒貼錢供養我生病的父親,在我拒絕後,她擅自換鎖把我關在門外,而我丈夫讓我‘忍忍’。第三,關於嫌棄窮——我父親退休金三千八,她要求我每月貼一千二,請問,到底誰嫌棄誰窮?”
我一口氣說完,現場安靜了幾秒。
記者愣住了,攝像機還對著我。劉玉芬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突然衝過來想搶話筒:“你胡說八道!大家彆信她!”
我後退一步,保安及時攔住了她。
“劉女士,”記者轉向她,“林女士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要求她倒貼錢?還換鎖把她關在外麵?”
“我……我是為了他們好!”劉玉芬語無倫次,“她嫁進我們王家,就是我們王家的人!她爸的病就該我們管!”
“所以您確實提出了這些要求?”記者追問。
劉玉芬答不上來,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冇天理啊!兒媳婦欺負婆婆啊!記者同誌你要給我做主啊!”
但這一次,圍觀者的眼神變了。從同情,變成了懷疑,甚至厭惡。
記者搖了搖頭,收起話筒,對攝像師說:“走吧,這新聞冇意思。”
他們走了。劉玉芬還在哭,但冇人理她。
我轉身走進診室,關上門。
門外,劉玉芬的哭聲漸漸小了,最後變成了咒罵,然後徹底消失。
第一回合,我贏了。
但我知道,戰爭還冇結束。
劉玉芬找記者鬨事的事,很快在小區和單位傳開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輿論並冇有倒向她。
也許是因為我那番清晰的陳述,也許是因為王家人平日裡的為人大家早有耳聞,也許是因為這個時代,人們越來越厭惡“我弱我有理”的道德綁架。
總之,我收到的不是指責,而是同情和支援。
同事悄悄給我塞零食:“林醫生,彆理那種人,離了好。”
小區鄰居見麵打招呼:“小林啊,需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