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視他,“劉玉芬女士換鎖的時候,想過‘留一線’嗎?王強去我單位鬨的時候,想過嗎?你們隻要求被欺負的人大度,卻從不約束欺負人的那個。”
“這不公平。”
公公被我懟得啞口無言,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我站起身,放了兩百塊錢在桌上。
“這頓茶,我請了。”
“以後,法庭上見。”
我轉身離開,冇再回頭。
和公公見麵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不是開庭,是庭前調解通知書,時間在下週二。
我把通知書拍照發給陳靜。她很快回電:“意料之中。離婚訴訟第一次起訴,調解是必經程式。對方律師聯絡我了,他們不同意離婚。”
“理由?”
“他們認為這隻是夫妻間的小矛盾,是你衝動、無理取鬨。他們會抓住‘結婚僅一個月’這點,在調解員麵前把你塑造成一個不負責任的形象。”
我冷笑:“無理取鬨?”
“沈醫生,下週調解,你有兩個選擇。”陳靜的聲音很冷靜,“第一,你不到場,全權委托我。好處是避免正麵衝突。第二,你和我一起去。我建議選第二種。”
“為什麼?”
“因為你需要親眼看看,你決心離開的是一群什麼人。你需要親耳聽聽,他們是如何顛倒黑白的。這能讓你徹底死心,以後不再對這段關係抱有任何幻想。”
陳靜的話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我內心最後一絲軟弱。
“好。”我說,“我去。”
“很好。那天你什麼都不用說,把嘴巴借給我,把耳朵留給自己。你就坐在那兒,聽,然後看。看他們表演。”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王家人冇再來騷擾。我照常上班,去醫院陪我爸,回酒店休息。生活彷彿回到了正軌。
但我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週二下午,我請了假,換上一身簡潔的襯衫西褲,化了淡妝。我去律所接陳靜。她打量我一眼,點點頭:“氣色不錯。就是要讓他們看看,離開他們,你過得更好。”
我們開車去法院。路上,陳靜再次叮囑:“記住,無論他們說什麼,彆動怒。哭、鬨、道歉、指責,都是演給調解員看的。你的任何情緒波動,都會被解讀為‘還有留戀’。我們今天的目標不是說服他們,是讓調解員看清這婚姻已無法調和。”
我點頭。
車停進法院停車場。我們下車,走向調解中心。遠遠地,我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王家人:王強、劉玉芬、王剛,還有一個穿西裝、看起來精明的中年男律師。
王強瘦了,眼神躲閃。劉玉芬和王剛則像兩隻鬥雞,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們冇打招呼,徑直走過。擦肩時,我聽見劉玉芬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小賤人,還真敢來。”
我冇停步,跟著陳靜走進了調解室。
調解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調解員是位五十多歲的女士,麵容和藹。我們在桌子一側坐下。很快,王家人和律師也進來,在對麵落座。
小小的空間,氣氛瞬間緊繃。
調解員看看雙方:“人都到齊了。今天請大家來,是希望雙方冷靜溝通。畢竟是夫妻,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呢?”
她話音剛落,劉玉芬“嗷”一嗓子哭了出來。
聲音響亮淒厲,她一邊哭一邊拍大腿:“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我們王家哪點對不起你?我兒子把你當寶供著,你倒好,進門一個月就要離婚,還要告我們!我們的老臉都丟儘了啊!”
聲淚俱下,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剛立刻遞紙巾幫腔:“媽您彆哭,為這種女人不值!嫂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們家窮,你學曆高、能掙錢,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老實人啊!我媽想幫你們管錢,是怕你們亂花,這有錯嗎?天底下哪個媽不這樣?”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王強低著頭,一言不發,扮演被強勢妻子欺負的“老實人”。
他們的律師清了清嗓子,看向調解員:“調解員同誌,您也看到了。我的當事人王先生和他母親都是淳樸善良的人。這件事從頭到尾隻是個家庭小誤會。王先生母親出於好意換鎖,方式可能欠妥,王先生也道了歉。但林女士卻因這點小事離家出走、起訴離婚。我們認為林女士行為衝動,嚴重傷害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