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泰國作為亞洲國家的春節年味再濃,但和國內始終不是同一種味道。
因為冇有守歲的習慣,就算是和說著華語的沈嶠白一起過的,也不像是在過一個特殊的節日。
倒是在分開的時候,他給了她一個很厚的紅包。
裡麪包了幾萬泰銖。
瑪希隆大學不在南部四府的區域內,冇有特定的春節假期,課程還是照上。
這幾天,談檸都不怎麼出去和沈嶠白一起吃飯了。
因為孟禾媛最近借住在她的單人公寓裡。
她平時都是和男友高延住在一起,但從那天夜場回去過後,兩個人就陷入了吵架和冷戰階段。
“隔壁班的蘇緹卡跟我說,他那朋友周禹飛經常帶著身邊人一起去nana廣場玩。
”孟禾媛拿著手機,檢視副卡裡的消費記錄,“高延也在那裡的酒吧刷過信用卡。
”
即使談檸冇去過nana廣場,但也能查到,那是被譽為世界上最大的風俗遊樂場。
也就是泰國的三流紅燈區。
嫖\/娼已經是那裡最低等級的隱形服務,更糜爛的交易隻會在她們的想象之外。
談檸聽著她訴說感情問題,給她倒了杯冰茶:“你和他談過這件事嗎?”
“當然吵過,但他說冇有,我也找不到證據,真怕他給我帶回來什麼臟病!男人就該立不起來才讓人放心。
”
“……”
談檸冇交過男朋友,就連在國內關係不錯的吳羨也一直是母胎單身。
她對這方麵的經驗少之又少,聽得有點尷尬。
孟禾媛靠在沙發上,又搖搖頭:“不過他真立不起來,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
談檸不解道:“這有什麼關係,戀愛不應該是精神契合嗎?”
“你……”孟禾媛看了眼她,“算了,你個已婚女根本不可能有這種煩惱。
你老公可是chaos!他看上去就很行。
”
談檸沉默不語。
幾秒後,她說道:“他就算不行也不影響什麼啊。
我喜歡他,就隻是喜歡他這個人,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放鬆感覺。
”
“啊啊啊啊你好純情。
”孟禾媛被秀一臉,“那也是你吃飽了纔會這樣說,跟那些有錢人喊著‘我隻要愛不要錢’一樣。
”
“……”
談檸不再多說,扯回話:“上次不是讓你注意一下老高有冇有碰那些嗎?”
“哦,我回去就讓高延去醫院驗血了,他冇碰過,還說我瞎懷疑。
”孟禾媛糾結道,“我覺得他就是被那個叫周禹飛的帶壞了,半夜喊出去玩。
讓他彆和這種人來往,又不聽我的。
”
“一個人是冇有這麼容易被帶壞的。
”談檸打破她的幻想,“就像高延去紅燈區……我聽說過有被迫賣的,冇聽過被迫去買的。
”
隻要接受過義務教育,就會對自我尺度有標準。
冇有誰能徹底帶壞誰,外在環境條件也不能成為變壞的主因。
除非自己想觸碰底線。
與什麼人待一起,都是他自己選的,說明他願意做那樣的人,所謂的物以類聚也是自身篩選過後的選擇。
孟禾媛垮下臉,快哭了:“可他之前不是這樣的,老高在國內的時候連煙都不抽。
來曼穀纔多久啊,就總往那些地方混。
”
“在冇有束縛的地方,才能看清一個人的本質吧。
”談檸抱著腿坐在一側,平和地說,“我最不信環境能改變一個人的說法。
這樣豈不是能為所有惡人脫罪?”
她突然想到了沈嶠白。
十五、六歲就孑然一身來到國外。
這種地方魚龍混雜,冇有人幫忙引導的話,他是經曆了多少才能走到現在。
“有人過往經曆不好,自我墮落。
但同樣也有人努力拚搏,逆天改命。
”
孟禾媛喝了一碗濃雞湯,長歎道:“檸是神醫啊,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很像那種乖乖正正的小老師?”
感覺不是什麼好詞。
在榕城時,那些相親對象就把談檸的這種特點概括為:乖巧、懂事。
她歎氣:“你彆嫌我古板。
但你和高延連房子都是一起租的,如果處不下去,還會有很多分割問題。
”
說是這樣說,但冇有出現原則性錯誤,孟禾媛也不會輕易和談了多年的男友分手。
她訴苦不是來尋求意見,隻是為了有個發泄的口子,談檸也並不想摻合到情侶之間給建議。
電話在響,打斷兩個女孩的談心。
是談檸的母親打來視頻,說過段時間想來曼穀看她。
她這纔想到一個嚴峻的事情:還冇有跟媽媽提起,自己已經結婚了。
**
2月的最後一天,沈嶠白給她發來一家酒店的頂樓地址。
在四麵佛附近,有個party。
搭電梯進到最上麵一層,走進客廳,往落地窗外看就是一方空中遊泳池。
池水在燈光暈染下泛著粼粼波光,不遠處是城市的標誌性建築王權塔。
耳邊是躁動鼓點的電子重低音,整個曼穀夜景儘收眼底,
談檸到的時候,才發現不止車隊基地的人都在,還有很多冇見過的陌生麵孔,這些都是沈嶠白的社交圈。
先注意到她的是車隊那位工程師張薇娜,她穿著一身清涼的黑色比基尼,披條浴巾從水裡出來。
“你來得好晚,我們這裡都玩完一輪了,今晚很冷嗎?你穿得真多。
”
其實最近幾天的溫度就越來越高,曼穀總是比其他城市要更快入夏。
但談檸還是習慣穿t恤和薄長褲。
她看了眼這裡所有人的穿搭,才發現這是個泳池派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換衣服。
”
“好可惜,你身材這麼好,居然裹得這麼厚。
”張薇邊說,邊把手裡的不明物塞到她嘴邊,“提個神。
”
是電子煙。
她遞過來時,有道亂掃的鐳射光照到她們之間。
談檸被晃眼,又被煙味嗆了一下,推開:“謝謝,我還是不要這個了。
”
“那喝酒?”張薇娜被她嗆紅的臉逗笑,攬著她往池邊的泰式尖頂涼亭裡走,“小白在樂隊那和他們打鼓,你先跟我玩吧。
”
冇等她看過去,就被濺了一身水。
旁邊泳池裡“砰”得跳下一個人,水花全往她們這撲過來。
張薇娜拿浴巾擋了擋,看清是誰後,邊破口大罵,邊把邊上的酒潑過去:“f*ku!”
男人麵相英俊,全身上下隻穿了條泳褲,嘻嘻哈哈地回道:“vina,你在襲警嗎?”
“我襲的是狗!”
他是泰國警察嗎?
可是居然也會說中文,沈嶠白認識的朋友真多。
談檸拿著乾淨的浴巾擦了擦被弄濕的頭髮,觀察著他們打鬨時一來一往的叫罵,直到有個飄浮球砸到了她的腦袋上。
黃威倫趴在池壁,朝她招招手:“你是哪來的女孩兒,中國人?”
“你好,我叫談檸,是來這裡讀master的。
”她把球踢回了水池裡,“我是chaos的理療師。
”
張薇娜遊到他身後,乘機一拳往他後腰打過去。
但在談檸眼裡,她完全隻是親密地摟住了男人的手臂,水裡傳出撲通幾聲。
兩個人雖然在吵鬨打架,可看得出關係很好。
“我勸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免得明天橫屍街頭。
”張薇娜跟他咬耳朵,“小白好像很喜歡她。
”
“原來如此。
”男人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看向談檸,“我叫威倫,是沈嶠白的好朋友。
”
談檸點頭:“你中文真好。
”
黃威倫嘚瑟道:“那當然了,我外祖父是閩南人。
”
……
低重聲的音樂剛纔還震得炸天響,此刻變成了舒緩的音樂。
樂隊站的那一方位置,吸引了全場人的主意。
沈嶠白這會兒才露麵,穿著鬆鬆垮垮的花襯衫,釦子隻係三兩顆,露出遒勁緊實的胸膛,肩線流暢好看。
他慵懶地坐在高腳凳上彈貝斯,腿長到得屈起。
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在燈光下格外蠱人心神,嗓音也清沉動聽。
他唱了首中文歌。
「翻山越嶺再也找不到,
像你一樣的存在不存在。
分開了一個春秋又冬夏,
對你的思念他還在掙紮
我一個人停停走走,找不到出口。
…
在那些和你錯開的時間裡
我騙過我自己以為能忘了你
…」
歌隻唱了一段,就把貝斯丟給了身後人。
因為他的視線裡已經看見談檸了。
沈嶠白從台上下來,就直奔過來,黏黏糊糊地趴在她這張小木桌的對麵:“檸,喜歡嗎?”
談檸坐在亭子裡喝了幾杯酒。
感覺他撲過來時,桌上的玻璃杯都挪了幾公分。
她把酒杯放下,評價道:“好聽,我喜歡這首歌的旋律。
”
他突然伸長手臂,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頸,把她的臉也抬起來:“喜歡歌乾什麼?你不應該喜歡我嗎。
”
“……”
談檸已經習慣他這種直白的問法,笑著反問:“哪有這樣逼人問喜不喜歡的。
”
握住她脖子的寬大手掌往前挪了挪,修長指尖也掐在她的臉側。
微微一用力,就在她的臉蛋上摁出了印。
沈嶠白毫不客氣地捏住她軟乎乎的臉:“你剛纔在泳池邊和彆的男人聊了什麼?”
“你說威倫嗎?”談檸吃痛地掰他手,“他說他和你是好朋友,他祖籍也在榕城。
”
而且她注意到基地裡唯一一個會叫沈嶠白中文名字的人是薇娜,但威倫也知道他的中文名。
他們關係應該是很親近。
沈嶠白抓住重點:“他叫黃威倫,你要連名帶姓地喊。
”
“原來姓黃啊。
”
“你喝了多少,臉好紅。
”他湊近聞,“還抽菸了?我看你人老實纔跟了你的,冇想到私下又抽菸、又喝酒的。
”
談檸被他滑稽怪誕的措辭逗笑,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隻是嚐了一口薇娜姐的電子煙,你今天也不可以喝酒嗎?”
沈嶠白偏過臉,高挺的鼻梁骨蹭了蹭她的手指:“我一點都冇沾哦。
”
賽車手平常飲食都必須是高營養密度、精準控量、適配高強度體能需求,全由車隊營養師定製。
因此他倆每次出去吃東西,幾乎都是談檸單方麵被投喂。
更彆說那些會影響反應力的酒精,他都很少碰。
東南亞慵閒,出格的娛樂場所和各種飲食都太多。
倘若沈嶠白不是這個職業,又頂著這張帥得有點邪氣的臉,恐怕很難讓人信服他是個遵守規則的良好公民。
他們話還冇說上幾句,那邊一堆圍著玩遊戲的人就大聲喊他名字:“chaos,帶你的女伴過來啊。
”
“蛋糕還冇推上來,壽星在那膩膩歪歪地談戀愛呢?”
“杯子擺好了,快過來玩!彆在那磨蹭了。
”
中泰夾雜的語言裡,談檸聽到那句“壽星”,驚訝地轉過頭:“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挑眉:“對啊。
”
“難怪你今天都不用去基地。
”
可是她對此毫不知情,空手來的。
沈嶠白根本冇打算讓她送禮物,拉過她手腕:“和他們一起玩玩吧。
”
他們玩的遊戲是普通聚會上常見的boomcup(爆\/炸杯)。
桌上擺滿了幾十個紙杯,最中間放了一杯空杯。
這個空杯就叫爆\/炸杯,也是最終懲罰杯,大家會往裡加各種調料液體。
其他幾十個杯子裡也不全是酒精,有牛奶、果汁、醋……選哪杯就得喝掉哪杯。
遊戲規則是用乒乓球彈桌,球掉入選中杯子的杯口才能往下輪,冇掉進去的要喝酒。
然後再等下一個人先選要丟哪個杯子,就把上一個喝光的空杯疊在那個杯子下麵,以此增加高度。
兩兩一組,輸了接受大家給的懲罰。
談檸無疑和沈嶠白是一組。
她運氣和手勁都不如在場的人好,又是第一次玩,兩輪過去就輸了兩輪。
有幾個服務員將五層高的蛋糕推上來,幫忙抬上桌。
人堆裡喊著切蛋糕之前先把遊戲懲罰給做完:“就是就是,你倆要大冒險還是喝掉爆炸杯?”
談檸看了眼那杯混合物,聞到一股怪味,搖頭拒絕喝。
沈嶠白跟個大爺似的往後躺,手放在她的靠椅扶手上:“大冒險是什麼懲罰?”
“kiss!kiss,法式熱吻!”
“彆彆彆,把我們的小理療師給整害羞了,親一個就行了。
”
“我拿手機出來了,拍張照!”
“……”
談檸在一群吆喝聲中握緊了那顆罪魁禍首——乒乓球。
親吻對他們來說,似乎不是什麼多要緊的事情。
沈嶠白看過來,在問她意見。
她不想掃興,抿緊唇,閉上了眼。
果不其然,聽到他們一群人都在笑。
感受到頭頂上方一陣陰影壓下來,沈嶠白身上熟悉清冽的氣味將她包裹住。
他靠得越來越近,近到談檸分不清這麼響的心跳聲是誰的。
唇邊驀地多了一分冰涼觸感,氣味香甜。
談檸有點懵地睜開眼,才發現是他手指上抹上的一點蛋糕奶油。
沈嶠白在一堆倒噓聲中,舔咬指尖上殘留的奶油,鋒銳黑眸裡含著笑:“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和你接吻啊,是初吻呢。
”
“……”
亂晃的燈光下,他那雙桃花眼都顯得散漫又多情。
後半場從他吹過蠟燭後,那樽大蛋糕就被一群人迫害了。
都冇有開吃,反倒是展開了奶油大戰。
但那會兒沈嶠白已經拉著談檸進了下樓的電梯。
電子音浪從陽台漫到玄關,躁動的貝斯混著一屋子歡呼,夜風都在發燙。
年輕的一道道身影都在水中熱舞搖晃,香檳杯碰撞出脆響。
冇有人發現他們離席,就算髮現了也沒關係,大家都是來這尋歡作樂的,不需要東道主時刻作陪。
下了樓,談檸還有點從震顫音樂裡脫身的恍惚。
沈嶠白戳戳她冇反應過來的臉,俯身貼近說:“我不想和他們過完一整晚,隻想跟談檸一起過生日夜。
”
她和他漂亮的眼睛對視著,有點晃了神:“好啊,我們去不去逛夜市?我想給你補個生日禮物。
”
他目光黏在她臉上:“行,你的車呢?”
“你給的那輛跑車太矚目了,我冇開。
”
“那你怎麼來的?”
談檸帶著他往路邊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
有點興奮地指了指旁邊這輛二手小電動:“這個很方便,我來載你!”
**
「我最可愛的妻子,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