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把我哄好。”
“姐, 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談戀愛居然不告訴我。”
溫希坐在走廊外的座椅上,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想到剛纔看到的那張臉, 又有點不可思議:“不過姐,你真的在跟宋淮言談戀愛嗎?”
溫覓想到她之前還鬨著去看宋淮言演唱會的事情,正糾結著如何解釋這件事纔不會讓她心中芥蒂, 就見溫希一雙眼睛閃著亮光:
“這樣的話,以後我再去看他的演唱會, 就不用累生累死地在網上搶票了, 直接找你要不就好了嗎?”
溫覓:“”
宋淮言正在窗台旁接電話,溫希瞅了瞅他的背影,簡直遏製不住心中的激動:
“你也太厲害了,姐,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啊?他先追的你還是你先追的他啊?”
這些個問題聽起來比較好回答一些,溫覓稍稍鬆了口氣,“高中同學, 之前他還沒出道的時候認識的, 至於誰先追的誰, 這個說起來應該算”
“我先追的她。”
沒等溫覓將後麵的話說完, 宋淮言已經接完電話走過來, 淡聲接上她的後半句話。
溫覓還沒想好怎麼介紹兩人, 溫希已經自來熟地站起身, 激動道:“姐夫,你真有眼光, 我姐這麼好的人都被你追上了,她可是很難追的。”
“?”
溫覓直覺有什麼不對, 就見宋淮言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隨後問溫希:“很難追?看來以前追過你姐的人不少?”
溫希完全沒有察覺到不對勁,連連點頭,她還要再說什麼,溫覓及時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勉強扯出個笑意:“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
溫希嗚嗚一聲,溫覓附在她耳旁,小聲警告:“再說下去,以後演唱會的門票沒得談。”
溫希這才乖巧閉嘴,做了個把嘴巴縫上的動作,表示自己會聽話。
溫覓這才鬆開她。
剛一擡眼,就撞上宋淮言飽含深意的目光,她忙轉移話題:“對了,你剛纔是有什麼事嗎?”
宋淮言簡單解釋了一下剛才那通電話:“我朋友明天回國,之後就能給阿姨安排手術,具體事項,他會先跟阿姨的主治醫生交接一下。”
溫覓抿了抿唇,“麻煩你了。”
宋淮言微微眯眸,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頭發,“說什麼傻話?”
溫希自覺地瞥開目光,找了個藉口離開 好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姐,我先進去看看媽有沒有什麼需要的,你就先在外麵跟姐夫多說會話。”
她轉身離開,正要擡手拉門,下一秒,門忽然從裡麵推開,溫母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你們倆姐妹在外麵說什麼話呢,怎麼也不進”
溫希嚇了一跳,站在原地。
溫母的視線掃過她,直直地與溫覓身後的男人對上,口中的話一滯。
溫覓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拉開跟他的距離,上前去扶溫母:“媽,你怎麼能自己出來呢?你身體纔好幾天?”
溫母將目光移到她身上,沒說話。
那眼神看到溫覓有點頭皮發麻,“媽,這是我朋友,他”
沒等她說完,宋淮言已經上前一步,牽住溫覓的手,不偏不倚對上溫母打量的目光,嗓音平和鎮定:“阿姨您好,我是溫覓的男朋友,宋淮言。”
溫覓心口一跳,幾乎不敢去看溫母的眼睛,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
“媽,這件事我可以解釋的,我和他”
“你先彆說話。”溫母扭頭瞥了她一眼,麵上沒什麼表情,又轉頭看向宋淮言:“你跟我進來吧,我有些話想問你。”
溫覓有點慌,忙抓住她的手臂:“媽,您沒生氣吧?其實這事”
“生沒生氣,等我跟他聊完再說。”溫母看了她一眼,不為所動:“你給我好好在外麵等著。”
“”
溫覓頭一次感受到,原來任何一位溫柔的母親在第一次遇到自己未來女婿時都會變得嚴厲。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病房門在眼前關閉,離開前,宋淮言給她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可她怎麼能放心。
溫覓抱著頭,仰頭望天。
溫希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姐,你也彆太擔心,媽是不會為難姐夫的。”
溫覓看著病房門,沒說話。
她倒不是擔心溫母為難他,她就是擔心,溫母看見宋淮言,心中會更難受,畢竟今天上午那通電話已經讓她心裡不好受了。
病房裡,宋淮言正打算上前攙扶,溫母擺擺手,示意自己可以。
她擡頭看向宋淮言,眼中有些複雜:“覓覓長大了,連談戀愛也不跟我說了。”
“阿姨,您彆怪她,”宋淮言微頓,“事實上,我跟她也剛在一起不久”
溫母搖搖頭:“你倒不用說這些話來騙我,她是我的女兒,我養了她那麼多年,她的性格我瞭解,如果你們感情不深,你今天大概也不會出現在這。”
她擡頭看了眼他,忽然道:“我見過你,在電視上。”
宋淮言心底莫名湧現一些緊張的情緒,他肩膀微繃,麵色依舊溫和不驚:“阿姨,我”
溫母打斷他:“你倒也不用緊張,我也這麼直接地不會棒打鴛鴦,讓你們分開。”
她歎了口氣:“我相信覓覓的眼光,她喜歡的人,總不會差到哪裡去,這麼多年她都沒遇見彆的喜歡的,就你一個,我看得出來她對你的感情。”
溫母想到今早的事,心頭一痛:“我隻是擔心她會受傷。我之前做錯了事,讓她在外麵受了很多委屈,不光是外麵,這些年,她在家裡也受了不少委屈。但她的性子溫吞,一向不喜歡把這些說出去,我不敢想,這麼多年,她一個人都吃了多少苦。”
宋淮言靜靜聽著她說完這番話,鄭重看著她道:“阿姨,因為工作問題,我確實需要在鏡頭麵前露麵,但是您放心,這不會影響到我跟溫覓的感情,我也會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溫母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在你心裡,工作和她,哪一個更重要呢?”
宋淮言微怔。
溫母接著道:“你彆怪我問得冒昧,隻是你的工作肯定會對家庭造成一些影響,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要麵對這個抉擇,你會選擇哪一方呢?”
宋淮言眸色黑沉,一字一句道:“阿姨,我對溫覓是認真的,任何時候,任何事情,都不能成為傷害她的理由。”
溫母看了他一會兒,聽懂他話裡的深意,這才放下心來,她歎了口氣,“覓覓她小時候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但她不喜歡跟人傾訴,習慣了一個人做決定,一個人挺過來,她這樣的性子在麵對感情時,隻有確定得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偏愛,纔敢往前走一步。”
“所以,如果以後你們發生了矛盾,我希望你能多包容包容她,她不是學不會堅定,她隻是沒被人堅定選擇過。”
宋淮言將她的話字字句句聽進心裡,才認真回答:“您放心,阿姨,我既然已經決定跟她在一起,就不會再輕易放棄。”
溫母淡笑著點了點頭,神情總算溫和下來。
宋淮言出來的時候,溫覓趕忙迎上去,企圖從他的神情中尋找蛛絲馬跡:“我媽都跟你說什麼了?”
宋淮言擡手親親捏了捏她的臉,似笑非笑道:“和我說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情。”
溫覓心裡一個咯噔,小臉木木的:“真的嗎?”
宋淮言沒忍住,偏頭笑了聲,肩膀輕微顫抖。
溫覓這才反應過來他在騙她,瞪了他一眼。
剛準備說什麼,屋裡麵又傳來溫母喊她的聲音。
溫覓給了他一個秋後算賬的眼神,這才推門而入。
溫母看著她的表情,瞅她一眼:“你媽我是那種會棒打鴛鴦的人?”
溫覓做到她身旁拉著她的手:“當然不是啊,我肯定不是在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我沒及時告訴你我談戀愛的事,你會傷心。”
“我確實有點傷心,但我傷心的不是這件事。”
溫覓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溫母歎了口氣,“覓覓,你實話告訴我,你喜歡他多少年了?”
溫覓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溫母看著她的眼底帶著心疼,“你瞞不過我,剛才他告訴我你們纔在一起不久,可你看他的眼神,哪裡像是才認識不久?我瞭解你的性子,你也彆瞞我。”
溫母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又問道:“你之前從大學帶回來的筆記本日記本什麼的我都還放著,裡麵寫的那些歌詞,都是給他的吧?”
溫覓猛地擡頭,有點委屈道:“媽,你怎麼能偷看我筆記本呢?”
“這鍋我可不背,”溫母點了點她的額頭:“我可沒有偷看,你之前收拾你房間,從本子裡掉出來幾張廢紙,不小心就看到裡麵的內容了。”
溫母想到這,又將這事跟一些往事串聯起來:“所以,你高中時喜歡的那個人,也是他?”
溫覓再次震驚,“媽你怎麼知道的?”
溫母又好氣又好笑:“我是你媽,你以為你能瞞過我?你從小到大什麼模樣我沒見到過,我能不知道你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溫覓撓了撓頭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以為自己瞞得好好的,沒想到她媽早就發現了。
溫母看著她難為情的模樣,有些心酸:“媽隻是怕你吃虧。”
溫覓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媽,你放心,你女兒都這麼大了,還會不知道不能讓自己吃虧?”
溫母就這麼看著她,也不說話。
溫覓莫名覺得有些眼痠,她吸了吸鼻子:“好吧,一開始是有點難受,但是他對我真的很好,您放心,以後他要是有一點對我不好的地方,我就立刻離開,回來找您。”
溫母眼眶紅了:“覓覓,對不起,媽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可是你也給我了完整的生活,不是嗎?”溫覓輕輕笑了笑,捧著她的手:“你把我從福利院帶回來,養我教我,給我一個家,又供我上學,我能走到現在,都是因為你啊,如果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溫母伸手將她攬過來,溫覓順勢埋在她胸口前,“所以啊,媽,你安心養身體,好好做手術,以後還要看我幸福地過一輩子。”
溫母閉眼,擡手抹去眼角的淚,輕輕點頭。
第二天,主治醫師給溫母做了全身的身體檢查,確保沒有什麼問題後,很快就推進了手術。
即便知道手術的成功率很高,溫覓仍舊沒敢放下心來。
溫覓坐不下來,隻能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頭頂晃眼的“手術中”三個字。
宋淮言知道勸不過她,索性站在她身旁一直陪著。
直到手術室門終於被開啟,聽到醫生說出手術成功四個字後,她才終於鬆懈下來,站了數個小時,她身形有些晃,被宋淮言及時攬住。
溫覓顧不上其他,先進去檢視了溫母的情況,見她還昏沉睡著,才放下心來。
她輕聲闔上房門,退出去。
宋淮言還在外麵站著,見她出來,低眸問她:“要不要先吃點東西?你今晚還沒吃飯。”
溫覓沒說話,轉頭沉默地抱住他,埋在他胸口,嗓音有些低:“謝謝你,宋淮言。”
即便她已經一個人走過許多路,但是每次他的出現都會告訴她,原來有人陪伴的感覺,真的很幸福。
她可以一個人有條不紊地張羅一切事宜,但他的出現讓她的心安定下來,有了歸屬感。
宋淮言將她摟在懷裡,感受到胸口的濕意,輕撫了撫她的頭發,這些日子以來,她心中的不安和緊張,他都記在心裡,現在見她放鬆下來,他也徹底放下心。
他循著她的耳廓,附到她耳邊,嗓音低沉:“你媽媽的事解決完了,是不是該好好談談我們的事了?”
他輕輕捏了把她腰間的軟肉,嗓音帶著點克製和忍耐,沉沉出聲:“溫覓,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沒把我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