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把我保護得很好了。”
溫覓這時纔想起來這事, 擡頭看了看他:“怎麼哄?”
宋淮言瞥她一眼,反倒開始賣關子:“先帶你去吃飯。”
溫覓緊張了一天,坐在車上時才感覺到饑餓, 她隨便找了家飯店, 吃完就跟他一起回了酒店。
她一路上都在想他說的事,直到被抵在門後,手裡的包也掉在地上, 才反應過來自己迷迷糊糊著跟他進了狼窩。
宋淮言親了她一會兒,又刻意收了力道, 吻若有似無地落在她唇上, 呼吸間,所有溫熱的氣息都噴灑在她臉側。
溫覓有些癢,剛想偏過頭去,就被他半溫柔半強硬地抵過來。
她被他勾得難受, 在他又一次撤離時,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勾著他的脖子, 拉下, 親上去。
宋淮言站在原地, 一手扶在她腰後, 防止她掉下去,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作, 任她在自己身上啃咬。
溫覓主動了一會兒, 沒察覺到他的回應,睜開眼看他, 就見他始終神情平靜,淡淡垂眸看著她, 彷彿不為所動。
她頭一次生出些氣餒,仰頭看他:“你還在生氣嗎?”
宋淮言垂眸睨她,語氣清淡:“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對不”
宋淮言以吻封緘,止住她後麵的話,隨即很快撤離:“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句。”
溫覓咬唇,不知如何開口。
宋淮言俯身拎起她掉落在地的包,轉身往裡走。
溫覓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慌了下,忙上前一步,擡起雙臂環住他的腰:“我答應你。”
“以後我不會輕易再提分手了。”
宋淮言站著沒動。
溫覓環在他腰間的手緊了下,頭靠在他後背上,沒鬆手。
不知過了多久,宋淮言才歎了口氣,轉過身來,擡起她的下巴,她眼底有霧氣升騰而起,將一雙漂亮的眼睛熏得愈加明亮乾淨。
宋淮言看不得她紅眼,俯低身子親她的眼睛,親她顫動的眼睫,一下又一下,嗓音輕柔:“彆哭,是我的錯。”
溫覓抓著他手臂的手有些抖。
宋淮言察覺到,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捧著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揉著。
還沒來得及堅硬起來的一顆心瞬間被泡軟。
在她麵前,他永遠也狠心不起來。
是他的錯,他該給她更多的安全感。
“是我的錯,隻顧著和你談戀愛,沒有來得及多問問你,和我在一起累不累、開不開心。”
宋淮言親吻著她柔軟的、輕輕顫動的眼皮,嗓音低而溫和:“但是覓覓,我還是想說,如果你感到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解決,但你不可以隻留給我一句話就轉身。
“你有沒有想過,我已經習慣生活裡處處有你的痕跡了,你走了,我該怎麼辦?”
溫覓咬唇,在他溫熱的掌心中顫抖,“我不會了。”
“以後都不會了。”
她克製不住心裡的情緒,好像是難過,好像是酸澀,又好像是慶幸。
“我也不想跟你分開,分開太難受了,我希望永遠都不要分開,我也已經習慣和你在一起了,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我”
宋淮言捂住她的唇,蹙眉看她一眼,低頭認真道:“不會有那一天。”
“除非是我生老病”
溫覓急急堵住他的嘴,眼裡全是不讚成:“你說什麼呢?不可以說那個字。”
宋淮言在她皺起的小臉上看了一會兒,沒忍住,偏頭笑了聲,心情總算是愉悅起來:“好,不說,那你也不可以說分開。”
溫覓怕他又要說什麼不吉利的話,隻得重重點頭。
酒店的燈光昏黃,細膩地籠在他英挺的眉目,他垂落的目光深邃,又含著淺淡柔和的笑意。
總算是把話說清楚,溫覓心情也好起來,她收回手,轉身去找衣服,“我先去洗個澡,你”
她還沒來得及走幾步,宋淮言手臂一用力,將她重新撈回懷裡,托住她的臀將人抱起,往浴室走,嗓音平靜:
“一起。”
溫覓臉熱了下,正要開口拒絕,他的唇已經堵了下來,將她所有呼吸和話語都融入唇齒。
呼吸交纏,他們始終不曾分開,衣服在浴室外落了一地。
隔著一層磨砂門,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偶爾混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似引頸時難耐的低語:
“等一下”
“買了。”
“什麼時候?”
“你吃飯的時候。”
“”
原本二十分鐘的一場澡,硬生生洗了將近一個小時。
溫覓已經累到擡不起手,她坐在盥洗台上,懶懶打了個哈欠,指揮他收拾殘局。
宋淮言收拾好,拿起浴巾朝她走來,“擡手。”
溫覓閉著眼睛擡手,等他裹好,又朝他張開雙手,宋淮言嫻熟地將她抱進懷裡,托起她往外走。
直到被放到柔軟溫暖的大床上,溫覓終於長舒一口氣,抱緊了被褥。
宋淮言取過吹風機,坐在床邊將她往外撈了點,給她吹頭發。
他的手法還有些生疏,怕弄疼她,動作很輕柔。
溫覓頭枕在他得大腿上,閉著眼休養生息,等他把頭發吹好,上了床,她下意識地挪過去抱著他的腰,含糊道:“睡吧。”
她聽到耳邊慢條斯理的一道聲音:
“不著急。”
身上一涼,溫覓猛地睜開眼。
宋淮言不緊不慢地勾起係帶,垂眸看她困覺的模樣:“你以為,這就完了?”
溫覓轉了個身往旁邊滾,宋淮言輕笑一聲,撈過她的腰壓在身下,看著她的眼睛,嗓音低沉,似引誘:“寶貝,好好看清楚,以後該怎麼哄我。”
“”
沉浮間,溫覓趴在床上,頭發幾乎被汗水打濕,她手指緊緊攥住床單,以此來緩解體內一重又一重翻湧的跌宕感。
沒多久,宋淮言的手指得空,去抓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扣在床上。
這下手也沒了,溫覓隻能咬住枕頭邊角,忍下到了喉嚨口的細碎聲音,偏偏身後那人還惡意地將手指伸來,將她的呼吸一並掠奪。
溫覓腳尖繃直,唇色被咬得發白。
身後,他的呼吸也不穩,帶著啞意開口:“還分手嗎?”
“不、不分了。”
“以後都不找房子了,住在一起好不好?”
“我們、不是已經同居了嗎?”
宋淮言低低地輕喘一聲,仰頭忍耐,喉結滾動幾次,才開口:“一直,好不好?”
溫覓幾乎發不出來聲音,許久,才脫力似的輕聲回答:
“好。”
–
手術後,溫母在醫院養了幾天身體,做完檢查後確定沒什麼事了,溫覓才將她接回家。
宋淮言這幾天為了陪她,將大多數事情能推的都推了,溫覓也請了這些天假,工作也堆了不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宋淮言因為有急事先一步離開,溫覓送完他後,又了一趟家,收拾之前自己剩下的東西。
她之前放著的東西,溫母都放得好好的。
溫覓找出來自己高中時的筆記本,厚厚的牛皮封麵已經褪色,上麵印刻的碎花幾乎已經被磨平,隻剩小女孩站在路燈下的背影。
她摸著那些凹槽,忽然有些悵惘,她還能記起多年前提筆寫字時的小心翼翼,字字斟酌,寫下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飽含著無數少女心事,多年後再看,這些字跡已經顯得青澀,唯有當初的感情依舊濃烈。
當時的她大概永遠也不會想到,後來有一天,那些無數個日夜裡她曾許下的心願,後來都變成了現實。
溫母看著她出神的模樣,調侃似的開口:“怎麼不開啟看看過去的自己都寫了什麼?”
溫覓回神,搖了搖頭:“都已經過去了。”
過去那些難以言之於口的晦暗日夜,如今早已換了一個心境,再去看,也隻剩徒勞的悲傷。
更何況,她的那些空白,正有人一一填補上。
–
溫覓回去時沒讓宋淮言接機,直接打了車回家。
車子送到樓下,她正準備下車,角落裡投來的視線讓她敏銳察覺到一些不對勁,她拉上口罩,抱著東西下車。
上樓後,剛把東西放到室內書桌上,還沒來得及整理,方舒芃的電話忽然打過來。
溫覓接起電話,未等開口,聽到那頭傳來的急促聲音:“覓覓,你上網了沒?啊不是,呸呸,我的意思是你最近先彆上網。彆看微博,最好也少出門。”
她動作微頓,從這話裡品出來深意,蹙眉問:“發生什麼大事了?”
“怎麼說呢”方舒芃在那頭鬱悶地抓了把頭發,語氣有些小心:“那群網友真是太閒了,你要看也行,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啊。”
溫覓沒有遲疑地切換軟體,點開微博,紅色的爆詞跳出來時,她呼吸瞬間一滯。
宋淮言戀情曝光
她的目光在這條上停留片刻,又往下看去,視線凝滯:
素人聽障女友
“覓覓,覓覓?你沒事吧,要我說,這些人真是閒的了,人歌手談個戀愛怎麼了,他們至於關注度這麼高嗎哦對了,你先彆點進去看啊,裡麵腦殘的人太多了。”
溫覓聽著耳邊傳來方舒芃擔憂的聲音,動作微微停頓後,點進去第二個詞條。
他們之前在一起的圖片被拍到不少,包括上次宋淮言趕去咖啡廳外麵找她,也被人拍下來上傳到了網上。
有些圖片比較模糊,有些卻幾乎清晰到能辨認出她的麵容。
溫覓往下看去。
她的一些社交賬號也被扒了出來,包括之前許久沒用過的微博小號。
甚至有很多粉絲和圍觀者跑去她廢棄的微博小號下麵評論:
【你之前就是宋淮言的粉絲嗎?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嗎?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你有沒有點自知之明啊,就你這個樣子憑什麼跟他在一起?】
【我求求你們了趕快分手吧,宋淮言值得更好的。】
【快放過我們家宋淮言吧,你們真的不合適。】
這些評論還算是比較溫和的說法,後麵更激烈的抨擊說辭,溫覓沒再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退出微博,不再往下看。
方舒芃許久沒聽見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心慌:“覓覓,你還能聽見嗎?你聽我的,彆去看那些評論,大多都是公廁出來,說話又衝又臭,宋淮言肯定很快就會解決哎等一下,熱搜這就不見了嗎,這麼快?”
溫覓聽到她的話,點進去看了眼,發現第一條詞條還掛著,第二條卻已經消失不見,包括之前網友發布的很多關於她的隱私的評論。
她麵色還算平靜:“我沒事,你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後,幾乎是下一秒,宋淮言的電話就跳了出來。
溫覓接起,嗓音如往常一樣平穩,帶著他熟悉的微微上揚的調子:“怎麼今天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
宋淮言一時沒說出話來。
許久,她才聽到他壓抑微啞的嗓音:“覓覓,熱搜的事”
“是你處理的吧?”溫覓很自然地接過他的話,若無其事地笑了聲。
“我看到了,你放心,我沒事。”
宋淮言沒說話,溫覓聽著那頭他不太平穩的呼吸聲,笑著安慰了兩句:“宋淮言,還記得你之前跟我說的 話嗎?”
“你以為我在喜歡上你、和你在一起之後,沒有考慮過之後會遇到什麼事?你以為我沒有想過我們的以後?”
溫覓嗓音溫和,一字一句重複給他聽,最後道:“我也是。”
你以為我在喜歡上你、和你在一起之後,沒有考慮過之後會遇到這樣的事?
我想到過,所以當這一天來臨時,我不至於手足無措。
她彷彿能感受到他此刻內心的不安和慌張,於是聲線清晰地溫聲安慰:“你已經把我保護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