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多公裡,七個小時的路程,夠不夠換你迴心轉意?”
那一瞬間, 溫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拽起包,推開門衝出去,一刻不停歇, 跑到他麵前, 將人拽到一旁樹下的車後,嗓音顫抖:“你怎麼在這?”
她握住他的手臂,三十多度的天, 他的手臂帶著涼意,順著兩人相觸的手傳到她身上, 溫覓一愣:“你怎麼過來的?”
“他是誰?”
“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
“你是因為他纔跟我提分手?”
溫覓咬著唇, 仰頭看他,“宋淮言,你”
宋淮言一把將她扯進懷裡,手攬著她的腰, 閉了閉眼,嗓音隱忍:“彆說,溫覓。”
“彆說我不愛聽的話。”
溫覓眼眶一酸, 注意到有路人往這裡看, 醒了醒神, 忙扯了扯他的手, “我先打個車, 我們上車再說”
“我開車過來的。”
溫覓翻手機的動作頓住, 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沒有最近的票, 我開車過來的。”
宋淮言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平靜地對上她的眼睛, 似乎要看進她心裡,一字一句道:“七百多公裡, 七個小時的路程,夠不夠換你迴心轉意?”
溫覓心跳幾乎驟停,她張了張口,發不出任何聲音。
七百多公裡,她坐飛機將近兩個小時,而他開了七個小時的車,從昨天到今天。
“你真是瘋了。”
宋淮言輕笑一聲,彷彿深以為然: “你說是那就是吧。”
溫覓已經忘了剛纔要做什麼,眼眶泛紅,看著他:“你的工作呢?你的演唱會呢?你不需要練歌嗎?”
“女朋友都沒了,我還要工作乾什麼?”
宋淮言嗓音又低又沉,握住她腰的手不自覺用力,幾乎是掐著她的下巴擡起,他低眸看著她的眼睛,看到她泛紅的眼尾,自嘲地笑了一聲,輕柔地幫她抹去:“彆哭,你彆哭,你知道我受不了你哭。”
“該哭的人不是我嗎?被甩的人不是我嗎?”
溫覓身體在發抖,被壓抑許久的情緒一瞬間湧上來,她咬著唇,搖搖頭:“上車,你不能被拍到”
宋淮言聽得忍不住笑了聲。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能想到他不能被拍,體貼得彷彿從來沒跟他提過分手。
他心口滯疼,用力咬了咬後槽牙,在她耳邊落下一句:“這事沒完。”
宋淮言直起身子,手攬在她後腰,將人帶到車旁,拉開車門,手擋在車頂讓她坐進去,甩上車門,落鎖,一氣嗬成。
“住哪?”
溫覓不出聲。
“行,那就先去酒店。”
宋淮言看著前麵,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緊,溫覓稍微掙紮一下,他會更用力地反握住,彷彿害怕她再次離開。
他開車穩而快,一路開到酒店樓下,開完房,牽著人進電梯。
光潔鏡麵映出他緊繃的俊臉。
電梯門“叮”一聲在麵前開啟,宋淮言牽著人走出去,刷卡進門。
房門關上,一片漆黑間,溫覓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的吻已經鋪天蓋地落下來,洶湧得彷彿攜裹著滔天巨浪,一路攻城掠地,不給她一絲一毫推拒的機會。
溫覓被迫仰著頭,一手去觸碰牆麵的燈光開關,還沒來得及摁下,他先一步抓住她的手,一邊吻著她,一邊與她十指緊扣,壓在門上。
不知過了多久,溫覓氣喘籲籲將人推開,大口喘氣。
宋淮言開啟燈,就這燈光看她微微泛著紅潤的臉,擡手抹去她唇角的液體,俯身抵住她的額頭,嗓音低啞:“為什麼分手?”
“我”
“因為我爸去找你了?還是你媽媽生病了?還是誰跟你說了什麼話?”
宋淮言幾乎沒給她回複的機會,捏著她的下巴,對上她的眼睛,“我想要一個理由,一個讓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留給我,轉身就走的理由。”
溫覓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俊臉,兩人靠得太近,她呼吸有些不穩,偏了偏 頭:“我們不太合適”
“哪裡不太合適?”宋淮言擡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俯身更貼近幾分,直直望進她眼底:“覺得我們離得太遠?還是我哪裡做得不對讓你傷心了?”
“溫覓,七百多公裡是路程的極限,不是我的。”他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哪裡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我們不合適,但我覺得,這世上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
“七百多公裡算什麼?哪怕是一千多公裡,我也可以眼也不眨地過來找你。”
宋淮言鬆開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尖順著她的臉一路下滑到她的胸口,他的手放在她心臟的位置,感受到手心下洶湧的跳動:
“我說過,我會來找你。”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來找你。”
他嗓音低啞:“在原地等我這件事,對你來說那麼難嗎?”
他嗓音低而輕,彷彿無可奈何,帶著自嘲、自棄,頭顱垂下,握著她的手在輕顫,溫覓聽出他嗓音裡的痛苦,看著他低伏的脊背,幾乎忍不住落下淚:“可是宋淮言,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在一起之後,你會麵對什麼?”
“麵對什麼?”宋淮言擡眸看著她:“我爸確實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但是當年他一樣不同意我玩音樂,現在我依舊走上了自己喜歡的道路,溫覓,你以為我是什麼人?你以為我輕易會放棄自己喜歡的人?”
“你以為我在喜歡上你、和你在一起之後,沒有考慮過之後會遇到什麼事?你以為我沒有想過我們的以後?”
宋淮言看著她顫動的眼睫,胸膛起伏,幾乎控製不住情緒,但他最終隻是擡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濕意。
該怎麼告訴她,如果不出意外,他昨晚就已經向她求婚,他想過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模樣,想過他們的婚禮,想過她穿上婚紗的樣子,想過他們結婚之後的生活。
但她一句輕飄飄的“還沒在一起很久”就將這一切打碎了。
宋淮言平生第一次,感受到這麼徹底的心痛。
彷彿他悶頭紮進去了,喜歡上了,愛上了,但她依舊站在原地,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宋淮言親她泛紅的眼角,嗓音低低的:“你敢說不喜歡我了?我不相信。”
溫覓想開口說話,他擡手捂住她的嘴,吻著她顫動的眼睛,固執地說下去:“關於你媽媽的病,我已經聯係過這方麵國內最權威的醫生,後天體檢沒問題後就能做手術。我爸的事,我會解決,我不會再讓他們傷害到你,以後結婚,你也可以不見到他們。”
他耐心地一件一件跟她解釋,鬆開手,看著她:“我想說的都說完了,你隻需要點頭或者搖頭,迴心轉意,不分開,好嗎?”
他抵著她的額頭,疲憊地閉了閉眼,嗓音沙啞:“我就當,我們沒分手過。”
溫覓看清他眼底的淤青,心口澀疼,她擡手捧住他的臉,嗓音顫抖:“在一起以後,可能會有很多麻煩。”
“那就來,儘管來。”宋淮言睜眼,盯住她,一字一句說得堅定:“我來解決。”
溫覓輕輕眨眼,“宋淮言,我”
宋淮言擡手捂住她的嘴,親了親她的額頭,“你值得,沒有人比你更值得。”
“除了分開,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能承受。”
怎麼辦,他好像已經愛上她了。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彆把我排除在外,我們一起麵對,好麼?”
溫覓眼睫輕顫,眼角有熱淚滾下來,她踮起腳,拉開他的手,用力地親上去,用行動回答他。
宋淮言扣住她的手指,以同樣的熱烈吻上去,攬著她的腰的手用力,將她一把抱起。
溫覓雙手攬住他的脖子,下意識跳進他懷裡,雙腿緊緊盤在他腰間。
宋淮言抱著她一路進了臥室,兩人一起摔進柔軟的床上,他的吻炙熱洶湧,從始至終不曾間斷。
溫覓攬著他,將他的身體壓下,順著他的節奏回應。
滾燙的手順著她腰間的細膩軟肉向上滑去,溫覓被他的手指激起顫栗,情不自禁擡了擡身子,他長指修長而靈活,熟練地勾開排扣,嫻熟地包裹。
那一瞬間,他忍不住埋在她脖頸輕喘,從得知訊息時的心慌、急迫,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完全爆發,七百多公裡的距離,在這一瞬間重歸於零,重新擁有她的感受,這一刻無比真實。
溫覓仰起頭,細眉蹙起,難耐咬唇,她抓住他用力的手。
宋淮言鬆開她的唇,吻開她蹙起的眉,輕聲:“疼了?”
“不是,”溫覓搖頭,臉有些熱:“現在不行”
她待會還要去醫院。
宋淮言埋進她脖頸,喘了聲,嗓音低啞:“不做。”
溫覓感受到他身上滾燙的溫度,一時沒敢動。
宋淮言親了她一會兒,翻身從後麵摟住她的腰,閉著眼睛,嗓音有些疲憊:“陪我睡一會兒,晚些送你去醫院。”
溫覓摸了摸他眼底的淤青,有些心疼:“你睡吧。”
宋淮言將近一天一夜沒閤眼,見到她之後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這會兒躺在床上摟著她,心裡頭充實,很快就沉沉睡去。
溫覓見他睡著,試探著動了動手腕,被他更用力地攥住,眉頭也皺起來,她怕弄醒他,不再動彈,用另一隻手給溫母回了條訊息,這才躺在他身旁,也閉上了眼。
再次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人了,溫覓摸了個空,一下子坐起身來,宋淮言剛洗完澡,正在換衣服,聽見動靜回頭,走過去親了親她:“醒了?”
溫覓蹙眉:“你才睡多久,還困嗎?其實我自己去醫院也可以。”
“還好,”宋淮言接過她手裡的發圈,略微笨拙地給她紮頭發,“先送你去醫院。”
溫覓安安靜靜站在原地,等他紮完,她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在他要擡手抓過來之前躲進浴室,“我去洗個臉。”
宋淮言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笑意漾開。
簡單梳洗過後,兩人啟程去醫院。
宋淮言堅持要跟她一起下車,溫覓沒法子,給他戴好口罩帽子,拉著他一起進去。
溫母的病房在二樓,她擔心電梯人多,就沒走電梯,拉著他走的人工通道。
她還沒做好帶他見家人的準備,到了二樓,猶豫著沒讓他出去。
宋淮言看出她的想法,直接將人攬過來,抱在懷裡又親了會兒,許久才將她放開,他歎了口氣,又親了親她的額頭,將人放開,“快去吧。”
溫覓感覺有點抱歉,抿了抿唇,剛要鬆口,手機忽然響起來,緊接著,樓道裡傳來推門聲,腳步聲和熟悉的聲音傳來:
“怎麼沒人接啊”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溫覓沒有做好任何準備,與溫希對視。
四目相對,溫希瞪大眼睛,看了看她,又擡頭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張了張嘴:“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