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纔是接吻,明白嗎?”
溫覓就是故意的。
在這段關係裡, 她其實能夠感受到宋淮言一直在若有似無地蓄意靠近、勾引。
很多很多跡象,她就算在感情方麵再遲鈍,經過剛才的時候也能感受出來。
她無法否認宋淮言的確對她存在很強的吸引力,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
因此出於一些隱秘的心思, 她也想試探著,看看他對於自己的反應。
然而她預估錯了結果。
在拋棄平常的羞澀,下定決心做這件事之前, 她沒有考慮過,結果是否是她能承受的。
因為宋淮言比她想象得還要老謀深算, 他在一次次的試探中得知了她能接受的程度和底線, 於是就在她目前能接受的範圍內肆無忌憚。
溫覓從來不知道,接吻是這樣的陌生感覺。
當這件事發生在她身上時,她才發現理論和實踐完全不一樣。
房間裡開了空調,原本她洗完澡出來覺得有些冷, 然而此刻卻有種大汗淋漓的熱感,彷彿整個人被架在火上烤。
宋淮言原本扶在她後腦的手也漸漸移開,撫過她的臉頰、耳朵, 脖頸, 肩膀, 最後落在那一截腰肢上。
他手心溫度滾燙, 所到之處彷彿燎原之火, 難耐中夾雜著酥麻感。
她幾乎要融化在他的唇齒間。
溫覓用儘所有力氣將他推開, 大口喘著氣:“等一下, 我”
“好像等不了。”
宋淮言嗓音啞得幾乎冒火,丟下這一句話, 又追著貼了上去。
剛分開沒幾秒的唇齒再次糾纏在一起。
溫覓很輕地“唔”了一聲,幾乎是仰頭費力地承受著, 她的雙腿發軟,如果不是宋淮言的手臂在後腰托著她,她可能會沒出息地跌倒。
直到胸腔中的氧氣幾乎耗儘,她忍受不住地捶了捶他的胸口。
宋淮言放開她,看著她張開唇喘息,濕潤嫣紅的唇微微顫抖著,還沾染著些許晶瑩的液體。
他眼眸暗下去,擡手輕撫去上麵的液體,嗓音低啞:“這個纔是接吻,明白嗎?上次那個不算。”
話音剛落,他再次吻上去。
溫覓被他扶著頸,無力地仰起頭承受,眼角克製不住的溢位些生理眼淚。
此時此刻,她在腦海裡將過往瞭解到的所有接吻知識都過了一遍,依舊沒想到要如何應對他來勢洶洶的穀欠望。
直到宋淮言米且喘著放開她,薄唇貼在她耳邊輕笑,漫不經心的嗓音,仔細聽,又彷彿帶著點危險,“為什麼走神?溫同學,在想什麼?”
溫覓好不容易平複好呼吸,還沒來得及回答,又再次被他貼了上來,隻留下含糊不清的一句:“看來是我的技術還不夠好,讓你失望了,溫同學。”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溫覓全程暈暈乎乎,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抵到床邊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摁在床上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來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身上的男人時,她隻有一個想法深刻而清晰:他真的是第一次接吻嗎?
為什麼,感覺那麼熟練。
宋淮言看著她暈乎的模樣,沒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剛俯下身,溫覓已經條件反射捂住了嘴,嚶嚀一聲:“不要了嘴好痛。”
宋淮言失笑,看著她,“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形象?”
他本來已經打算放過她的。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等以後,再向溫同學展示我的技術。”
溫覓一本正經地看著他:“我覺得,你的技術已經很好了,不需要再想我證明瞭,我已經瞭解了。”
“技術會在實踐中日益精進,”他勾起她散落在床頭的一縷頭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彷彿想起來什麼似的,看向她:“溫同學也要好好鍛煉一下。”
溫覓沒聽懂:“什麼?”
宋淮言眼眸漆黑地盯著她的仍舊紅潤的唇,喉結微動,“接吻的時候,要學會換氣。”
“”
溫覓下意識地擡起腿就要踢他,卻忘記了此刻兩人的姿勢有多貼近曖昧,沒有傷害到他不說,反而還踢到了不該踢到的地方。
宋淮言悶哼一聲,像把撩人的鉤子,勾得人心酥酥麻麻,“溫同學這是要謀殺啊?”
溫覓此刻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十分乖覺安靜地看著他,一眼不敢發。
隻是看他皺著眉頭,好像忍得很辛苦的樣子,又沒忍住小聲問了句:“不然,你自己解決一下?”
宋淮言意味不明掃她一眼,彷彿有幾分咬牙的無奈感。
溫覓眼神飄忽,忽然直起身子親了他一口,“快去啦。”
宋淮言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吻落在她眉心,隨後翻身而起,“早點睡吧,我去洗個澡。”
溫覓蓋著被子,被子遮住下巴一點點,睜著眼睛看他。
宋淮言捕捉到她眼底也有幾分不捨,也許是剛親密過的原因,然而他此刻無法再留下去。
不然,他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房門被輕輕關上,溫覓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翻身去拿手機,開啟相機,果然看到自己的嘴唇腫了。
她摸了摸,仍舊能感受到滾燙的感覺。
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嗎?
跟之前方舒芃說過的肉碰肉的感覺完全不同哎。
雖然事後嘴巴有點痛,但是過程確實很舒服。
溫覓猛地蓋上被子,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爬出來,拿起手機給方舒芃發訊息。
手機光線映出她有些雀躍的麵孔:【方小芃,接吻的感覺跟你說的不太一樣,好像有點舒服。】
這個點,完全在方舒芃夜生活的過程中,幾乎是下一秒,她的訊息就回複過來:【!!!你在說什麼?這個點了,你真的不是在說夢話嗎?你跟誰接吻?宋淮言?我靠,你們同居了?!】
方舒芃劈裡啪啦開始打字:【我還擔心你v的事情之後被他的私生和黑粉蹲呢,想著大方邀請你來我家住,結果你們直接同居上了?你對得起我嗎!】
溫覓回她:【你可是跟程昔在一起哎,我去你那住多不方便啊?】
方舒芃:【少跟我顧左右言他,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沒談著?怎麼,沒幾天還就親上了?聽你那意思,好像還挺激烈?】
溫覓回想了下剛才的畫麵,【也就還行吧。】
方舒芃擱那頭無語,簡直沒眼看:【溫小覓,你終於暴露本性了是吧?】
【不過玩笑歸玩笑,據我觀察,宋淮言真的還蠻在乎你的,之前你們在一起的那兩天,他的眼神幾乎長在你身上了,作為你的好姐妹,我同意這場親事。】
溫覓看著這行字,彎了彎唇笑:【我知道。】
她不傻,能看出來,他是不是真心,有多少真心。
年少時她也曾怨天尤人過,但此刻,卻感謝命運的饋贈。
–
第二天清晨起來,溫覓洗漱好下樓時,客廳裡的餐桌上已經擺好做好的飯菜。
她走到廚房,探頭進去看了看,沒發現有人在,又上樓敲了宋淮言的房門,好幾聲之後,裡麵依舊無人響應,溫覓頓了頓,還是扭下門鎖,屋裡沒人。
她回到客廳,給宋淮言發了個訊息,乾脆地坐在桌邊吃東西。
不得不說,宋淮言真的抓住了她的胃,餐桌上準備的東西全都符合她的口味,色香味俱全,跟她平常做的飯簡直不是一個水平。
宋淮言還沒回她,直到溫覓吃完飯,房門被敲響,她起身過去開門,以為是宋淮言回來了,看在早上這一頓飯的份上,揚起笑容迎接他:“你回來”
門外站著的不是宋淮言,是妝容體態姣好的婦人,眉眼溫和,還透著幾分熟悉。
溫覓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見過她,大概是在高中開家長會時,但是那時她跟宋淮言的關係看上去很不好。
好像是宋淮言的繼母。
溫覓的大腦“轟”的一聲停止了運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黑褲子,鬆鬆垮垮罩在她身上,一看大小就知道不是她自己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自己今早出來的時候隨便找了條褲子穿上,雖然依舊不倫不類。
溫覓隻想死在此刻。
兩人麵麵相覷,震驚地望著彼此數秒。
溫覓憑著對這個世界的眷戀找回一口氣,強撐著尷尬笑了笑,“您好你是宋淮言的媽媽嗎?他好像出門了還沒回來,您快進來先坐著。”
回到客廳,看著餐桌上的殘羹剩飯,兩人坐在沙發上依舊是無言半晌。
溫覓輾轉許久,才鼓起勇氣,嘗試著向她解釋:“宋阿姨,是這樣的,我昨天遇到了點意外,所以來宋淮言家裡暫住幾天”
宋母連連擺手,一副過來人的表情:“你不用解釋,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明白什麼?
溫覓還想掙紮一下,“那個,我覺得您好像有點誤會,其實我很宋淮言還沒有”
“我明白,我明白,”宋母眯著眼笑,“你想說你跟淮言已經在一起了,但是還沒見過家長是吧?沒關係沒關係。”
溫覓垂死掙紮,“不是這樣的,阿姨,我現在跟他其實隻是朋”
“不用解釋了,”宋母擺擺手,又歎氣,“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我都理解,都是先同居,確定關係之後才會跟家裡人說。”
“”溫覓選擇沉默地看向她。
算了,等宋淮言回來再讓他好好解釋一下。
宋母看著她的目光裡滿是欣賞和滿意,“我原本還擔心淮言這一輩子都找不到自己喜歡的人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找著女朋友了。”
溫覓沉默以對。
宋母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眉眼間浮現愁意:“前幾天,淮言跟家裡人鬨了點彆扭,他爸爸對他管得太嚴,淮言又是一個有主見的人,我作為他的媽媽,這些年也跟他越來越疏遠了,連在一起吃頓飯都不容易了。”
溫覓抿著唇看著她。
宋母牽過她的手,“我們家淮言性子冷,你多擔待點,他不是不懂愛的人,隻是習慣了隱藏自己的感情,這也怪我,小時候沒能有更多的時間陪陪他既然你們在一起了,就好好過吧,他爸爸那裡,我去幫他說,你放心,隻要你們好好的,沒人能夠阻止。”
溫覓聽著這一段話,還沒想好該怎麼回答,房門被人開啟,宋淮言剛回來,擡眼看到客廳裡坐著的兩人,皺了皺眉頭。
“你怎麼來了?”
溫覓總算鬆了口氣,站起身,看了眼兩人,自覺地起身回屋。
直到半個小時過去,樓下終於安靜下來,溫覓才推開門出來。
宋淮言正坐在客廳,背靠著沙發,一條長腿曲起,眉眼低垂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聲音傳來,他看過來,微擰的眉宇稍稍鬆展了些,“我出去給你買了些換洗的衣服。”
他看向桌子,眼底浮現些許輕鬆的笑意:“看來我做的飯菜很和你口味?上次吃飯你可沒吃那麼多。”
溫覓從樓梯上走下來,站在他麵前,擡頭看他,一張小臉有點嚴肅。
宋淮言微微挑了挑眉梢:“剛才被她嚇著了?”他頓了頓:“如果下次你不想見她,也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
話沒說完,因為他忽然被一雙柔軟的手臂摟住。
溫覓踮起腳尖,手從他手臂下穿過,摟住他的腰身,彷彿把他整個人都擁入懷中。
宋淮言隻愣了一秒,就擡手將她抱進懷裡,低眸看著她的眼睛:“怎麼了?不開心?”
怎麼會是她不開心呢?
溫覓嚴肅著擡頭看他,一本正經地說:“宋淮言,我好像在你麵前已經出糗好多次了。”
宋淮言沒想到她會忽然說這個,笑著扯了扯唇,“那怎麼能算出糗?”
他笑了下:“那是你在我麵前展露的真心。”
溫覓盯著他的眼睛,彎了彎唇:“這句話也送給你。”
“在我麵前表現難過也不算什麼,畢竟,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其他也可以。”
不開心的人,明明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