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負責。”
宋淮言望了下她的手腕, 鬆了手。
他方纔力氣其實沒那麼大,但進來電梯裡麵後,隻剩下兩個人在封閉的空間, 溫覓有些侷促地揉了揉手腕。
“那個, 你的腿沒事吧?”
宋淮言忍下疼痛,眼也不眨,“沒事, 不重要。”
那什麼才重要?
溫覓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他, “你剛才為什麼要下來?是為了我嗎?”
“是。”
宋淮言目光直直望向她, 不偏不倚,“我覺得有件事,必須要向你解釋清楚,否則我會後悔。”
溫覓眼睫顫了下, “什麼事?”
宋淮言低眸看她,目光專注,嗓音比往日要輕許多, “那份盒飯, 我以為是陸沁帶過來的。”
他頓了下, “就是那天在包廂外, 你看到的那個人。”
“我知道, ”溫覓垂下眼睫, “我出來的時候, 碰見她了。”
“什麼時候?”宋淮言皺眉,“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麼奇怪的話?”
溫覓搖頭, 麵色有些淡,“你還有彆的話要跟我說嗎?”
宋淮言抿了抿唇, “還有。”
“我在演唱會上看見你了。”
“哦,你說這個,”溫覓擡了擡眼,下意識地隱去那些舊情,簡單對他解釋,“那個是江總給我的票,他用不完,剛好我沒什麼事,就陪我朋友一起去了。”
溫覓想,他總不會去追問她和哪個朋友一起去的。
宋淮言不是這樣的性格。
果然,他沒有再問,應當是信了這番話,隻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你在演唱會上說的話我也聽到了。”
溫覓一愣,“那就是些官方的話,你不用怎麼放在心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宋淮言的唇色好像比方纔淡了些。
宋淮言感受到她的疏離,心有些下沉。
他之前還在想,溫覓既然知道他的身份,為什麼不來找他,現在想想,或許是因為她心中有結。
因為他當初的不告而彆。
畢竟造成現在一切局麵的人,是他。
當初明明說好要見麵,要知曉她的身份的,怎麼就硬生生拖了這麼多年。
宋淮言忍耐地壓了壓眉心,眼睫微垂,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你放心,一然會處理好一切,剛才的事情不會對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溫覓愣了下,他這是在後悔剛才的所作所為嗎?
但是,本該如此的。
她牽起嘴角,淺淡笑了笑,“沒關係,應該也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
溫覓仰起頭看他,“其實這些事你不用特地追下來跟我解釋,就這麼點事而已。”
宋淮言看著她,“有必要的。”
當然有必要。
總不能,隔了這麼多年過去,還要讓她傷心一次。
溫覓沒想到他忽然這麼固執,一時失語。
好在這份沉默沒有存在多久,電梯很快到達對應樓層,“叮”的一聲,電梯門在眼前緩緩開啟。
溫覓剛邁出去,就看到江深晃著腿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閒散地看向這頭,見他們上來,直起身子走來。
江深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打轉,最後看向宋淮言,皮笑肉不笑,“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你會直接追到人家家裡呢。”
溫覓尷尬地移開視線。
宋淮言朝他遞了個警告的眼神,“你很閒?”
江深一手插著口袋,冷笑一聲,“我是閒的,纔在這等你回來,還特地叫了醫生準備給你重新換藥,否則你的腿真不想要了?”
溫覓注意力被拉回,又看向宋淮言的腿,不免也有些心急,“你快回病床上躺著吧。”
宋淮言目光落在她身上,麵色溫和了些,不動聲色說,“那你也進去坐坐。”
溫覓沒多想,跟著進了病房,醫生很快進來,給宋淮言換藥。
江深本來站在他對麵,發現宋淮喊看他的眼神愈來愈冷之後,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身子往旁邊側了側,才發現溫覓被他擋在了身後。
眼下他一移開,宋淮言的眼神立刻落在了她身上。
隻是溫覓沒注意到,從頭到尾註意力都在醫生的動作上。
江深幾乎氣笑了,乾脆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敲著二郎腿,麵無表情地看向這邊。
誰知宋淮言的眼神又移過來了,語氣平淡,“我看你剛才坐了那麼久,應該不累了?那就站一會兒吧。”
江深:“”
他扭頭看了眼認真專注的溫覓,咬了咬牙,將一旁的凳子拉過來。
溫覓聽到聲音回了下頭,就聽見江深陰陽怪氣地說,“快坐吧,不然這藥一會又要白上了。”
“?”溫覓滿心疑惑,但沒顧上問,隻好坐下。
她看著醫生的動作,眉頭一直沒有鬆展過,下意識問了句,“疼不疼啊?”
江深想到方纔宋淮言健步如飛的場景,冷笑一聲,正要回答,宋淮言已經雲淡風輕接過了話頭,“挺疼的。”
“?”
溫覓擡眼,看向他,狐疑地打量著他的神色,“可是,我看你好像也沒有很疼的樣子。”
宋淮言神色自若,眼睛都沒眨一下,“因為你在這,我要是沒忍住,會很沒麵子。”
“啊,”溫覓點了點頭,“那不然我走?”
她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不知醫生碰到了哪裡,宋淮言驀地臉色一白,隱忍地皺了皺眉,額角都冒出來了些汗。
溫覓下意識抓住他伸出來的手,意識到不對後,她正要鬆手,宋淮言已經更快一步地用力反手一握。
溫覓隻覺得頭皮一麻,正要有所動作,下一秒,不知是感受到什麼巨大的疼痛,宋淮言更用力地攥了她一下,眉宇更深地壓下。
她忙轉頭看向醫生,沒有注意到在她視線偏離的後一刻,宋淮言的目光旋即就落在她身上。
直到醫生重新弄好,宋淮言彷彿才意識到不對,鬆開了她的手,嗓音有些沙啞,“抱歉。”
溫覓看到他蒼白的麵色,到嘴邊的話就軟了下去,“沒事,特殊情況,能理解。”
她轉頭看向醫生,“醫生,剛才他沒顧忌傷勢就跑下去了,不要緊吧?應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
醫生顯然被這個問題無語到了,剛要搖頭,忽然接收到病床上男人看來的視線,到了嘴邊的話一轉,變成了:“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醫生嚴肅臉,正色道:“以後還是要好好注意一下,不能再這麼衝動了,本來傷勢就很嚴重,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溫覓被驚到,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心裡陡然升起一些複雜的愧疚。
她皺了皺細眉,偏頭看向宋淮言,沒注意到自己語氣的變化,“以後不要這樣了。”
宋淮言收起方纔的神情,點了點頭。
“”
江深抹了把臉,起身將醫生送出去,又貼心地將門關上。
“啪嗒”一聲響後,病房內又安靜下來。
溫覓總算意識到什麼,直起身,“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就先走”
“今天不是週末嗎?”宋淮言打斷她,掀了掀眸,神色正經。
“我怎麼不知道江深還是個壓榨員工的資本家?”
溫覓品出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沒敢往深處想,“我”
碰巧江深推門進來,一進來就對上宋淮言的眼神,他愣了下,隨即轉頭看向溫覓,“我突然想起我待會還有個約會,溫覓,你等會有事嗎?”
“沒有,但是”
“既然這樣,”江深麵色自然,“那你就先留在這幫我看一會兒宋淮言?”
他笑了聲,“我怕他待會兒又犯什麼病,穿著病號服就跑下去了,這要是被人拍到發到網上,還以為是從哪所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到時候,某頂流歌手疑似患上精神病的詞條就要衝上熱搜第一了。”
“”
“”
想到什麼,他又補了句,“哦對了,你放心,不會讓你白忙活,這個月底工資翻倍。”
溫覓抿了抿唇,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要心動,最終還是沒忍住心動,於是回他,“江總,你放心去約會吧,這邊就交給我了。”
江深看了眼她身後的男人,愉悅地笑了聲,轉身離開。
溫覓坐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隻好給自己找事情坐,“我給你削點蘋果吧?”
她剛拿過桌上的蘋果和刀,手上的東西忽然被人抽走。
溫覓愣了下,就見宋淮言已經垂下眼睫,低眸認真地開始削蘋果,他的手法很熟練,果皮很快一整個落下來。
宋淮言拿過濕紙巾擦了擦,又將它切成小塊,遞給溫覓。
溫覓頓了下,拿過蘋果,道了句謝,她剛放進嘴裡,還沒嚼幾下,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的聲音。
“溫覓。”
溫覓擡頭,嗯了一聲,“怎麼了?”
宋淮言垂眸看著她,眼眸漆黑,彷彿帶著某些深重的情感,嗓音清淡,“你不用做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也不用覺得不自在。”
溫覓放下手,一時愣住。
宋淮言又轉頭拿起桌上的盒飯,開啟。
溫覓下意識去夠,“你彆吃這個了,都涼了,我再給你重新點一份”
宋淮言的動作慢她一步,落在她的手背上,垂眼看著她,“沒關係,我就吃這個就行。”
溫覓眼睫顫了下,抽回自己的手,眉心微擰,“宋淮言,誤會你已經解釋過了,那就過去了,你不用因為愧疚就這樣”
“不是愧疚,”宋淮言偏頭看向她,目光直白,“隻是單純想讓你開心些。”
雖然,她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開心。
溫覓正不知如何回答,恰巧方舒芃的電話打來,將她拯救出來,她舉起手機站起身,指了指門外,“那你先吃,我先去接個電話。”
她開啟門出去,背靠在冰涼的牆麵上,鬆了口氣。
方舒芃倒沒什麼大事,打來的電話依舊是吐槽自己家人逼迫她約會的事,溫覓正認真地聽著,忽然聽見她話題一轉,提到了今上午發生的事。
“對了覓覓,宋淮言演唱會事件你刷到了嗎?真想不到,他都走到這個位置了,還有人敢動手腳呢,也不知道他傷得怎麼樣了。”
溫覓想了想,“看他發的微博,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誰知道呢,”方舒芃在那頭歎了口氣,“上次我剛要完他的簽名,轉頭他就發生了這種事情,看得我還真是不忍心。”
溫覓聽著這話,眼神微動,“對於自己從來沒有靠近過的人,看到他受傷了,原來也是會產生心痛的感覺嗎?”
“心痛倒不至於,就是感歎吧,”方舒芃回得漫不經心,“怎麼了嗎?”
“沒什麼,”溫覓呼了口氣。
那她的反應,應該也蠻正常的。
方舒芃在那頭打了個哈欠,“算了,不聊了,我先去補個覺啊,昨天熬夜追劇給我看累了都。”
溫覓回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站在病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推門而入,卻在看到裡麵場景的一瞬間,腳步微頓。
宋淮言已經躺在床上,闔上眼睛睡去。
溫覓走近,看著他的睡顏,幾不可察歎了口氣。
她在陪護床上坐了一會兒,睏意也漸漸襲來,眼皮越來越沉重,不知哪一刻,她徹底閉上雙眼,陷入睡夢中。
夢中一片混沌,某一刻,溫覓隻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驟然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透過窗子看見外麵天色早已暗沉下來,而睡前還在病床上的人已經不見身影。
溫覓匆匆下床,正要出門去找,宋淮言已經從外麵推門而入,溫覓恰好撞了個滿懷。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擡眼看著他,“你去哪裡了?腿傷都還沒好,怎麼又下床了?”
宋淮言站在她麵前,身形高大,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休閒裝,麵上也看不出病容,垂眸看她時,眸光黑沉。
他提了提手上的飯盒,嗓音有些低,“很久沒吃飯了吧?我下去給你買了點飯。”
溫覓頓住,也看向他手上拿的東西,聲音弱了點,“這樣啊謝謝你,但是下次不用了。”
“我已經要走了。”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溫覓不知為何,一時沒有擡頭,直到頭頂傳來清淡的嗓音。
“吃完飯再走吧,就當作你照顧我的謝禮。”
溫覓在心底小聲腹誹,其實也沒怎麼照顧,本來想削個蘋果給他,結果反而被他投餵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也不好拒絕,隻得點了點頭,“那就謝謝啦。”
溫覓跟著他進去,把飯盒放在桌上,正要去拿筷子,手邊已經遞過來一副,她擡頭看了眼宋淮言,接過埋頭吃起來。
她吃飯一般比較挑,但宋淮言買的飯出乎意料的合她口味。
溫覓吃飯比較慢,全程沒有擡頭,安安靜靜地埋頭吃,等到快吃完時,正要伸手去拿紙巾,視線裡就有人遞了過來。
她動作一滯,順著那隻手看過去,對上宋淮言看來的視線,他擡了擡手腕,“不是要找這個?”
“謝謝。”
確實是的,但他們同頻地好像有點過分。
就好像,他一直在低頭看著她。
溫覓的心莫名亂了下,她收拾好東西,匆匆起身,轉身時沒注意到身側的椅子,被拌了一下,身子一歪,剛要倒下,一隻手臂及時橫過來攬住她的腰。
這幾天天氣炎熱,溫覓穿得衣服麵料薄,幾乎在他複上來的那一刻,熱度順著他的手臂傳來。
溫覓忙穩住身子,宋淮言已經適時收回手,提醒了一句,“小心。”
“謝謝,”溫覓轉身看他,“那我就先走了,需要給你請個看護嗎?”
“不用。”
宋淮言看著她,低聲問,“我送你?”
溫覓搖搖頭,委婉拒絕。
宋淮言看著她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眼底,直到病房門重新關上,才收回視線。
–
回到家裡後,溫覓開啟手機微博,點開了自己的小號。
她的小號平常轉發的都是一些關於宋淮言的動態,還有自己剪得關於宋淮言演唱會的一些視訊。
她沒有專門學會這個,但是上手不生,剪得還不錯,吸引了不少粉絲關注。雖然她沒怎麼發過文字,但從滿篇的演唱會視訊上看,也能看出她是宋淮言的粉絲,更何況,她的關注列表隻有他一個人。
今天演唱會舉辦後,又有不少粉絲提前來蹲她的剪輯視訊。
溫覓想了想,上網蒐集了一些視訊材料,動手開始剪輯。
大概幾個小時後,她將剪輯好的視訊發布了出去。
沒過幾分鐘,已經有不少人評論轉發,溫覓點開評論區看了幾眼。
“太神了!宋淮言一如既往地穩定發揮,聲控患者真的陶醉了嚶嚶嚶。”
“姐姐剪得好棒!完美地把精髓剪出來了!我真的是看你的視訊才粉上他的。”
溫覓放在鍵盤上的手一頓,沒有回複,退出了評論區。
想了許久,她編輯出第一條文字微博:
“很抱歉通知大家,由於博主自身原因,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機會剪視訊了,感謝大家過去的喜歡。”
剛發布出去,就有不少粉絲在下麵留評貼心詢問原因。
溫覓回了幾條,隻說是自己的私人原因,就沒再管。
她點開關注列表,看著唯一躺在裡麵的那個人的微博號,猶豫了很久,也沒有點下去。
溫覓歎了口氣,退出微博,剛關上電腦,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跳出來一道提示音。
她拿起來看了看,剛 要點下去的手指卻一頓。
是vx發來的好友申請,來自宋淮言。
溫覓心口跳了下,點進去,點了同意申請。
頁麵跳轉,聊天框裡彈出已成功新增好友的提示語。
溫覓正要退出,忽然看到上方的名字字樣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她猶豫了一下,沒再退出去。
她咬了咬唇,回想起今天白天發生的事。
宋淮言加她做什麼呢?
應該是感謝之類的話吧。
雖然他們不算特彆親近,但是他已經知道她就是阿雅,對她的態度也不算陌生。
也許就是,普普通通的樣子。
可能,他對朋友一向如此。
溫覓等了許久,看到那個字樣停留來大概三分鐘,才收到他發來的訊息。
【今天謝謝你的照顧,一頓飯禮意太輕,改天我請你吃飯?】
溫覓看著這句話,心裡有種沉沉落下的失重感,理智告訴她,他隻是客氣,隻是單純善良。
但情感上,她依舊會為了這句話波動。
【沒關係,你也幫了我很多,不用在意的。】
那邊又編輯了許久,才發來一句話:
【很晚了,你先休息,我們改天再聊。】
溫覓回他:【好,那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後,溫覓合上手機,癱倒在床上,重重歎了口氣,將自己用被子裹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連續睡得晚,免疫力變差,第二天溫覓醒來時,覺得腦子懵懵的,眼前暈乎一片,她後知後覺地摸了下自己的頭,感受到點燙意。
還沒來得及起床拿藥,江深的電話先一步打來,懶洋洋的聲音在那頭響起:
“溫覓,我忽然想起來我忘記跟你說一件事了,昨晚上宋淮言問我要你聯係方式,我順手給他了,想起來還沒跟你說一聲。”
“嗯?”溫覓遲鈍地反應了下,回他,“沒關係的,江總。”
江深隔著手機都聽出她聲音不對勁,聲音正經了幾分,“你生病了?因為昨天照顧宋淮言,被他傳染了?”
“”都不是同一種病,還能傳染?
溫覓眨了眨眼,說話時嗓音澀痛,“不是的,江總,是我最近免疫力有些差”
江深直接無視她的托詞,“我明白了,宋淮言惹的禍,交給他負責。”
“江總,我”
溫覓還要再說什麼,江深已經雷厲風行地掛了電話。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頭實在昏沉得厲害,於是又倒回床上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幾天跟宋淮言見得太多,昏昏沉沉中,她居然夢到了他。
夢裡麵,宋淮言對她的態度比現實中兩人最初再遇時還要冷淡,他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眼底是毫無波動的漠然,冷聲讓她離他遠點。
這場景太過於真實,真實到哪怕是睡夢中,溫覓的心也跟著抽了下。
直到她被門鈴聲吵醒。
溫覓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也忘了問是誰,穿著拖鞋睡衣就走下床去開門。
直到大門拉開,門外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取下口罩和帽子,擡眼看向她,在看到她蒼白的麵色時,眉頭擰起。
“怎麼病得這麼嚴重?”
溫覓愣在原地,看到方纔夢裡還出現過的男人忽然站在她麵前,一時沒有反應。
直到宋淮言上前一步,擡手要觸上她的額頭,夢裡那個人往來的眼神刺痛感太強,溫覓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宋淮言伸出的手落空,看著她後退的動作,眼底有一瞬間黑沉,過了會兒,才低聲解釋:
“我隻是想確認下溫度。”
他收回手,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在門外,漆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冷峻的麵容沒有多餘的情緒,安靜平淡,隻是嗓音有些低沉:
“昨天你來照顧我,現在你生病了,我來負責,應該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