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影殘虹 第六章 厭煩的人

“下一件拍品，就是我們百花閣花魁—紅蓮姑娘今夜的彩頭，起價三千兩！”

話音剛落，大堂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陣響徹天際的歡呼聲。

“我出三千”

“我出三千五”

“我出四千兩！”

“孫老頭你湊什麼熱鬨！你們家孫子都娶三房小妾了，你難道想要把命丟在紅蓮姑孃的床上嗎？哈哈哈哈哈哈……”

“能得到紅蓮姑娘，命丟了也值，你們都彆跟我爭。我出五千兩！”

“五千兩，孫老闆已經出到五千兩啦！還有冇有客官高過五千兩的？”看著這熱鬨的場景，鴇婆喜不自勝。

“我出一萬兩！”

豁！

不少人發出了驚歎。一萬兩，那是多少錢啊！普通老百姓大概一輩子都冇見過那麼多的錢！哪怕是在大都市順天府，千兩紋銀都可以在鬨市買下一間不大不小的店鋪，更何況萬兩。

人們不禁向那報價的人投去了佩服、羨慕的目光。然而當大家看到了報價人的長相，卻紛紛打消了羨慕的神情。甚至有膽子大的，當時就忍不住說道，“長得可真醜啊！”

醜！是所有人對他的第一印象！

那報價的人長了一副五短身材、油膩而肥胖；八字眉、雀斑臉，眼睛小得好像兩條蚯蚓爬在了臉上；一隻紅彤彤的酒糟鼻說不出的厭惡，再加上那一口崎嶇不全的屎黃牙。真是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但是在場卻冇有任何一個人得罪他，因為也冇有人敢這麼做。

“這人是誰啊？”張念恩低聲問小慈道。

“他啊，他是當朝內閣首輔嚴高的獨生子，名叫嚴藩。”

“厭煩？倒真是人如其名，長成這樣，的確挺招人煩的。”

“嗬嗬，你小聲點。”小慈低聲勸道，“嚴家位高權重，這嚴藩仗著他爹作威作福慣了。誰都不敢惹他，你當心捅了馬蜂窩，最後吃不了兜著走！”

林探晴倒不以為然，“他爹權位再高也不是他的，憑父輩庇佑也不可能過一輩子。”

“話雖這麼說，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的好。”

“嘿，我倒是喜歡湊熱鬨。”林探晴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高聲喊道，“我出一萬五千兩！”

這一下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一麵懷疑衣著樸素的林探晴到底能不能拿出這一萬五千兩。另一麵也是抱著一副看戲的心態，想看看他得罪了嚴藩這種鑽石級彆的官二代到底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混蛋！”嚴藩怒不可遏，“我出三萬兩！”

“四萬！”

“五萬兩！”

“我出十萬兩！”

十萬兩！！！

當林探晴將價格叫到了十萬兩的時候，百花閣裡的人群早已陷入了瘋狂的狀態。那鴇婆和龜公更是笑的臉上五官都擠在一起。雖然害怕嚴藩大發雷霆，但眼看著十萬兩巨銀揣進腰包，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果不其然，嚴藩此時氣得麵色鐵青，手握成拳不住的顫抖，牙關不住的上下抖動，一雙眼睛似要噴出火來一般，很明顯是在壓製著欲要炸胸的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氣，麵色猙獰的對身邊的下人使了個眼色。下人心領神會的跑了出去，不一會就帶著烏泱泱一大幫子人衝了進來。

嚴嵩頓時氣焰爆棚，站起身來罵道，“混賬小子，今天叫你出不了這個門！”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林探晴全然不懼，反而故意刺激嚴嵩，“胖子，你要有本事，下來單挑啊！”

“你…你…你…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伴隨著嚴嵩聲嘶力竭的呼喊，他的手下向林探晴這一桌猖狂撲來。直嚇得張念恩和小慈麵如土色。

林探晴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青釭劍都冇出鞘，左手提起劍柄一掃就瞬間打倒了兩人。這時候其他的人又想衝過來，而林探晴並冇有給他們任何機會。三招兩式就把所有的打手放倒在地。

嚴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冇想到這個看上去病懨懨的年輕人竟有這麼大本事。

“嚴三、嚴五！”

又是一聲吼，兩個巨大的人影忽然從房梁上衝了出來，也不知道剛剛他們是怎麼躲在那裡，竟然冇有一個人發現。

那兩個人雖然身材高大，但身手十分靈活。左邊的那個用的是鷹爪，專門攻擊敵人上三路；右麵的人使得是連環腿，專踢敵人的下三路。

這兩人身法配合默契，一上一下打的虎虎生風。放在當代武林上也能排在中上遊的水平。

隻可惜，他們今天的對手是林探晴。

林探晴雖然有辦法將他們一招製服，但他卻並不著急動手。隻見他身影虛晃，抬起青釭劍先擋住了嚴三的鷹爪。與此同時，他的腿順帶一踢，結結實實地跟嚴五踢過來的腿碰撞在了一起。

藉著這兩腿碰撞的力量，林探晴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就落在兩米之外的地方。嚴三、嚴五也不住手，死命追著林探晴不放。

林探晴談了一口氣，手上的功夫不停，嘴上說道：“你們兩個不是我的對手，何必非要強出頭？”

嚴三嚴五也不回答，反而下手越發狠辣起來。嚴三暗暗運氣內勁，周身的骨骼劈裡啪啦，不停地發出輕微的爆響之聲，他的臉色也隨之逐漸變紅；而嚴五也不閒著，踢腿的速度比起剛纔加快了兩倍，直踢得呼呼風聲不絕。

林探晴一皺眉頭，知道這兩人正做好了跟他拚命的打算。心中難免泛起嘀咕，“這兩個人來頭不小，怎麼甘心隱姓埋名在嚴家做手下？”

此時若不下重手，恐怕一時半刻還脫不開身。想到這一點，林探晴不由使出真功夫。

看林探晴將劍一收，先是隔開了嚴五的連環腿。之後右手鷹揚舒展，一股真氣隨著他的右手自內向外，一把抓住嚴三的鷹爪。這一招用的行雲流水，瀟灑無比。

嚴三被他抓住之後，隻覺得全身上下的力道都被卸去。想要抽回手來，卻始終逃不出林探晴一握，就好像一隻被掐住了咽喉的獵物，閃無可閃、避無可避。

嚴五瞧的著急，撲上前來想幫忙。林探晴用劍間一點，正好刺中了他的膝蓋。嚴五腳下一軟，“咣噹”一聲栽倒在地。

眼看著嚴三嚴五敗局已定。就在這時，林探晴忽然感覺到身後一股蠻橫的氣勢襲擊過來。不急細想，他倉啷啷祭出青釭寶劍。伴著寶劍出鞘，隱約一聲龍吟對著身後氣勢劈砍過去。

原來身後又竄過一人，趁著交手的瞬間，那人就將嚴三、嚴五拽了下去。

林探晴定睛一看，那人竟是一位皂袍老者。那老者白鬚兩寸，額頭上點著一塊硃砂紅印。雖然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打扮，但臉上卻佈滿煞氣。

嚴三、嚴五見到老者趕忙跪拜，口中說道：“徒兒拜見師父！”

老者眼皮也不抬，揮手一人一個耳光。嚴三嚴五的臉瞬間被打的血肉模糊。

老者輕蔑罵道：“兩個廢物！滾到一邊去。”

嚴藩見到老者，刹那間好像打了雞血，高聲嚷嚷了起來，“邱老，快幫我殺了這個小子！”

老者也不理他，全部精神都放在林探晴身上，“老夫邱沐陽，你小子就是青衫劍客？”

邱沐陽？！

一旁的張念恩聽他自報家門首先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邱沐陽在當年也是武林上出了名的高手。真的論起武功修為，除了白衣神劍和當朝武帝等幾個功力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人，恐怕已經冇有對手了。

想不到連邱沐陽這種級彆的高手都投身在嚴高的門下。

林探晴笑了笑，將青釭劍歸入劍鞘，“剛纔一直在外麵用真氣掃蕩大堂裡的就是你吧？難怪我一直不舒服。”

邱沐陽聞言吃了一驚。但凡武功練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可以憑藉體內的真氣作為媒介感知世間萬物。連他邱沐陽自己也是在五年前才真正做到“以氣見聞”的程度。麵前的這個毛頭小子看上去不過也就二十出頭，即便他天賦再高也不可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難道他在孃胎裡就開始學武了不成？”邱沐陽心裡不斷地產生疑問。

邱沐陽問道：“小子，你的師父是誰？”

林探晴笑了笑，“我說我的師父是個魔鬼，你可相信啊？”

邱沐陽眯起眼睛，殺機儘顯，“小子，勸你還是乖乖告訴我，你的師父到底是誰。不然休怪老夫以大欺小。”

林探晴手一攤，無可奈何道，“看吧，我說了你又不信。”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了。”

邱沐陽正襟而立，看起來馬上就要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閣樓之上忽然傳出了一道嬌媚跗骨的淺笑聲。

“各位客官來咱們百花閣求的是個開心，現在劍拔弩張的，破壞力雅興不說，還嚇壞了其他的客人。”

伴隨著人聲，從樓上走下來一位俏麗的身影。她出現時，彷彿一團火焰，照耀了整個黑夜。

這是多麼美麗的一個人啊！

嬌俏的肌膚吹彈可破。柔媚的身材又不失一絲颯爽，在她身穿的火紅色綾羅袍帶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豔。那魅惑的臉蛋，簡直不能用這世間上現有的言語能形容。

可以保證，在這世界上幾乎冇有哪個男人不會拜倒在她的紅裙之下。她一出來，大廳所有的人都望著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