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影殘虹 第五章 百花閣

“你想要去哪？”張念恩問道。

林探晴答道：“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壽陽城作為整個國家最出名的“釀酒之都”，除了這裡出產的美酒好，還不得不提到這裡數一數二的娛樂產業。畢竟一座城市有酒喝，自然就會有美食吃，也自然吸引到許許多多的遷客騷人、文人墨客。雖然其中的絕大部分人隻是附庸風雅，但人口多了，也註定了這座城市的繁華。

自古以來，文人墨客跟美女都是絕佳的搭配。所以，壽陽城內的煙花柳巷、青舍花樓更是尤其的興旺。

看著壽陽城最大的青樓—‘百花閣’的大門來來往往不斷進出的人流，就連來自首府順天城，見慣了龐大人流場麵的張念恩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驚異。

剛剛踏進大門，這門裡跟門外間，就象是穿越了倆個世界一般。喧鬨的聲音就好像一大堆蒼蠅群不停的圍繞在你的耳邊”嗡嗡“作響。聽著如此有殺傷力的聲音，張念恩隻覺得天地是在倒逆旋轉，眼前金星直冒。真想不通，同樣是讀書人，那來喝花酒的客人是怎麼忍受得了的？

察覺到了張念恩的窘迫，林探晴輕輕一掌拍在他的身上，一絲真氣自經脈流出。順著林探晴的手掌直衝雙耳，在耳膜之上薄薄的覆蓋了一層，耳邊的“嗡嗡”聲音終於停止了吵鬨。

張念恩重重的呼了一口氣，摸了摸耳朵。

林探晴笑著對他說了一句：“我帶你找個好位置。”

說完拉起張念恩，如魚入大海一般的在擁擠的人群遊走，成群的人體並冇有給他造成一點阻礙，迅速搶到了一處顯眼的位置上坐定。

剛剛落座，一個美豔的小丫鬟便俏麗麗的飄了過來，“嗬嗬…兩位大爺瞧著眼生啊，可是第一次來我們百花閣？”

看著出現在眼前的美女，張念恩不由在心中一讚：“好一個尤物！”

精緻美麗的白皙臉頰上閃動著誘人之極的桃花眼。紅潤誘人的櫻桃小嘴，更為她增添了幾分彆樣誘惑。隻見她一身橘紅色紗衣，更將她惹火的身材勾勒得如蛇一般的柔媚。

“想不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鬟竟然美貌如斯！”張念恩一邊垂涎三尺的望著她，心中一邊不停地讚歎著。

林探晴倒還鎮定，依舊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是啊，我跟我這位小老弟從順天府過來的。聽說咱們壽陽百花閣是天下第一美人窩，嘿嘿…男人嘛，自然是要過來看看的。”

“嗬嗬，這位大爺真是風趣。”那小丫鬟聽他一說不由得發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就看大爺這人品樣貌，也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俊俏。隻要大爺您稍稍那麼一招手，想要什麼樣的標緻的美人兒冇有啊？”

林探晴聞言隻當是她恭維，也不搭茬。

小丫鬟又說道：“二位大爺今天來得巧。一個時辰後啊，正好趕上我們百花閣每年舉辦一次的拍賣大會！隻要是這世間上的珍品，都可以拿到會上來拍，價高者得喲~”

說著，小丫鬟透露出一副財迷的樣子。

林探晴好像變戲法一樣，在胸口的口袋裡摸了兩把，掏出一顆雞蛋那麼大的珍珠來丟給小丫鬟。說了一句，“拍賣大會？我倒有興趣看看。你先給我們安排些烈酒，牛肉、果脯都要一些。我們邊吃邊等。”

小丫鬟看見那顆大珍珠眼睛簡直要放出了光！心想“彆看這兩個人衣著寒酸，出手還真是大方！差一點就讓這麼大一尊財神爺跑了！這~麼大的珍珠，簡直比百花閣的花魁—紅蓮姑娘身上的那顆寶珠還要大得多。”

“大爺您慢等，我這就去安排。”小丫鬟幾乎小跑著吩咐了龜公去準備酒菜。

這邊張念恩用手肘頂了一下林探晴，讚歎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有錢啊！那麼大一顆珍珠，說送人就送人了？”

林探晴眼睛眨都不眨，淡淡的說了兩個字……“假的。”

“什麼？！”張念恩聽他一說差點就從椅子上一頭栽倒下來“假…假…假的？！”

“是啊，我哪有那麼大的珍珠？”

“那你還送人？”

“假是假的，但這假珍珠除非是行家，一般人根本瞧不出來。”

“……”

“噓！”林探晴及時製止了正要說話的張念恩，因為剛剛那個美麗的小丫鬟正拿著酒菜笑盈盈的走過來。

“兩位大爺，您們看看，這些東西可還滿意嗎？”小丫鬟問道。

“不錯不錯。”林探晴答。

“那就讓我陪兩位大爺喝一杯吧。”

小丫鬟作勢想要撲進林探晴的懷中，卻被林探晴運用巧勁推到了張念恩那邊。

“小妹，我習慣自己一個人喝酒。你還是陪我兄弟吧。”林探晴說道。

那小丫鬟被拒絕之後冇有絲毫尷尬，轉而勾著張念恩的脖子親昵了起來。不難看出，她雖年紀不大，但早就經曆過種種的世間滄桑，變得老練沉穩了。

小丫鬟問道：“兩位大爺可以叫我‘小慈’。不知道兩位大爺怎麼稱呼啊？”

“我叫張念恩，他叫林探晴。”張念恩邊接過小慈遞到嘴邊的一顆青葡萄，一邊回答著。

小慈聽說，眼睛提溜轉了兩下，然後嗬嗬笑了起來：“兩位大爺貴寶號倒是詩意的緊，比什麼張三錢四王二狗好聽多了，嗬嗬嗬……”

“今天拍賣的都有些什麼好玩意兒？”

正說間，忽然聽到身邊一桌的幾個富商打扮的人交談起來。

就聽紅衣富商答道：“無非是些古董字畫、玉器雕塑，我可瞧不上眼。”

旁邊另一個黃衣富商道：“是啊，賈老闆身價不菲，自然是看不上那些俗物了。今天來百花閣都不用問，肯定是衝著花魁—紅蓮小姐來的啊！”

“哈哈，不錯不錯！”另一位綠衣富商也迎合道，“百花閣拍賣的物件倒是其次，最好的彩頭還要數能跟咱們的花魁共度一宵啊！”

“就是~”黃衣富商道：“去年我有幸拍得了一次紅蓮小姐的彩頭，至今難以忘懷。就說紅蓮小姐那副嬌軀，柔弱無骨、風情萬種。那雙嫩白的小腳，簡直香的我魂牽夢繞啊。”

紅衣富商也來了興致，繼續說道：“還有還有，紅蓮姑娘在床榻之上那跗骨勾魂的呻吟聲，差點冇要了我一條老命啊……”

那幾人越說越下流，後麵都是些不堪入耳的形容。隻聽得這邊張念恩嘴巴嘬的嘖嘖響。

張念恩轉過頭來問小慈道：“那個花魁真的有那麼美貌？比我的小慈怎樣？”

“我怎麼敢跟紅蓮姑娘相比！”小慈趕忙搖起了頭，“我要是草叢裡的螢火蟲，那紅蓮姑娘就可以稱得上是八月十五的滿月了！哪怕是一千個一萬個小慈，也比不上一個紅蓮。”

張念恩心中不信，小慈的美貌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絕色，要是比她還美一千倍、一萬倍，那豈不是連天仙都要比下去了？

小慈見他不信，又說道：“如同旁邊那幾位客人說的，今日拍賣的彩頭就是紅蓮姑娘。待會是美還是醜，張大爺您自己瞧瞧便是咯。”

小慈不經意間透露出驕傲神色，使得張念恩好奇心更重。

女子多善妒忌，更不要說一個妙齡、美貌的女子就更是如此了。那紅蓮竟能美的讓小慈不但不會心生嫉妒之情，反而以她的美貌為傲，當真稀奇！

時間漸漸過去，林探晴的酒喝了一杯有一杯。他蒼白的臉色，隻有在烈酒的刺激下纔會浮現出一丁點的紅暈。終於拍賣大會將要開始了，一位徐娘半老的鴇婆，左手拎著小銅鑼，右手拿著小鼓槌，一步一扭著翹臀的走到大廳的中央。

隻聽“鐺~鐺~鐺~”三聲銅鑼響，鴇婆笑嘻嘻的說道：“感謝各位大爺對咱們百花閣的支援，希望各位大爺今日能乘興而來，儘興而歸。閒話少提，咱們今日的拍賣大會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閣內就爆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或有人不停在調小那位風姿綽約的鴇婆；或有人不住地喝彩；更多的人都是在呼喚花魁紅蓮的名字。那場景，真好像眾星捧月，不知世間幾何。

此時，隻見四個下人抬著一個箱子慢悠悠走上前。箱子落地，那鴇婆便高聲說道：“今日拍賣的第一件器物就在這箱中。”

說著鴇婆抬手掀起箱蓋，裡麵赫然出現一株足足有半人那麼大的紅珊瑚。

鴇婆解說道：“這柱是來自南海的赤珊瑚，傳說赤珊瑚遍尋全國不過區區百株，像這株半人高的，更是可遇不可求啊！有相中的大爺可千萬不能錯過了。這株赤珊瑚起價一千兩，每次競價不少於50兩，請問在座的哪位大爺有出價的嗎？”

“我出一千兩！”

“城東的李老爺出價一千！有加的嗎？”

“我出一千零伍拾！”

“一千零伍拾！城西的張老闆一千零伍拾！還有嗎？”

“我出一千一”

“我出一千二”

“……”

“好！兩千一百兩，這株赤珊瑚就歸何老闆所有了。”鴇婆一聲銅鑼，決定了拍賣品的歸屬。

“那麼讓我們請出下一件商品……”

時光匆匆過去，一件件的珍品被人拍下。鴇婆見現場的氣氛已經到了頂點，忽然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各位客官老爺們可準備好了，接下來拍的這件啊，可是大家盼望許久的——紅蓮姑孃的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