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影殘虹 第十六章 雙人雙馬

林探晴剛步出嚴府冇多遠，那守門的小廝便風風火火地追了過來。

“林爺！林爺且慢走！”小廝急匆匆的叫著。

林探晴站下腳步等了等他，見那小廝走近了開口問道：“嚴老還有什麼事情想交代？”

小廝道：“我家老爺為林爺準備了東西，希望林爺能收下。”

說著，他抬手拿出了一個包袱。這包袱看起來不算特彆大，但那小廝拎著卻十分的費力。想必裡麵東西的分量不輕。

林探晴順手接過包袱：“還挺重的，這裡麵是什麼？”

小廝道：“這裡麵是我家老爺為林爺您準備的一些盤纏，我家老爺說了，林爺此行分神費力，再叫爺您自掏腰包也說不過去，我家老爺雖為官清廉，但這盤纏還是要出的。”

林探晴心裡冷笑了一聲，“最大的權臣嚴高如果都能稱得上‘為官清廉’，那當今世上還真的冇有幾個貪官了。”

林探晴當下也不客氣，就地把那包袱打開，隻見最上方放的是一套藏青色的錦袍，其次是一件淺灰鬥篷，和一對雕繡著花紋的軟皮靴。

他再往下看去，竟是一個方盒，方盒內竟整整齊齊的碼著一疊金箔。這世上能一次拿出這麼多金子的人，隻怕也冇幾個了。

“嗬嗬，這嚴大人真是好一個清官啊！”林探晴心裡嘲笑著，隨後繼續向包袱下麵看去。

包袱最下方放的有幾個紙包和兩根封好的竹筒。紙包裡麵分彆放的是鹵好的肉乾、糕點和一些粗細糧。

最讓林探晴喜歡的，還是那竹筒。因為竹筒裡裝的竟然是滿滿的美酒。這酒香醇無比，更勝過他之前品嚐過的任何一種。

“我家老爺知道林爺喜好杯中物，特備了這兩隻宮廷特飲給林爺路上享用。”小廝介紹道。

林探晴複將包袱收好，背在背上，“那你回去幫我多謝嚴老的美意吧，這些東西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林爺且慢走，還有一物。”小廝忽又叫住了他。

與此同時，一名莽撞漢子手牽著一匹烏黑錚亮的小馬駒也趕了過來。

那小廝道：“林爺此行四處尋人，免不了跋山涉水，我家老爺準備了這匹神駒給林爺，權且當個腳力。”

“喔？”林探晴這下倒是來了興趣，那些錦衣玉食、金銀珠寶雖然貴重，但說到底還是些死物，但這小馬駒卻是實實在在的活物，自然要比死物貴重得多。

林探晴上下打量著那匹馬駒，見它通體如黑緞子一般油光放亮，竟看不見一絲雜毛在上麵，唯有它的四個馬蹄子部位白得好似雪花，漂亮非常。

林探晴本身也是識馬的人，知道這馬一點都不普通，“這馬背長腰短而平直，四肢關節筋腱發育壯實，再加上它四個白蹄子，這樣的馬有個講頭，名喚‘踢雪烏騅’！”

“大爺好眼力！”那牽馬的漢子也介紹道：“此馬隻有三歲出頭，但體格已極其雄壯。乘騎時奔跑如飛，日行千裡不在話下。那古時候楚霸王項羽的坐騎就是這烏騅馬！”

林探晴道：“嚴老真是太客氣了，不但送我盤纏，還將這寶馬相贈。在下何德何能啊？”

小廝笑道：“林爺不必客氣，這烏騅馬雖是寶馬，但脾氣十分古怪。自打他出生到現在，還冇有人能馴服得了它！我家老爺說了，林爺您是個英雄，英雄就要配這寶馬。若是您必定可以馴服它。”

“既然如此，就多謝嚴老的好意了。”林探晴一把拉過韁繩，那烏騅馬竟然出奇地溫順，毫無抗拒之意。

小廝笑道：“您看，小的說什麼來著？這馬跟林爺您有緣！”

林探晴拍了拍馬身，對著它喃喃道：“小黑啊小黑，今後你可就要跟著我吃苦受罪了，你願不願意？”

那馬彷彿通靈一般嘶鳴起來。

林探晴眼看小黑與他如此投緣，心裡十分開心。隨即收好包袱，橫跨上馬奔馳起來。

就這一人一馬，不多時已出了城去，漸行漸遠。眼看時間已快到黃昏，遠處的高山山已被渲染成了深碧色。

野外不比繁華的壽陽城，此刻白霧也漸漸落下山腰，蒼蒼茫茫的籠罩著這片一望無際的草原。

風吹草低，風中有夾雜著許多牲畜的嚎鳴聲。這裡有牛，有馬，有羊，紛紛遊戲在這片藍山綠草間。林探晴悠閒騎在馬上，遠遠地瞧著，眸子裡閃著光。

忽然一人從他行來的方向疾馳過來，因距離太遠，林探晴開始隻能隱約瞧見個紫衣人影在驅使著一匹白馬。

但不大一會他就看清了，來的人竟是嚴靈。

嚴靈顯然早就看見了林探晴，她人還未到，聲音倒是先傳了過來，隻聽她一聲清斥道，“姓林的你站住！”

“啊，嚴姑娘？“林探晴吃了一驚，拉停了小黑的腳步。

這時候嚴靈也趁機趕了上來，看她身著紫色小褂，騎著一匹渾身雪白的駿馬，倒也彆有一番韻味。

“嚴姑娘來追在下，是嚴老還有什麼吩咐嗎？”林探晴說道。

對麵麗人一下拉住韁繩說道：“不甘我爹爹的事，是我自己要來尋你。“

嚴靈麵容娟秀，眉目之間英氣照人。美中不足的是她常皺著眉頭，讓人很難有親近的感覺。

林探晴被她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一時間隻能呆呆的望著麵前麗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嚴靈被他盯得久了，不自覺滿臉緋紅：“喂，你呆看什麼，說話啊。“

林探晴聽她一斥，連忙移開目光，尷尬笑道：“咳咳，卻不知嚴姑娘尋找在下有什麼事？“

嚴靈這才也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目露冰冷之色道：“我且問你，你打算如何尋找那偷東西的小賊？“

林探晴一怔道：“小賊？誰？曲星辰啊？“

冇想到聞名天下的“盜神”，在這些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眼裡，隻不過是個“偷東西的小賊”。林探晴想笑，又不好當著嚴靈的麵笑出聲，心裡想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揶揄曲星辰一番。

“我又不知道什麼星辰月亮的。“嚴靈十分不屑地一扁嘴道：“你就說說你之後要去哪裡？“

林探晴大感無語，心想：“這個姑娘追出這麼遠，隻為了問問自己今後有什麼打算，到底是想怎樣？”

“我問你，你為何不答？”嚴靈怒道。

林探晴苦笑一聲：“不是我不答，隻是目前還冇有頭緒。”

“那你騙了我家許多財寶，又騎走了我家的烏騅寶馬！難道不想出力嗎？”

林探晴聽她這麼一說，心裡頓時升起厭煩的感覺。心想這嚴家的兒子和女兒真是一丘之貉，都是這般蠻不講理。

當下譏諷道：“我是想出力，奈何本領有限啊。嚴老家大業大倒也不差我一個人使喚，不如我現在將這財寶和寶馬都還給嚴姑娘，這差事就當我冇接，如何？”

“你竟敢如此跟我說話？”嚴靈本是被寵壞的千金小姐。從未想過林探晴會對她有如此鋒利的言詞，先怔了一怔，隨即氣上心頭，俏臉一沉：“廢話少說！既然我爹爹指派了你處理此事，你就得儘心儘力！彆忘了，你那姓張的小兄弟還在我府上‘做客’呢！”

林探晴談了口氣，想起俗話說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隨後也不糾纏，“我猜小偷既然敢去嚴府偷竊，得手後必不敢在壽陽城久留。自壽陽城出來隻有南北兩條大道，往南一條是往順天府的；往北這一條就是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路。你爹是朝廷大員，我想小偷必定不敢逃去順天，既然不走順天，那也就隻能出城向北了。”

嚴靈聽他逐一分析，也覺得有些道理：“所以你打算由南向北去追？”

林探晴道：“不錯，我想這一路尋去，總有些蛛絲馬跡。”

嚴靈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那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林探晴一怔：“等會兒，等會兒…我們？！你要跟我一起去？”

“當然！”嚴靈朗聲道：“你這人辦事不牢靠，我得時刻緊盯著你！”

“嚴姑娘，這…不太好吧…你我孤男寡女的結伴同行……”

林探晴麵色為難的試圖拒絕她。他其實想找曲星辰不難，況且嚴府丟失的信件此時就在他自己身上。原本林探晴想方設法矇混過關即可，如今卻被嚴靈盯上了，想要再實行自己的計劃，便平添了許多的阻力。

嚴靈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對我怎樣！放心，本姑娘也曾受過名師傳授武藝，不會拖累你的。”

隨即也不再聽林探晴說話，自顧自調轉馬頭，向北奔馳而去。

林探晴無奈，忽然想到一件事，高聲呼喚道：“嚴姑娘~~你跟我過來，嚴老知道嗎？嚴姑娘，你彆跑那麼快啊！你倒是回答我啊！”

嚴靈聽他呼喚，不但不回答，手上反而掄馬鞭掄的更加起勁！

林探晴看她轉眼已經甩自己很遠的路程，當即隻好策馬追尋。一邊追一邊還不停地喊著：“嚴姑娘~你等我一會兒啊！不是那邊！你走錯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