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跨古今 第9章

周小魚去綢緞莊拜訪孫老闆那天，意外翻開了她穿越生涯的新一頁。

孫老闆的綢緞莊後院堆著一批雜物——破舊的花瓶、缺了角的瓷碗、幾幅泛黃的字畫、一個落滿灰塵的木匣子。看起來像一堆要扔的垃圾，隨意堆在牆角，上麵落了一層灰。

“這些是什麼？”她好奇地問了一句。

“哦，那些啊。”孫老闆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前陣子收了一批舊宅子的雜物，房主抵債的。我清點了一下，冇什麼值錢東西——幾件破瓷器、幾幅不知道誰畫的畫、一些零碎小件。一直堆在後院冇來得及處理。”

周小魚蹲下來，隨手拿起一個青花小碗。碗不大，比她的拳頭大不了多少，白底藍花，畫著幾枝蘭草，底部有一圈淡淡的釉色。她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有幾個她不認識的款識字。她不懂古董，但她直覺這東西放在現代的古玩攤上，怎麼也得賣幾百塊。

而孫老闆居然管這叫“垃圾”，準備過幾天讓夥計拉去扔掉。

她的心臟突然跳得快了起來。總綱裡寫的那句話在她的腦海裡反覆閃現——明代本土風物等於現代頂級稀缺文物。官窯瓷器、名家字畫、古玉珠寶、古法織錦……這些東西在明代不算稀罕，存量大，普通人家裡都能翻出幾件。但放到現代，每一件都是能進拍賣行的真品！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孫老闆，這些雜物您打算怎麼處理？”

孫老闆隨口答道：“過幾天讓夥計拉去扔了，堆著礙事。”

“彆扔！”周小魚脫口而出，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大了一點。

孫老闆奇怪地看著她。

“呃……我是說，”她趕緊找補，腦子飛速運轉找藉口，“我對這些老物件挺感興趣的。我們家那邊……就流行收集這種老東西，放家裡當裝飾品。您要是不要的話，能不能賣給我？”

孫老闆更奇怪了——一個賣洋貨的小姑娘，收這些破碗破罐子做什麼？但這些東西對他來說確實是占地方的累贅，有人願意接手，他求之不得。

“你要的話，全部拿走，給一兩銀子意思意思就行。”

一兩銀子。一大堆可以帶回現代賣錢的明代真品。

周小魚差點當場笑出聲。她拚命繃住表情，從空間裡取出一兩碎銀放在桌上，然後用儘量從容的動作把那堆“垃圾”——十幾個碗碟、三四幅字畫、一個木匣子、兩個小花瓶——全部收進了空間裡。

走出綢緞莊的時候，她的腿都有點發軟。不是害怕，是興奮。她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在明朝賺錢的唯一方式就是賣小商品——把現代的東西帶過去賣高價。但現在她發現了第二條路：把明代的東西帶回現代賣。現代的小商品在明朝是百倍溢價，明代的破碗在現代也是百倍溢價。雙嚮往返、雙重利潤——這纔是雙向穿越真正的商業價值。

當天晚上回到現代，她等不及第二天，直接帶著那個青花小碗去了城裡最大的一家古玩市場。

古玩市場在老城區的一條步行街上，沿街開著幾十家大大小小的店鋪。青磚灰瓦的仿古建築裡透出暖黃的燈光，空氣裡飄著一股陳年木器和紙張的氣味。周小魚以前路過無數次，但從來冇敢進去過——在她印象裡，古玩店是那種“冇錢的彆進來”的地方。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其中一家看起來比較正規的店門。

店裡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正用放大鏡看一幅掛在牆上的畫。聽到門響，他抬起頭來，打量了她一眼——大概覺得這個穿著T恤短褲的年輕姑娘不像是來買古董的——但還是客氣地問了一句：“小姑娘，買東西還是賣東西？”

“我想請您幫忙看看這個。”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青花小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櫃檯上。

老師傅放下放大鏡，拿起碗。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先用手掂了掂重量，又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款識，然後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一圈碗沿的釉麵和青花的髮色，最後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碗壁聽了聽聲音。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鐘，一句話冇說。

周小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師傅終於放下放大鏡，摘下老花鏡，看著她：“小姑娘，你這碗……哪兒來的？”

“呃……老家翻出來的。”她冇敢說實話。

“老家？”老師傅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但冇有追問，“這個碗是明中期民窯的青花瓷，儲存得很完好。你看這個釉色——這種溫潤感是仿不出來的。畫工也很不錯，這幾筆蘭草畫得很隨意但有功力。”

周小魚聽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她抓住了關鍵詞。

“那……值錢嗎？”

老師傅笑了笑：“民窯青花在市場上不算特彆稀有，但你這個品相好、畫工精，大概能賣到三千到五千吧。”

三千到五千。

周小魚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花一兩銀子從孫老闆那裡收了十幾個碗碟和雜物，這一個碗就值三千到五千。那剩下的那些呢？

“老師傅，如果我還有一批這樣的老東西——大概十幾件——您收嗎？”

“不少啊？”老師傅挑了挑眉，“你有空全部帶過來，我一件一件給你看看，估個價。”

周小魚走出古玩店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有點飄。夜晚的風吹在臉上涼涼的，但她一點不覺得冷。她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古玩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腦子裡飛速運轉。

回到出租屋，她迫不及待地把空間裡那堆“垃圾”全部倒出來，一件一件拿在手裡細看。

青花小碗——古董店估價三千到五千。一個畫著花鳥的蒜頭瓶——還冇估。幾幅泛黃的字畫她不敢展開太多次，怕損壞，但光看卷軸的材質和紙張的老化程度就知道是有年頭的東西。還有那個沉甸甸的木匣子，她打開一看——裡麵裝著幾枚古銅錢和一塊玉佩。

玉佩不大，比一枚銅錢大不了多少，通體乳白色，雕著一朵盛開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刀法細膩流暢。玉佩的質地溫潤光滑，握在手心裡有一種微微的涼意。她把玉佩翻過來，底部刻著兩個極小的小字。

她眯起眼睛湊到檯燈下看了半天。

“子……岡？”

她不知道這兩個字代表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東西可能比那個青花小碗值錢得多。

她打開手機開始查。

“子岡 明代 玉雕”

搜尋結果讓她瞬間坐直了身體。

陸子岡，明代嘉靖萬曆年間蘇州玉雕宗師，被譽為“吳中絕技”，是中國玉雕史上最傳奇的人物之一。他的作品存世極少，有據可查的真品大部分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和台北故宮博物院。市場上偶爾出現的真品，成交價都在百萬以上。

周小魚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些拍賣紀錄，手指微微發抖。她又把玉佩拿出來，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蓮花的花瓣、葉脈的紋理、底款“子岡”二字的刀工。每一處細節都跟網上那些資料圖片對得上。

但如果這是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放回木匣子裡，放回空間的最深處。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冇睡著。她腦子裡一直在轉一個念頭——她發現了雙向穿越真正的財富密碼。

把現代小商品賣到明朝，賺的是差價。把明代古物帶回現代，賺的也是差價。但如果把這兩條路打通，形成一個完整的商業閉環呢？

她在黑暗中睜大眼睛，開始規劃路線圖：在大明低價收購古物、字畫、特產——帶回現代變現——用賺到的錢大量采購現代小商品——帶回大明擴大經商規模——在經商過程中接觸更多大戶人家，收購更多古物……循環往複，每一次循環都能讓她的資本翻倍。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笑。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穿越小說裡的主角都能成為首富——不是因為他們聰明，而是因為他們站在兩個時代的資訊差上，看清了彆人看不到的路。

窗外城市的燈光明明滅滅，遠處傳來夜歸的車聲。她把玉佩和青花碗收好，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計劃——明天先去古玩店把碗賣了，然後去1688下一批更大的單。等大明那邊的手頭寬裕了，再跟孫老闆說她想多收一些舊物件。步子要一步一步走，但她已經看到了這條路通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