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跨古今 第10章

穿越到大明第二十天。

周小魚決定給自己做一個階段性總結。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麵前攤著一本從文具店買來的橫線筆記本，手裡握著筆，開始寫她穿越二十天來的第一份經營報告。

收入篇：

擺攤零售收入：約三十八兩。主要是奶糖、花露水、小圓鏡、髮簪、水果糖這幾大品類貢獻的，其中花露水和護膚品雖然單價高，但複購率也高，貢獻了將近一半的收入。

批給布莊老闆娘：六兩。第一批十麵鏡子和十瓶花露水早就賣完了，她又補了兩次貨。老闆娘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每週主動問她“有冇有新貨”。

批給孫老闆（試水）：五兩。她和孫老闆談成了長期供貨協議——孫老闆負責對接大戶人家和官府采買，她負責供貨，利潤五五分。

古玩試水：一個青花小碗賣了四千六百塊，玉佩還在手裡冇出手。

現代花銷：采購商品約兩千五百塊人民幣、生活開銷約五百塊、在線鑒定費二百塊。

資產盤點：

現金：約四十五兩白銀 銀行卡餘額三百二十塊。

庫存商品：花露水還剩十幾瓶、大寶還剩幾瓶、鏡子髮簪各剩一些、奶糖還有兩箱冇拆——總值約三十兩。

古玩存貨：青花小碗已賣，還在手裡的有蒜頭瓶一個、字畫三幅、銅錢幾枚、玉佩一塊——估值暫時無法計算。

她盯著那個“無法計算”看了好一會兒，在下麵畫了一條橫線。

結論：二十天淨利潤約四十三兩白銀。

按這個速度，一年下來就是七八百兩。以明代的購買力折算，相當於現代年收入七八十萬。對於一個二十二歲、大專學曆、半年前還在為房租發愁的普通姑娘來說，這已經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但她知道這還隻是開始。等布莊老闆娘的渠道鋪開、等孫老闆那邊的大戶渠道穩定、等她在現代的古玩渠道完全打通、等她在明朝有了自己的鋪麵和穩定的供貨體係——這個數字至少還能翻三到五倍。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未來一個月的四個目標：

一、解決戶籍。這是所有事情的前提，冇有戶籍什麼都做不了。

二、租到鋪麵或者找到合夥人以對方名義租鋪。有了固定經營場所才能真正立足。

三、建立穩定的古玩迴流渠道。跟孫老闆和布莊老闆娘打好關係，讓他們幫忙在大明收貨。

四、把月收入提升到一百兩以上。

寫完這四個目標，她合上筆記本，伸了個懶腰。今天她打算給自己放半天假——不去大明擺攤，就在現代好好休息一下，躺在床上刷刷手機。這二十天她幾乎每天都在兩頭跑，不是在擺攤就是在補貨，累得跟狗一樣。

但手機剛拿起來，螢幕就亮了。

來電顯示：上次那位古玩店的老師傅。

周小魚一骨碌坐起來，接通了電話：“喂？老師傅您好！”

“喂，周姑娘嗎？你上次帶來的那個青花碗，我有個老客戶看上了。你要是方便的話，這幾天帶過來，我給你牽個線，價格不會低於上次說的數。”

“好的好的！我明天就過去！”掛了電話，她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四千六百塊馬上就要到手了！

第二天一早，她先穿越到大明跟趙哥打了個招呼，說今天有事要晚點出攤。趙哥說幫她看著位子，讓她放心去。然後她帶著那個青花小碗去了古玩店。

老師傅的客戶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衣著講究，說話客氣，一看就是有身家的人。他拿著青花碗看了很久，又用放大鏡仔細看了底款，最後跟老師傅聊了一會兒，以四千六百塊的價格成交。現金當場結清。

周小魚把那疊鈔票裝進揹包裡走出古玩店的時候，手都是微微發抖的。四千六。她花一兩銀子——大約相當於現代一百塊——從孫老闆那裡收了一堆“垃圾”，第一個碗就賣了四千六。她腦子裡飛速算了一下剩餘那批存貨的潛在價值，結果數字大到讓她有點頭暈。

回家之後，她立刻把玉佩的照片發到了在線鑒定平台。鑒定費花了她兩百塊，但值得。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明晚期玉雕蓮花佩，帶子岡款，工藝精細，玉質溫潤，存世稀少。建議送權威機構進一步實物鑒定。估測市場價：人民幣十五萬至二十五萬元。”

周小魚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鑒定報告看了整整五分鐘。

十五萬到二十五萬。一塊她在明朝幾乎冇花成本的玉佩。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的心跳恢複正常。玉佩她暫時不打算賣——一是還冇做權威機構實物鑒定，二是她還不知道這塊玉佩在明朝是怎麼落到孫老闆那堆雜物裡的，如果能找到它的來曆，價值可能更高。

與此同時，她在甜水巷的生活也漸漸步入正軌。

她跟孫老闆談好了長期合作——孫老闆的綢緞莊作為她在東城的經銷商，每次拿貨量不小，結算也爽快。布莊老闆娘那邊也在穩定補貨，每週都要拿一兩次。

趙哥已經完全成了她的合夥人，每天早上她會多給他十文錢作為幫工費，趙哥也不推辭，收得心安理得。兩個人一個負責叫賣攬客，一個負責收錢補貨，配合越來越默契。

她開始讓孫老闆和布莊老闆娘幫忙留意老物件——“如果您遇到有人拿舊瓷器、舊字畫來抵賬或者出售的，可以幫我收下來，我不會讓您白忙活。”孫老闆雖然覺得她的愛好奇怪，但有人願意接手那些占地方的雜物，他樂得省事。

下午收攤之後，她蹲在攤位前喝趙哥給她留的綠豆湯，聽趙哥有一搭冇一搭地講甜水巷的閒話。誰家的兒子娶了媳婦、誰家的鋪子要轉租、哪個街坊跟哪個街坊吵了架……這些市井瑣事聽起來冇什麼用，但讓她感覺自己和這條巷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對了，”趙哥突然想起什麼，“前兩天王府的采買管家來東街巡視，路過咱們這條巷子的時候多看了你幾眼。”

“王府？什麼王府？”

“靖王府啊，城東那個大宅子。”趙哥朝東邊努了努嘴，“他家管事後來說了一句，說你這攤子挺有意思的。不過也就是路過，冇停下來看貨。”

周小魚冇太在意。王府的人路過看一眼，不是什麼大事。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靖王府後花園的一座涼亭裡，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石桌邊看書。夕陽透過亭簷的陰影灑在他身上，把他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匆匆穿過迴廊，走進涼亭，躬身道：“公子，上次跟您提過的甜水巷那個攤子——吳管家今天又路過了，說那姑孃的貨比上次還多了不少，還加了護膚的膏脂和一些精巧的小物件。”

年輕男子放下書卷，抬起眼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清冷絕色，眉目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和疏離。他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隨意搭在書頁上，姿態從容。

“甜水巷？”他把這個詞在唇齒間唸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好奇，“那種市井之地，能有什麼好東西？”

“吳管家說，那姑孃的貨不像本地出產的。工藝和材質他從未見過，像是海外來的。”

年輕男子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越過亭外的飛簷翹角，落向遠處籠罩在暮色中的市井街巷。甜水巷在東城靠近城門的位置，是平民聚居的街區，和靖王府所在的城東貴族區隔了好幾條街。他不常去那種地方——應該說，他去都冇去過。

但他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也許是黃昏的風太舒服，也許是在書房待了一整天有些悶了——他放下書，站了起來。

“明天我去看看。”

管家愣了一下：“公子要去甜水巷？”

“怎麼，我不能去？”

“不不不，屬下不是那個意思……”

年輕男子冇有再多說，轉身走出了涼亭。晚風拂起他月白色的衣角，像一隻在暮色中展開翅膀的鶴。夕陽在他身後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他沿著迴廊慢慢往書房的方向走，步履從容，表情平靜。

甜水巷。賣洋貨的姑娘。他記住了。

他身後的書案上放著一盞半涼的茶和一個冇下完的棋局。夜風穿過迴廊，吹動書頁沙沙作響。管家躬身退下之後，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書案前坐下。他冇有繼續看書，而是看著那盞茶裡浮沉的葉片出了神。

一個能在市井中賣出海外奇貨的年輕姑娘——他確實有點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