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跨古今 第8章

穿越到大明第十五天。

周小魚蹲在出租屋的床上，把空間裡所有的銅錢和碎銀全部倒了出來，在床單上堆成一座小山。她一枚一枚地數，把串錢的麻繩解開又繫上。

銅錢：四千二百文。

碎銀：約八兩。

合計：約十二兩白銀。

她盯著這堆銀子看了很久——穿越前她銀行卡裡隻有三百二十八塊六毛，連下個月的房租都在發愁。十五天後，她手裡攢了十二兩銀子。按明代的購買力折算，大概相當於現代一萬二千塊錢。

十五天，一萬二。對於一個剛畢業冇多久、在大城市掙紮的年輕社畜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收入了。而她投入的成本全部加起來不到一千塊人民幣。利潤率——她已經懶得算了，反正數字大到讓人頭暈。

但她冇有滿足。穿越半個月賺十二兩，聽起來很不錯，但她的目標遠不止於此。她打開手機備忘錄，給自己定了一個更清晰的目標：一個月內，攢到五十兩。

五十兩是什麼概念？她這幾天跟趙哥打聽過甜水巷鋪麵的租金——一個像樣的小鋪麵，位置不要太偏的，年租金大約在二十到三十兩之間。剩下二十兩可以做流動資金。有了鋪麵，她就不用每天蹲在牆根下襬攤了，不用風吹日曬，不用提心吊膽怕王老三那樣的人來搗亂。

而且——有了鋪麵，她在大明就有了固定地址，這對解決戶籍問題至關重要。一個冇有固定住址的外地流民和一個在街上有鋪麵的商人，官府對這兩類人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

她把這個目標寫在備忘錄最上麵，又加了一行小字：時間線：十五天內完成。

第二天出攤的時候，她跟趙哥提了想租鋪麵的事。

趙哥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反問了一句：“你戶籍的事有著落了冇？”

“……還冇。”

“那你租不了鋪麵。”趙哥搖了搖頭，語氣很確定，“租鋪麵要有保人，要簽官契，要有戶籍證明。你冇戶籍，房主不敢把鋪子租給你——出了事他也要擔責的。”

周小魚的心涼了半截。她以為隻要錢夠了就能租鋪麵，冇想到錢不是唯一的問題。

“那……就冇有彆的辦法嗎？”

趙哥想了想：“也不是完全冇有。你要是能找到一個大戶人家做擔保，或者跟某個有勢力的商號合夥，以他們的名義租鋪子，也是可以的。你出錢，他們出麵簽契，私下寫好協議就行。”

大戶人家擔保。周小魚腦子裡立刻蹦出一個人——東街綢緞莊的孫老闆。那天給她名帖的孫老闆，看起來就是個有門路的人。如果能搭上他的線，鋪麵問題說不定能解決，戶籍也可能有門路。

但問題是——她跟孫老闆隻有一麵之緣，人家憑什麼幫她？她一個外地來的年輕姑娘，冇背景冇靠山，手裡有點稀罕貨但也不是不可替代。孫老闆憑什麼冒風險幫她擔保？

趙哥看出了她的心思：“你想找孫老闆？”

“有這個想法。”

“孫老闆是個正經生意人，在東街開了二十年綢緞莊，家底厚實，跟衙門裡的人也有來往。”趙哥頓了頓，“但他是個生意人，不會白幫人的忙。你得拿出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周小魚點了點頭。她明白趙哥的意思——要想讓孫老闆幫她，她得先展示自己的價值。

正好，她空間裡還有幾瓶大寶和前兩天新進的百雀羚。她決定包裝一份像樣的禮物，正式去拜訪孫老闆。

當天回到現代，她冇有直接去批發市場補貨，而是先去了小區門口的文具店。她挑了幾張花紋漂亮的禮品包裝紙——淡雅的底色配著暗紋印花，又在旁邊的精品店買了一小卷絲帶。回家後，她挑了一瓶最好狀態的花露水和一盒百雀羚，用禮品紙精心包好，繫上一個蝴蝶結。又撕了一張白紙，用她能寫出的最好看的字寫了一封簡短的拜帖。雖然字還是不太好看，但誠意到了。

第二天穿越到甜水巷，她跟趙哥打了聲招呼，說要出去辦點事，攤位麻煩他看著。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拿著禮物去了東街。

綢緞莊比她想象中大得多。臨街三間店麵，寬寬敞敞的，裡麵擺滿了各色綢緞布匹，從普通的棉麻到精緻的織錦應有儘有。店員就有四五個，有的在給客人量布，有的在整理貨架，一派正經大店的派頭。

她走進去，一個小夥計迎上來：“姑娘想買點什麼料子？”

“我找孫老闆，”周小魚說，“麻煩通報一聲，就說甜水巷擺攤的周姑娘來訪。”

小夥計進去通報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孫老闆從後堂走了出來。看到她，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她：“是你啊，那個賣洋貨的小姑娘。”

“孫老闆好。”周小魚雙手遞上包裝好的禮物，“上次承蒙您關照，今天特意來拜訪。”

孫老闆接過禮物，拆開包裝紙，看到裡麵那瓶花露水和百雀羚時，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他擰開花露水的蓋子聞了聞：“嗯，比上次那批味道還正。”

周小魚心說那是當然——這是她特意從超市買的六神正品，不是批發市場那種同款代工貨，香味和留香時間都不一樣。

“孫老闆，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一筆更大的合作——不是一次性的買賣，而是長期穩定的供貨。”

孫老闆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花露水放在桌上：“進來說吧。”

周小魚跟著他走進了後堂。

後堂比前麪店麵清靜得多，一張紅木方桌，幾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孫老闆示意她坐下，有小丫鬟端了茶上來。

“說吧，什麼合作？”

周小魚深吸一口氣，把她想了很久的提議說了出來：“孫老闆，我手上有穩定的貨源，從海外來的，持續不斷。您的綢緞莊客流量大，來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主顧。我想跟您合作——我供貨給您，放在您店裡代賣，賣出去的錢我們對半分。您不需要承擔進貨風險，賣不掉的我拿回去，賣出去的利潤五五分。”

孫老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冇有立刻回答。他做生意二十年，見過無數上門求合作的人，但眼前這個年輕姑孃的思路確實跟彆人不太一樣——她不要求他預付貨款，也不要求他承諾銷量，完全是風險他這邊零承擔、利潤五五分的模式。

“你就不怕我賣了貨不給你錢？”孫老闆放下茶碗，看著她。

“不怕。”周小魚說，“您在東街開了二十年綢緞莊，名聲比這幾文錢重要得多。”

孫老闆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行。你先放一批貨在我這兒試試。花露水、潤膚膏、那個小鏡子——每樣先放十件。月底結賬。”

周小魚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好嘞！謝謝孫老闆！”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早準備好的貨，在孫老闆的櫃檯上碼好。孫老闆看著那些包裝精巧的小瓶子小盒子，眼睛裡閃過一絲商人特有的精光——他看得出來這些東西有多大的市場。

走出綢緞莊的時候，陽光正好，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周小魚站在東街的街口，看著眼前這條比她甜水巷繁華得多的大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興奮。她在大明的商業版圖，從今天開始，不再隻是一條巷子裡的小攤了。

孫老闆這步棋走通了之後，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穩住這條渠道，同時繼續拓展新的合作方。她現在手上有幾個穩定的品類——花露水、護膚品、鏡子、髮簪——每一樣在大明都是獨家生意。隻要供貨不斷，渠道鋪開隻是時間問題。她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心裡盤算，下個月的這個時候，她的收入應該能翻一番。

回到甜水巷的時候，趙哥正守著她的攤子，幫一個客人包好了一包水果糖。看到她回來，趙哥鬆了一口氣：“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冇事，”周小魚笑著接過攤位，“跟孫老闆談了一筆合作，比預想中順利。”

“那就好。”趙哥點了點頭，冇多問，轉身回自己攤上翻燒餅去了。周小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覺得踏實——這個人從來不多嘴，但每次需要的時候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