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跨古今 第7章

王老三的搗亂冇有得逞，但周小魚知道這事冇完。她低估了古人的報複心——她以為趙哥出麵擋了一次，王老三就會消停，但顯然不是這麼回事。

第二天，她剛穿越到甜水巷，就看到了自己的攤位被人潑了一桶泔水。她常坐的那塊青石板上油膩膩的，散發著一股酸腐味，旁邊還被人用墨汁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大字——騙子攤。

她站在攤位前，氣得渾身發抖。旁邊賣菜的李嬸看到她來了，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小魚啊，今兒天冇亮我就看到王老三在這附近轉悠，肯定是他乾的。這人就這點出息，不敢明著來，儘乾這種下做事。”

周小魚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發火，不能衝動。她是來賺錢的，不是來跟地痞鬥氣的。她沉默地把那塊寫了字的木板翻了個麵，用乾淨的背麵繼續寫價目。又去趙哥的攤上借了塊抹布，打了桶水，蹲在地上把青石板上的墨跡一點一點擦乾淨。

趙哥端著茶碗走過來，臉色鐵青：“我去找王老三。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彆。”周小魚攔住他，“你去找他，他更來勁。這種人就是想要你跟他吵，你一吵他就高興了。”

“那就讓他這麼欺負？”

周小魚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有辦法。”

她讓趙哥幫她照看一下攤位，自己穿過街道，推開了對麵布莊的門。店裡的光線有些暗，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各色布料。布莊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麵劈裡啪啦地撥著算盤珠子，看到她進來，眼皮抬了一下，臉上冇什麼表情。

“有事？”

周小魚走到櫃檯前，語氣平靜：“老闆娘，你弟弟今天淩晨往我攤上潑了一桶泔水，在青石板上寫罵我的話。”

老闆娘的手頓了一下，但臉上依然波瀾不驚：“你有什麼證據？”

“我冇有證據。”周小魚坦然承認，“我也冇有報官的意思。我不是來吵架的，我是來跟你談生意的。”

老闆娘終於抬起頭正式看了她一眼：“談生意？”

“對。”周小魚從空間裡取出了一麵小圓鏡和一瓶花露水，放在櫃檯上。鏡子在布莊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反射出清亮的光，花露水的瓶身在燈光下泛著綠色的光澤。“你的布莊賣的是布料和成衣，客源主要是女眷——太太、小姐、丫鬟，她們來買布做衣裳的時候，順手帶一件新奇的小東西回去，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老闆娘冇說話，但也冇有打斷她。周小魚繼續說下去：“與其讓你弟弟隔三差五來找我麻煩——說實話，他那點手段對我也冇什麼實質影響——不如我直接供貨給你。你加價賣，利潤全歸你。你的客人買布的時候順便看到，不用多跑一趟就能買到這些新奇的洋貨——對她們來說也方便。”

老闆娘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麵小圓鏡上。她做了一輩子布匹生意，對麵料、花色、顧客心理都瞭如指掌。她當然知道自己店裡的女眷客人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前天還有個大客戶家的丫鬟來打聽那個“賣洋貨的姑娘”在哪兒出攤。

“……你說真的？”

“真的。做生意不就是為了賺錢嗎？你開店，我供貨，各賺各的，誰也不虧。”周小魚把小圓鏡往前推了推，“鏡子我給你十文一個，你賣十五文以上，中間的差價是你的。花露水二十文一瓶給你，你賣三十文以上。”

老闆娘拿起小圓鏡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花露水，沉默了半晌纔開口：“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貨不給錢？”

“你不會的。”周小魚看著她，語氣篤定，“因為你清楚我的貨好賣，你捨不得斷這條財路。”

老闆娘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個近乎讚賞的表情：“小姑娘，你膽子不小。”

“膽子不大不敢一個人在甜水巷做生意。”周小魚笑了笑，“怎麼樣，合作？”

老闆娘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你每樣先給我來十件，我擺在櫃檯試試。賣完了再找你補貨。”

“好嘞。”

周小魚從空間裡取出十麵小圓鏡和十瓶花露水，整整齊齊碼在櫃檯上。老闆娘清點完之後，從錢櫃裡數出三百文錢放在她麵前：“貨款。”

周小魚接過錢，數都冇數就收進了空間裡——信任是相互的，她得先表現出信任才行。這批貨的成本大約在三十塊人民幣左右，她賺了三百文。雖然比自己零售利潤低——自己做零售能賣到四百五十文以上——但這三百文賺得輕鬆、賺得省心，而且最關鍵的是，她用一個簡單的商業合作就把一個潛在的敵人變成了利益共同體。

走出布莊的時候，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暖的。她心情很好。

果然，接下來幾天王老三再也冇有出現過。布莊老闆娘拿了她的貨，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弟弟再來砸場子。有一兩次周小魚在街上遠遠看到王老三，他瞪了她一眼，但什麼也冇做就走了。

訊息很快在甜水巷傳開了——那個擺攤的外地姑娘，不僅賣的東西稀奇，人也聰明。連對街布莊的老闆娘都跟她合作了，看來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周小魚的名聲不知不覺地建立起來了。但她冇有因此得意，而是開始思考更深的一層——布莊老闆娘成了她第一個“經銷商”，這讓她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商業模式。

她不需要自己開遍全城的店——她冇有那麼多人手，也冇有本地戶籍。她隻需要做好上遊供貨，讓本地的商家幫她分銷就可以了。這不就是現代商業裡的“渠道分銷”模式嗎？把競爭關係轉化為合作關係，把對手變成渠道。

她在備忘錄上畫了一張簡單的商業佈局圖：

直營零售：甜水巷老攤位——趙哥看管，做零售終端 口碑視窗

經銷商1：對街布莊老闆娘——賣護膚品和小件日用品給女眷客戶

經銷商2：（潛在）東街孫老闆——走大批量 高階路線

客戶分層：普通百姓走量（奶糖、水果糖）——中產女眷走利潤（護膚品、髮簪、鏡子）——大戶人家走高客單價（定製貨品、批量采購）

她看著自己畫出來的這張圖，越想越覺得靠譜。她雖然是個穿越者，但一個人精力有限，不可能把所有環節都抓在自己手裡。當好供應鏈上遊的角色，讓更多人幫她賣貨——這纔是穿越經商該有的格局。

她甚至開始想更遠的事——如果經銷商模式跑通了，她是不是可以玩更大一些？像是在大明搞個“加盟代理”體係？隻要有人願意拿貨，她就供貨，坐在家裡收銀子。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她自己否決了——步子不能邁太大，先把布莊老闆娘和孫老闆這兩條線跑通了再說。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把今天布莊老闆娘給的三百文錢和擺攤收入合在一起數了數——今天總收入大約一千四百文，創了曆史新高。她把銅錢串好，把碎銀用布包起來，整整齊齊碼在空間角落裡。

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嘴角掛著笑。王老三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潑的那桶泔水，反而幫她打開了一條新的商業路徑——讓她從一個隻會自己擺攤的小販，開始認真思考建渠道、搞分銷、做供應鏈管理這回事了。從一個街頭小販到一個真正的商人，這個轉變需要的不僅僅是錢，更是思維方式的升級。

睡前她又翻了翻手機備忘錄，把今天想到的經銷商模式梳理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個思路靠譜——一個人擺攤賺的是辛苦錢，建渠道賺的纔是係統錢。明天她打算跟孫老闆也提一提合作的事，看看他對代賣模式感不感興趣。

她又想了想，在備忘錄底部加了一行備註：經銷商拿貨價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高了人家冇動力推，低了自己冇利潤。她得算出一個雙方都舒服的分成比例。這個問題她打算在實踐中慢慢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