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跨古今 第14章

自打手裡攥著那張實打實的大啟戶籍戶帖，周小魚整個人的氣場都徹底不一樣了。

在此之前，她在甜水巷擺攤始終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心虛。哪怕每日生意火爆、客源不斷，哪怕街坊鄰裡都眼熟了這位能乾的小攤主，她心底依舊藏著一絲不安。畢竟是無根無憑的外來戶，冇有戶籍在手，總覺得自己是臨時客串，像是隨時會被官府清查、被這座城池驅趕的過客。她甚至時常暗自忐忑，古代會不會也有突擊查身份的操作，每每看到巡街的衙役路過，都會下意識心裡一緊。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指尖揣著正經官辦戶帖，她就是堂堂正正、有據可查的大啟子民。走在熙熙攘攘的甜水巷裡，腳下的石板路都變得踏實無比，抬頭挺胸，底氣十足，再也冇有半點畏縮心虛的模樣。

心境徹底安穩，事業自然也要順勢升級。周小魚很清楚，自己單打獨鬥的地攤模式，已經跟不上飛速上漲的生意熱度了。

這段日子以來，她和趙哥的合作一直是鬆散的口頭約定。每日擺攤，她給趙哥結算十文工錢，趙哥空閒時就幫她看攤、打包貨品、招攬客人。兩人互幫互助，配合默契，也算相得益彰。但隨著她的新式貨品越來越火爆、客源越來越多、生意體量越來越大，這種隨性的口頭合作，早已撐不起穩步擴張的生意，亟需一套規整靠譜的合作模式。

於是趁著午後客流稀少的空檔，周小魚特意把正在收拾燒餅爐的趙哥拉到一旁的陰涼處，神色認真，冇有半分玩笑意味，打算正式敲定合作細則。

“趙哥，咱們好好聊聊正事。”周小魚站定身形，語氣篤定，“從今天開始，咱們正式合夥。你每日固定幫我守攤、打理生意，我給你按月算工錢，一個月一兩銀子，逢年過節額外給你包紅包福利。你的燒餅攤照常擺、照常做，兩邊生意完全不耽誤。”

這話一出，趙哥當場愣住，手裡擦拭爐子的抹布都頓在了半空。

一兩銀子的月俸，放在京城權貴遍地的地界算不上高薪，可對他這種街邊擺攤的市井小民來說，卻是一筆無比穩妥的固定收入。他賣燒餅全看天氣和客流，收入時高時低、極其不穩定，風裡來雨裡去，辛苦操勞也賺不了多少。而今既能繼續守著自己賴以謀生的燒餅攤，保住原有收入，還能多一份穩穩噹噹的月錢，等於憑空多了一份安穩進項，妥妥的穩賺不賠。

趙哥愣了許久，反覆消化這份驚喜，隨後侷促地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底滿是憨厚的動容：“小魚，你這……屬實是對我太好了。哥都不知道說啥好。”

周小魚聞言輕輕搖頭，眼神澄澈又通透，說得格外真誠：“趙哥，這世上所有長久的合作，從來都不是誰單方麵幫誰，咱們是互相成全、彼此幫扶。我一個人精力有限，補貨、守攤、迎客、算賬根本忙不過來，生意做大了很容易顧此失彼。但你不一樣，你在這條街紮根十五年，整條巷的街坊鄰裡、熟客路人你都認識，人品靠譜、眾人信得過，有你幫我坐鎮攤位，我的生意才能穩穩噹噹、不出差錯。這是我需要你，不是我施捨你。”

一番話說得坦蕩又實在，冇有虛情假意的客套，句句都在點子上。

趙哥心中暖意翻湧，不再多說煽情的客套話，隻是重重點了點頭，眼神格外堅定。他這輩子最信奉的就是真心換真心，既然小魚這般信任他、厚待他，他便拿出十二分的心思回報這份信任。

自打正式入夥之後，趙哥對待攤位生意的態度直接提檔升級，從原本的幫忙搭手，變成了全權上心、主動謀劃。他不再隻是機械地打包貨品、招呼客人，而是開始站在做生意的角度，幫周小魚琢磨客源心理、調整經營策略，處處為她的生意考量。

這天傍晚收攤前，趙哥看著攤位上熱銷的小圓鏡，主動開口給出建議：“小魚，你這小圓鏡可以適當漲漲價了。”

周小魚聞言好奇抬頭：“為啥呀？現在十五文一個賣得挺好的。”

“就是因為賣得太穩了。”趙哥掰著手指頭，憑著十五年擺攤的老道經驗細細分析，條理清晰，“你自己回想下，這陣子買鏡子的客人，有半個跟你討價還價的嗎？一個都冇有！這就說明在大夥心裡，這鏡子做工精緻、樣式新鮮，十五文的價格物超所值，甚至還覺得便宜。你下次上新試著漲到二十文，真遇到糾結的客人，再酌情降回十五文，進退都有餘地，穩賺不虧。”

周小魚瞬間眼前一亮，心裡直呼專業。

她穿越過來做生意，定價一直格外保守、小心翼翼。一來摸不透大啟王朝的真實物價水平，二來怕定價太高嚇跑客人，所以大多走薄利多銷的路子。可趙哥不一樣，紮根市井十五年，摸透了街坊百姓的消費心理和消費水平，一眼就看穿了貨品的利潤空間。

“行！聽趙哥的，明天就試試新定價！”周小魚爽快應下。

緊接著，趙哥又拋出了一個讓她無比驚喜的點子，直接顛覆了她單一的售賣模式。

“我還琢磨了個法子。你這些花露水、鏡子、梳子、潤膚膏，都是姑孃家、女眷愛用的小東西。很多客人本來隻想買一樣，看著彆的也喜歡，想買好幾樣，又覺得挨個算錢太麻煩。你不如挑幾樣常用的好物搭成套裝，打包售賣，總價單算，比單獨買便宜幾文錢，客人圖劃算、圖省事，一下子就能多買好幾件。”

周小魚當場呆滯，瞳孔微微一震。

捆綁銷售、套餐優惠！這不是現代商場最基礎的營銷套路嗎？她萬萬冇想到，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燒餅師傅，冇學過半點商業理論，僅憑多年擺攤的老道經驗，居然無師自通拿捏了現代營銷精髓，屬實是隱藏的商業天才！

她忍不住由衷讚歎：“趙哥，你可太厲害了，真是被賣燒餅耽誤的經商高手！”

趙哥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後腦勺，憨憨笑道：“啥高手不高手的？我就是瞎琢磨，覺得這樣好賣而已。”

說乾就乾，當天下午，周小魚就火速試水，推出了第一款「夏日清爽套裝」：一瓶驅蚊清涼的花露水，搭配一麵精緻透亮的小圓鏡。單獨購買總價四十五文，套餐打包價隻需四十文，直接優惠五文錢，性價比拉滿。

她親手手寫了新的價目牌，醒目擺在攤位最前方。結果效果出奇的好，不到一個時辰，就一口氣賣出五套，不少客人都是衝著套餐劃算，直接成套帶走，客單價瞬間拉高一大截。

周小魚一邊美滋滋清點銅錢入賬，一邊在心裡瘋狂感慨：趙哥真的是寶藏合夥人，賣十五年燒餅實在太屈才了，但凡早點做點新生意，早就發財了！

有了趙哥穩穩守在攤位前線，負責迎客、賣貨、調整零售策略、維護街坊客源，周小魚徹底卸下了前端瑣事，得以騰出大把精力，專心深耕後端核心業務。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補貨選品、開發全新貨品、穩固下遊經銷商渠道。深夜回到現代出租屋，她一遍遍刷著1688貨源平台，精挑細選靠譜廠家，新增了手工清香皂、精緻印花手帕、便攜摺疊木梳等多款小眾好物，每樣都少量下單試單，測試市場接受度，為後續拓寬貨品品類鋪路。

與此同時，和孫老闆的合作渠道也愈發穩固成熟。綢緞莊每週都能穩定走十幾件新式貨品，月末準時對賬結算，分文不差、雷打不動。孫老闆十分欣賞周小魚的靠譜與眼光，不僅長期穩定拿貨，還主動幫她牽線搭橋，介紹了不少商圈內有頭有臉的大戶客戶，幫她不斷拓寬高階銷路。

至此，周小魚的生意徹底完成了初步蛻變。

不再是單打獨鬥、靠人力硬熬的街邊小攤，而是慢慢搭建起了一套小型跨時空貿易體係：前端有趙哥坐鎮零售終端、盤活市井客源，中端有源源不斷的新式貨品上新、品類持續豐富，後端有綢緞莊等穩定大客戶兜底、拓寬高階銷路。一整套商業鏈路完整又流暢，生意版圖肉眼可見地愈發清晰。

每天夜裡躺在床上，周小魚都會習慣性覆盤整日收支、梳理次日規劃，哪類貨品需要補貨、哪筆賬款需要結算、哪些合作需要跟進、哪些新品需要試水，條理清晰、安排分明。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慢慢蛻變。從前那個懶散佛係、社恐內向、渾渾噩噩混日子的宅女早已褪去稚氣，如今的她心思縝密、眼界開闊、懂得謀劃、擅長經營，活脫脫變成了一個思路清晰、殺伐果斷的正經生意人。

比起賺錢帶來的物質滿足，這份自我成長、脫胎換骨的蛻變，纔是最讓她欣喜的收穫。

而屬於她的跨時空經商之路，此刻纔剛剛拉開序幕，前路漫漫，皆是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