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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人,你同樣在朝為官,應當知道為國為民是本分,是職責。」
「這些年我王公貴族助過,販夫走卒也助過,若人人都同你這樣想,豈不是人人都與我有緣分了?」
「宋二姑娘。」
他頓了頓,又忽然喚我,嗓音重新變得如沐春風。
我一抬眸,就撞入他堅定的眼眸。
「方纔你還未回答呢,這門親事你可答應?可願意嫁給我?」
心底像有一陣暖風輕輕刮過,颳走陰霾,填滿暖霧。
這一刻,我看不見兄長忽然難看的表情。
也看不見泫然欲泣、擰緊帕子的姐姐。
眼裡隻有彷彿聽見天籟、笑容舒展的裴墨。
「嗯,我願意嫁的。」
剩下的流程,裴墨交給媒人去走了。
知道我或許有話想問,他問我:「宋二姑娘,可願意出去走走?」
他帶我離開時,兄長的臉還黑著。
而姐姐的眼淚已經落下來了。
姐姐生得美。
薄唇輕咬,暗暗垂淚的樣子,美得像一幅畫卷。
我走出正廳院門,聽見兄長小聲安慰姐姐:「晚凝彆哭,兄長替你想辦法。」
他要替姐姐想什麼辦法?
我不知道。
隻是忽然想起上一次我哭,他不耐煩地擰緊了眉頭。
讓人一時怔忡,心緒翻湧。
還好,裴墨冇有帶我走很遠。
不過繞了一條街,去了那座和宋府隔著一條衚衕的宅子。
拐進水榭,下人捧來一盤盤瓜果,擺上石桌。
裴墨眉眼彎彎地將盤子推向我。
「嚐嚐。」
葡萄青綠,晶瑩剔透。
蜜瓜香甜,色澤誘人。
我看著,昨夜的對話和今日的場景齊齊湧來。
這才後知後覺,羞赧上頭。
四目相對,我的臉頰一陣滾燙。
裴墨似乎也冇有比我好太多。
雖然仍舊溫潤淺笑,但他的耳廓泛著粉,早已不似方纔鎮定了。
終於,還是他打破沉默。
「你瞧那兒。」
他笑著一指我身後,「我第一次聽見你哭,就是坐在這兒。」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見那麵缺了兩塊磚頭的牆。
也順帶回憶起那方素白的錦帕,和那幾顆蜜餞。
回憶衝散侷促。
我忽然就放鬆了一些。
忍不住好奇。
「裴世子......你為何願意娶我?」
明明他是長公主之子,統領巡防營,輔佐太子。
身份尊貴,前途無量。
而我爹在世時,不過從五品戶部員外郎。
兄長雖做了大理寺少卿。
但門第、家世,哪一樣都不算好。
而且......
「我不如姐姐好看,不如姐姐會琴棋書畫,又愛哭,膽子還小。」
昨夜衝動,不知他身份時並未細想。
今日知道,隻覺得差距太大了。
「小螢,你很好。」
裴墨很認真地糾正我。
眼神又堅定又溫柔。
「人並非必須足夠優秀才能被喜歡,你真誠、善良,若琴棋書畫俱佳,自然錦上添花,但若都不會,也不影響我認為你好。」
「至於膽小愛哭——」
他不知道想到什麼。
笑容深了一些。
「人生來就是高興會笑,難過會哭的。冇有人能剝奪誰哭和笑的權利,至少我認為,會哭會笑的宋小螢很鮮活,你也......並不膽小。」
胸口如鼓在敲。
一聲蓋過一聲,越來越響。
讓我心底又酸又漲。
忍不住想:
裴墨,我們在哪裡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