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有些醉了。
冇有跟出去賞雪。
回到方纔的位置,我安靜坐了片刻,便伏倒在桌案上。
姐姐腳步輕輕地走過來,喚我:「小螢?」
見我閉著眼,一連幾聲未回答,她將我扶起來。
「小螢,你醉了,後麵有廂房,我帶你去休息。」
她一直身子弱,從青州回京城後,湯藥幾乎未斷過。
有時候多吹一場風,都要咳嗽。
我從不知道,她的力氣竟這樣大?
大到扶著一個「醉醺醺」的我,腳步也不曾亂過。
「請問可有廂房?我妹妹醉了,勞煩帶她去休息。」
她招來一個崔府的侍女。
二人將我扶進客院的廂房裡。
待我躺好,侍女退下。
她也很快離開。
我冇「醒」。
繼續閉著眼睛。
果然,另一道腳步聲很快響起。
「小螢?」
房門被合上。
是崔玨。
他在房中踱步一圈,最終往床的方向走來。
腳步聲頓住。
他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小螢?」
他又喚了我一聲,熾熱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然後走近一些,朝我伸出手來。
而我,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一瞬間,倏地睜開眼。
四目相對。
崔玨動作一僵,尷尬地停下。
「原來你醒著。」
我坐起來。
「若我冇醒,你要做什麼?」
「聽姐姐的話,非禮我嗎?」
崔玨的眉一下子就皺起來。
「怎麼可能?」他著急反駁,「我怎麼可能做那種齷齪事,而且晚凝是你姐姐,女子的名聲那樣重要,她怎麼可能讓我那樣做?」
是啊。
女子最重名聲。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即便什麼都冇做,女子的名聲也都毀了。
可這樣的事實擺在眼前,他卻仍舊不信。
但我不和他辯駁。
我站起來,離他遠遠的,戒備地問他:「那你為何來這裡?」
像被我冰冷的語氣刺痛,他怔了一下。
幾番欲言又止,他忽然笑容苦澀。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若那日我冇有送那支桃花簪,結果會如何?」
「你還會賭氣嫁裴墨嗎?我和你,還會不會走到這不相往來的一步?」
「我日夜思索,得不到答案,竟......竟有些後悔。」
他並未繼續說他後悔什麼。
緊盯著我的眸子如深潭翻湧。
彷彿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我是被迫。
「小螢,你是真的想嫁給裴世子嗎?」
「本就是我和你有婚約,若你隻是和我賭氣,我、我可以去同爹孃說,我們......」
「不是賭氣。」
我打斷他。
上一次他問,我冇有力氣回答。
這一次,我回望著他的眸子。
回答得很認真。
「我很喜歡裴墨。」
崔玨表情一痛,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捏緊。
聲音忽然沙啞。
「為什麼?什麼時候?」
「我呢?你不是......一直看著我的嗎?」
對啊。
我一直看著他。
所以我看見他讓人將庚帖先給姐姐合。
看見他精挑細選為姐姐買髮簪、買玉鐲,而我的生辰,卻隻隨手給我一個贈物。
我還看見絕境時你下意識選擇姐姐,看見他見姐姐第一麵,從此,再也冇有在意過我。
「崔玨,分明是你變了心,卻從不和我說清楚。」
「你既喜歡姐姐,又享受我圍著你,你和他們一樣欺負我,但裴墨......」
我頓了頓。
「裴墨從不拿我和任何人比較,任何時候他都會選我,隻選我。」
「所以我從不是賭氣,也冇有被迫。」
尋常,我並非話多的姑娘。
以前實在委屈了,崔玨問起,才抱怨幾句。
大約從冇有聽我一口氣說過那麼多話。
崔玨怔怔地看著我,彷彿才認識我。
我卻不想再與他口舌,走到門口。
「崔玨,你不是不相信姐姐會害我嗎?」
「你瞧,門打不開了。」
門從外麵被人上了鎖。
打不開了。
崔玨如夢初醒地衝過來,確認當真打不開,終於信了兩分我的話。
「小螢,我......」
一陣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話。
令他瞬間臉色煞白。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門猛然被人踹開。
「小螢!」
來人聲音慌張,帶著後怕。
竟是今日當差的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