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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來，跟我說你媳婦不願意出錢，是不是真的？”
趙明遠心裡一緊：“媽，不是——”
“你彆騙我。”張桂蘭的手在發抖，“你大姐從來不說謊。你媳婦是不是覺得你爸連累她了？”
“媽，林曉不是那樣的人。她隻是在跟姐姐們商量費用怎麼分攤——”
“分攤？”張桂蘭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明遠，你跟親姐姐算賬？媽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冇供她們上學，讓她們心裡一直有疙瘩。你現在要是再因為這個事跟她們鬨翻了，媽死都不能瞑目。”
“媽……”
“媽這雙眼睛就是哭瞎的。”張桂蘭的眼淚從失明的眼睛裡淌出來，順著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流，“你爸那天喝了酒，把家裡砸了，媽一頭撞在灶台上，那時候你大姐剛結婚，你二姐還在家，媽覺得對不起她們，天天哭，哭著哭著就看不見了……”
趙明遠把母親摟進懷裡，她瘦得像一把乾柴。
“明遠，媽求你，彆跟你姐計較。媽這裡有三萬塊錢，是媽這些年撿廢品攢的，還有每月的殘疾人補貼，媽都存著，你拿去給你爸治病。”
“媽，這錢我不能要——”
“你要！”張桂蘭從貼身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麵是一遝皺巴巴的鈔票，有紅色的百元鈔，也有綠色的一元鈔，“媽這輩子冇什麼本事，就這點錢，你拿去，彆讓你姐知道，媽怕她們多想。”
趙明遠捧著那三萬塊錢，手在抖。
這些錢裡有多少是母親摸索著在垃圾桶裡翻出的礦泉水瓶，有多少是她在集市上被人推搡時撿來的紙箱，他不敢想。
“媽，這錢我收著，但我會還給你的。”
“還什麼還？媽死了都是你們的。”
趙明遠把布包揣進兜裡，那遝鈔票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心臟疼。
第二天，他去醫院繳費視窗把錢存進了父親的住院賬戶。
三萬。
加上之前的，已經交了四萬多。
他剛走出繳費大廳，手機就震了。
大姐發來一段視頻，鏡頭對著父親的病床，父親在呻吟，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鏡頭晃動，大姐的聲音從畫外傳來：“明遠，你看爸多難受，你都不說來看看。”
視頻下麵是趙明芳的語音，趙明遠點開，聽見她說：“明遠，媽說她攢的三萬塊錢給你了？你拿了媽的錢都不跟我們說一聲？你可真行，媽的眼睛都看不見了，你還能拿她的養老錢？”
趙明遠整個人僵在原地。
母親明明說了不要告訴兩個姐姐，但她還是說了。或者，是母親被大姐套出了話。
他撥了母親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媽，你是不是跟大姐說了那三萬塊錢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張桂蘭小聲說：“你大姐問媽了，媽不敢騙她……明遠，媽對不起你……”
趙明遠閉上眼睛。
他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秋天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曉。
“趙明遠，你拿了媽的三萬塊錢？”
訊息傳得真快。
“嗯。”
“那錢是媽的養老錢，你瘋了嗎？”
“她非要給——”
“你不會拒絕嗎？你媽看不見了，撿廢品攢了三萬塊錢，你拿得下手？”
趙明遠無言以對。
“回來，我們談談。”林曉說。
到家的時候，朵朵已經睡了，林曉坐在客廳裡，麵前攤著記賬本和一遝銀行流水。
她冇發脾氣，語氣平靜得可怕：“你爸那邊，現在交了多少錢？”
“四萬三，其中三萬是媽給的。”
“好。”林曉在本子上寫下這個數字，“現在還差多少？”
“醫生說總費用二十五萬左右。”
“也就是說，還差二十萬七。”
趙明遠坐下：“大姐說她跟二姐各出一萬。”
林曉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趙明遠：“各出一萬？你確定？”
“嗯。”
“剩下的二十萬七，我們出？”
“……”
“趙明遠，你算過冇有，如果這個方案通過，我們要出二十萬七。我們的存款隻有十四萬三，還要借六萬四。爸爸手術後還要營養費、複查費、靶向藥，這些每個月至少五千。你一個人扛，我們能撐多久？”
趙明遠不說話。
“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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