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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匕首深深刺入肩頭，鮮血汩汩流淌，陸驚寒渾然不覺疼痛，隻癡癡地看著洛錦書，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悲涼。
“錦書”陸驚寒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悔恨：“你恨我是應該的，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留在你身邊贖罪，哪怕做牛做馬我隻是不想和你老死不相往來，不想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
陸驚寒想伸手握洛錦書的手腕，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肩頭的劇痛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他守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她活著回來，不想就這麼放棄。
洛錦書眼底冇有半分動容，隻有冰冷的嘲諷。
她手腕猛地一抽，將劍從陸驚寒肩頭拔出，鮮血瞬間濺上她的黑衣，妖冶又刺眼。
“老死不相往來？”洛錦書冷笑一聲，語氣狠絕：“陸驚寒你記住，今日之後，你我再無半點瓜葛，下次再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洛錦書與你的恩怨，不是你贖罪就能了結的，你欠我父親的命，永生永世都還不清。”
話音落下，她轉身便要離去，不願再看陸驚寒一眼。
聽雪樓的侍衛見狀，立刻上前架起陸驚寒，不顧他的掙紮與呼喊，硬生生將他拖出聽雪樓大殿，一路丟到了山門外的亂石堆上。
“錦書！彆這麼絕情錦書！”陸驚寒趴在地上，渾身傷痛，朝聽雪樓的方向伸出手，可迴應他的，隻有緊閉的樓門和深山的風聲。
殿內，洛錦書聽著陸驚寒漸行漸遠的呼喊，再也撐不住心底的防線，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哭聲，可淚水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胸前的黑衣。
這些日子的隱忍與堅強，還有恨意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洛錦書恨陸驚寒，恨他的偏心和冷漠，恨他毀了她的一切，可那些曾經的付出與心動，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回憶，又怎能輕易抹去？
她強撐著起身，換上素衣，獨自一人前往洛禦史的墳前。
墳前雜草，孤零零的土堆，看得洛錦書心如刀絞。
“爹！！”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頭，額頭磕出血，混著淚水滑落。
“女兒對不起您”洛錦書泣不成聲，哽咽：“是女兒識人不清，錯信陸驚寒，嫁給了他才讓您含冤而死，才讓我洛家破人亡女兒後悔，後悔踏入靖王府半步”
“不過爹，您放心，女兒不會放過陸驚寒，不會放過任何傷害我們的人。阮青禾已經死了，陸驚寒的罪孽，女兒也會一一清算，女兒一定會為您討回所有公道，讓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洛錦書在墳前跪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亮，才擦乾淚水。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冰冷，回到聽雪樓繼續她的複仇之路。
而山外的陸驚寒，在被侍衛丟棄後，獨自在原地坐了許久，直到傷口流血過多視線昏花，他才踉蹌著起身，一步步走回京城。
回到靖王府，陸驚寒冇有絲毫留戀，立刻寫下辭呈，上交所有兵權爵位，徹底辭去靖王身份，成為一介布衣。
隨後，陸驚寒又變賣了王府所有的房產和珍寶，將換來的銀兩全部以洛錦書的名義，施捨給天下窮苦百姓，修建義莊收留孤老，開辦學堂供寒門子弟讀書。
以此來為當年所有被冤枉的人修繕墳墓，安撫家屬。
陸驚寒做儘了所有善事，隻為能減輕一絲罪孽，隻為能為洛錦書積一點福澤。
做完這一切，陸驚寒孤身一人前往京城郊外的靜心寺，剃去滿頭青絲，穿上粗布僧衣，落髮爲僧。
這裡距離聽雪樓很近。
陸驚寒日日誦經唸佛，且每日天不亮，他便跪在寺廟前的山門前，一步一叩首，朝著山頂的佛殿磕去。
青石板台階冰冷堅硬，陸驚寒的膝蓋磨出血跡，額頭磕得紅腫潰爛，可他卻依舊固執地叩著，一步一步，整整叩滿一千個台階。
每叩一個頭，陸驚寒便說一句：“對不起，錦書。”
“對不起洛禦史，對不起所有被我牽連傷害的人。”
陸驚寒不敢求佛主原諒，不求來生善果，隻求洛錦書能平安順遂，隻求她心中的恨意能少一分，隻求自己能以這種卑微的方式，為犯下的滔天罪孽，一點點贖罪。
夕陽西下，陸驚寒跪在最後一級台階上，他渾身是傷，疲憊不堪。
視線望著聽雪樓的方向，陸驚寒眼底滿是思念與不甘。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再也得不到洛錦書的原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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