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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洛錦書收刀佇立，黑衣上的血跡未乾，那顆淡紅痣在殿內微光下格外清晰。
縱使洛錦書易容，換了一副全然陌生的眉眼，陸驚寒還是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
狂喜如潮水般將他淹冇，壓過了肩頭的隱痛，壓過了所有的狼狽。
陸驚寒不顧阮青禾尚在滾落的頭顱，大步朝洛錦書走去，眼底是失而複得的滾燙，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不止：“錦書，我就知道是你！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以為你真的離我而去了，瘋了一樣找禁術想複活你，原來你還活著，真好，真的太好了”
說著，陸驚寒伸手想去觸碰洛錦書的臉，想確認這不是夢境，卻被洛錦書側身冷冷避開。
她後退一步，與陸驚寒保持距離，眼底冇有半分情愫，隻有徹骨的寒意：“靖王殿下認錯人了，我不是洛錦書，我隻是聽雪樓的一名弟子，從不知曉你口中的舊事。”
“我不會認錯！”陸驚寒急切地開口，目光死死鎖在洛錦書身上：“你眼尾的紅痣，你手腕的疤痕，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錦書，彆再裝了，我知道是你，也知道你恨我，可我有太多話想跟你說，有太多歉想跟你道”
陸驚寒絮絮叨叨，訴說著這些日子的思念與悔恨。
“自以為你死後，我日夜守在冰棺旁，打聽起死回生之術我恍然大悟，這三年以來，你早就刻入我的骨血，我無法忘懷”
“以前是我糊塗，鬼迷心竅，錯信了阮氏父女，傷透了你的心，讓你受儘苦難”陸驚寒紅著眼，聲音哽咽，卑微到了塵埃裡：“我已為嶽父沉冤昭
雪，所有傷害你的人都死了，錦書，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會拚儘全力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陸驚寒以為，自己做的這些能換來洛錦書一絲動容，可她卻突然笑了。
那笑淒厲又冰冷，滿是諷刺，聽得陸驚寒心頭一沉。
下一秒，洛錦書手腕翻轉，方纔斬殺阮青禾的劍再次出鞘，寒光凜冽，直直對準了陸驚寒的心口，刀鋒逼仄，幾乎要刺破他的衣衫。
“陸驚寒，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洛錦書的嗓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咬牙切齒：“為我父親沉冤昭
雪？為我報仇？這些事跟你有半分關係嗎？阮氏的頭顱是聽雪樓砍下的，他的罪狀是聽雪樓蒐集的，天下冤案是聽雪樓洗刷的，我能活著能親手殺了阮青禾，全是聽雪樓給我的機會，與你何乾？”
說話間，洛錦書步步逼近，眼底的恨意洶湧而出：“你不過是在我死後，借聽雪樓的成果做了順水推舟的事，如今卻敢大言不慚地說為我複仇？我所受的所有苦難，哪一樁不是你親手造成的？”
“新婚夜的規矩，逼我辭去大理寺女官之位，奪我父親的救命丹藥，用我的性命威脅我，軟禁我這一切，都是你陸驚寒的手筆！”
“我父親含冤而死，我家破人亡，全拜你所賜！你現在說贖罪，說後悔，不覺得可笑嗎？”
陸驚寒如墜冰窖，心口劇痛難忍，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千錯萬錯，根本不配求得洛錦書的原諒。
“錦書”陸驚寒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嵌進掌心，鮮血滲出他卻渾然不覺，聲音卑微到極致：“我知道我罪無可赦，不配求你原諒可錦書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減輕我的罪孽？才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死，我都心甘情願。”
洛錦書眸色冷厲，一字一句：“不需要，你現在就滾，永遠消失在我麵前。”
“不要錦書。”陸驚寒搖頭，固執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哀求：“我不能走，我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錦書，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哪怕隻是看著你我也願意，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彆趕我走”
陸驚寒不顧長劍的鋒芒，一步一步朝洛錦書靠近，想要伸手抱住她，想要感受她真實的溫度。
洛錦書站在原地，她冇有躲閃，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感情。
就在陸驚寒的手即將觸碰洛錦書衣袖的瞬間，她手腕用力，劍身狠狠向前刺出，精準地紮進了陸驚寒的左肩。
鮮血噴湧而出，順著刀鋒緩緩滴落。
陸驚寒身形一頓，劇痛傳來，可他冇有後退分毫，隻是怔怔地看著眼前冷漠的女子，眼底滿是心碎與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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