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和病秧子 第3章

第3章 止咳糖漿------------------------------------------，肚子又叫了起來。。，他把油渣撈出來，往鍋裡倒了點水，等水開了就下米。，二斤米他倒了半斤進去，剩下的得省著吃。，最後撒了一點點鹽。，李安本蹲在灶台旁邊，一邊看著火，一邊把剩下的東西整理好。，粉條和剩下的米用塑料袋紮緊了，止咳藥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等吃完飯就給薛曼芸吃。，回頭得讓薛曼芸自己看，她識字。，他把油渣撒進去攪了攪，又切了一根蔥丟進去。，飄得滿院子都是。，薛曼芸已經醒了。，把被子裹在身上，看見他進來，臉上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安本。”，大概是剛睡醒，又咳嗽了兩聲，聽得李安本心裡揪了一下。“你彆動。”他趕緊把粥放在旁邊，湊過去扶她，“你靠著就行了，我餵你。”，撐著坐起來了一點：“我自己能吃。”

“那我給你端著。”李安本把碗遞到她手裡，自己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她。

薛曼芸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白米粥裡混著豆腐和油渣，還飄著蔥花，聞起來香得很。

她抬頭看了李安本一眼，輕聲問：“你吃了嗎？”

“吃了吃了。”李安本趕緊點頭，“我在鎮上吃過了，吃了兩個大饅頭。”

他說話的時候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咕嚕嚕的，在安靜的破廟裡格外清晰。

薛曼芸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把碗遞迴去：“我不餓，你吃吧。”

“那怎麼行！”李安本急了，又把碗推回去，“你得吃飯，你不吃飯病好不了。我掙了錢，今天掙了三十多塊呢，我有錢買吃的，你不用省給我。”

薛曼芸看了他一會兒，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地吃了。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什麼山珍海味似的，每一口都嚼很久。

李安本蹲在旁邊，看她吃了，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咧著嘴傻笑。

薛曼芸吃了小半碗，就把碗放下了。

她的胃口一直不好，吃不了多少東西。

李安本也不勉強她，把碗接過來放在一邊，又從懷裡掏出那盒止咳片和止咳糖漿。

“你看，我給你買藥了。”他把藥遞到她麵前，臉上帶著邀功似的笑容，“這個止咳片，一天吃三回，一回吃兩片。這個是糖漿，甜的，不苦。”

薛曼芸接過藥，低頭看著藥盒，好半天冇說話。

李安本察覺出她不對勁，湊近了小心地問：“你咋了？是不是又難受了？”

薛曼芸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安本。”她的聲音有點顫，“你肩膀怎麼了？”

李安本愣了一下，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肩膀上破皮的地方滲出的血已經透過衣服洇出來了，在灰色的布料上顯出一塊暗紅色的印子。

他趕緊用手捂住，嘿嘿笑了一聲：“冇事，就是蹭了一下，不疼。”

薛曼芸冇說話，伸手去掀他的衣服。

李安本想躲，又不敢使勁躲，怕她生氣，隻能由著她把衣服掀開。

肩膀上破了一大塊皮，血糊糊的一片，混著汗水和灰塵，看著觸目驚心。

薛曼芸盯著那道傷口看了很久。

一滴眼淚掉在了李安本的手臂上，燙得他整個人一哆嗦。

“你、你彆哭啊！”李安本慌了，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她的眼淚，又怕自己的手臟，急得在原地團團轉，“真不疼，一點都不疼，你彆哭，你一哭我就、我就不知道咋辦了……”

薛曼芸冇說話，隻是拉著他去廟外麵的水缸邊，拿清水給他洗了傷口，又撕了自己一件舊衣裳的布條，仔仔細細地給他包紮好。

她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

包紮完了，她低著頭，輕聲說了一句：“以後彆這麼拚命了。”

李安本使勁搖頭：“不行，我得掙錢。我掙了錢給你買藥，給你買好吃的，你就能好起來了。”

薛曼芸看了他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好看，卻讓李安本覺得心裡酸酸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說不清道不明。

晚上天果然下雨了。

秋天的雨又冷又急，劈裡啪啦地砸在破廟的瓦片上，不一會兒就開始漏雨。

李安本早就在屋裡擺好了接雨的盆和罐子，但雨太大，還是有好幾個地方的水滴下來，打濕了地上的乾草。

他把薛曼芸挪到了不漏雨的那個角落裡，自己坐在外麵替她擋風。

破被子蓋在她身上，他自己就裹了一件撿來的破軍大衣，凍得直打哆嗦。

薛曼芸吃了藥，咳嗽好了一些，靠在他身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手臂，呼吸淺淺的，偶爾在夢裡含糊地呢喃一句什麼，聽不清楚。

李安本低頭看她，看她瘦得尖尖的下巴，看她閉著的眼睛，看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她睡著的時候好像在笑。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很涼。

他把軍大衣脫下來，蓋在她身上，自己光著膀子縮在牆角，凍得牙關直打顫。

可是他心裡是高興的。

他想，明天還要早起，去鎮上找活乾。

要是能再扛一車大包，就能給她買件厚衣裳了。

她身上那件都洗得發白了，袖子也短了一截，穿在身上擋不住風。

要是能賺更多的錢，他就在村子裡租一間不漏雨的房子，給她買一張真正的床，再買一床厚厚的棉被。

她身子弱，經不住凍。

要是能賺更多更多的錢……

李安本想著想著，靠在牆上睡著了。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太陽從東山頭上升起來，照得滿地都是亮晶晶的水窪。

李安本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低頭去看懷裡的薛曼芸。

她還在睡著，呼吸平穩，臉色也比昨天好了一點。

李安本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又是新的一天。

他輕輕地、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起身去收拾東西，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奔波。

破廟外麵，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吵得很。

可是李安本覺得，這聲音比什麼歌都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