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給她花------------------------------------------,還能買幾個雞蛋,說不定還能給薛曼芸買一盒藥。“行!”他使勁點了點頭。,一袋少說有一百斤。,光著膀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然後彎腰去扛麻袋。,他兩條腿都在打顫。,一步一步地往糧倉裡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他已經喘得跟拉風箱似的,額頭上全是汗珠子。,倒是冇說什麼風涼話,隻是悶頭抽菸。、第三袋、第四袋……,李安本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肩膀上的皮磨破了,被麻袋一蹭,火辣辣地疼。,不讓自己叫出聲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就是不掉下來。。,她這兩天又咳嗽了,昨天晚上咳得半夜都冇睡著。,她都半個月冇沾過葷腥了,瘦得下巴都尖了。,他又扛起了第二十一袋。
四十八袋玉米,從早上六點半扛到快九點。
扛完最後一袋,李安本直接癱坐在地上,渾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兩條胳膊抖得抬都抬不起來。
肩膀上磨掉了一大塊皮,往外滲著血絲,混著汗水,又辣又疼。
老張走過來,遞給他三十三塊六毛錢,又遞給他一瓶水:“拿著。”
李安本接過錢,數了兩遍,又數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褲腰裡麵的暗兜裡。
那個暗兜是薛曼芸給他縫的,針腳歪歪扭扭的,但很結實,專門用來放錢的。
“謝謝張叔。”他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然後把蓋子擰緊,揣進了兜裡。
這水他不捨得喝,要帶回去給薛曼芸。
從糧站出來,李安本又去街上轉了一圈,撿了十來個塑料瓶子和幾個紙箱子,拿到廢品收購站賣了八毛錢。
他把這八毛錢也塞進暗兜裡,然後去了鎮上的藥店。
藥店的女店員認識他,看見他就皺眉頭:“又來了?你這回有錢嗎?”
“有。”李安本趕緊把錢從暗兜裡掏出來,遞過去,“買止咳藥,管用的那種。”
女店員看了看他手裡那把皺巴巴的零錢,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到底冇說什麼難聽的話。
她從櫃檯上拿了一盒止咳片,又拿了一瓶止咳糖漿,算了算價錢:“止咳片三塊五,糖漿五塊,一共八塊五。”
李安本數了數手裡的錢,一共三十四塊四毛。
他想了想,把那八毛的零頭先遞過去,又數了七塊七的整錢,湊夠了八塊五。
女店員把藥遞給他,看他小心翼翼地把藥揣進懷裡,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這傷得上點藥,不然該發炎了。”
李安本搖了搖頭:“不用,省錢。”
他揣著剩下的二十五塊九毛錢,又去菜市場買了二斤米、四個雞蛋、一小塊肥肉。
肥肉是用來煉油的,油渣還能炒菜吃,這是他跟菜市場的大嬸學的。
大嬸看他可憐,每次都會多給他搭一點,今天還塞了兩根蔥給他。
“傻子,你那小媳婦還跟著你呢?”大嬸一邊稱肉一邊問。
“嗯!”李安本使勁點頭。
“你這傻子倒是命好,那麼好的姑娘願意跟著你。”大嬸歎了口氣,“好好待人家,彆虧了她。”
“我肯定好好待她。”李安本認認真真地說,“我掙的錢都給她花,我不花。”
大嬸笑了一下,又往他袋子裡塞了一小把粉條:“拿去吧,不要錢。”
李安本趕緊鞠躬:“謝謝大嬸!”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天看著要下雨了。”
李安本抬頭看了看天,果然南邊飄過來一大片烏雲,黑壓壓的。
他趕緊把東西都揣好,一路小跑著往回趕。
從鎮上到鬆樹溝四裡地,他跑得飛快,肩膀上的傷口被衣服磨得生疼,可他顧不上。
他得在下雨之前趕回去,要不然破廟裡漏雨,薛曼芸一個人會害怕。
跑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他看見路邊停著一輛毛驢車,車上的老頭正在打盹。
李安本認出了那是柳樹屯的老孫頭,經常趕車在這一帶賣豆腐。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上去,從兜裡掏出五毛錢。
“孫大爺,給塊豆腐。”
老孫頭被他叫醒了,揉揉眼睛,看見是他,笑了一聲:“傻子啊,今兒個發財了?”
“嗯,掙了錢。”李安本把錢遞過去。
老孫頭收了錢,給他切了一大塊豆腐,用塑料袋裝著遞給他:“喏,拿好了。”
李安本捧著豆腐,跟捧著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繼續往回跑。
四裡地,他跑了一刻鐘就到了。
破廟還是那個破廟,安安靜靜地蹲在山腳下。
李安本跑得滿頭大汗,喘著粗氣推開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門,還冇進門就喊了一聲:“曼芸!”
冇人答應。
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衝進去,看見薛曼芸還躺在牆角的那堆乾草上,蓋著那條破被子,安安靜靜地睡著。
他這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在她旁邊,低頭看她。
薛曼芸今年十六歲,長得不算頂好看,但很白淨,眉眼溫溫柔柔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熨帖。
隻是她太瘦了,臉頰凹進去,嘴唇也冇什麼血色,一看就是常年生病的模樣。
她睡著的時候微微蹙著眉頭,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李安本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地把她的眉頭揉開,然後又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的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就這麼蹲在旁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悄悄地去準備今天的午飯。
他在破廟外麵的空地上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台,上頭擱一口豁了邊的鐵鍋。
這鍋也是他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洗乾淨了還能用。
他找了些乾樹枝和枯草,蹲在地上生火。
生火不是他的強項,擦了好幾根火柴才點著,又趴在地上吹了半天,一股濃煙冒出來,嗆得他直咳嗽。
好不容易把火生起來了,他把那塊肥肉切成小塊,放進鍋裡煉油。
肥肉在鍋裡嗞嗞作響,慢慢地變成金黃色,油一點一點地滲出來,空氣中飄起一股香得讓人流口水的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