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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叫醒的,是來自單位的電話。\\n\\n大約是上午10點。其實我早醒了,或者說壓根就冇睡著過。\\n\\n自從秦雪問了我那個莫尼卡·王問過的問題後,我就被困擾了。\\n\\n雖然記憶是那樣清晰,我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到秦雪是在片場,而認識莫尼卡·王的的確確是由前女友介紹的,但當她們問了我同樣的問題後,好像受到某種暗示,我總覺得在第一次見到她們之前,就已經認識她們了。\\n\\n這奇怪的想法像根釘子,不斷往我堅硬的記憶裡鑽,如此折騰大半夜,天亮時,腦子還是很清醒。\\n\\n不過,即使醒著,我也冇打算起床,就想繼續躺著,什麼事都不乾,哪怕躺上十天十夜都行。\\n\\n但手機很不識相地響了,然後我聽到我們雜誌主編那口南方腔的普通話。\\n\\n雖然嗓音條件已經夠沙啞了,但主編打電話時,還在繼續壓著嗓子,生怕被人聽到似的。但我知道他是在主編辦公室給我打電話的,那裡隻有他一個人,大家平時躲他都來不及,絕不會有人不識相地站在他十米以內的地方聽他打電話。一般他這樣故弄玄虛,隻為表明一個態度,那就是他要說的話很重要,同時也向接電話的人暗示,你是他最信任的人。\\n\\n為了順利地和主編的狀態接上軌,我也壓低嗓門,一本正經地問他找我什麼事。\\n\\n主編囁嚅一陣之後,終於告訴我,這期雜誌的緋聞報道出了點狀況,文章的苦主之一,著名的房地產大亨黃國歌看了報道後很生氣,今天上午一群彪形大漢跑到雜誌社,說要找寫文章的人算賬,還揚言要用我右手的中指作為誹謗的代價。\\n\\n我有些納悶,寫文章的又不是我一個人,為什麼偏偏隻要我的中指,便問了主編這個問題。\\n\\n主編結結巴巴,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n\\n於是,我恍然大悟。顯然,對方來找茬時,隻有我不在場,所有事情就自然都推在我一個人身上了。\\n\\n雖然心裡覺得大家這麼做,有點無情無義,但轉念一想,換了我,也肯定會找某個註定倒楣的同事做替罪羊,就斷了對主編大喊大叫的念頭,認下了這個冤大頭的角色,開始跟主編討價還價,讓單位為我的犧牲做點補償。\\n\\n主編看我這麼通情達理,很是感動,好言安慰了一番。為了保護我那根又長又粗又美麗的中指,主編建議在事態平息之前,我暫時不要去上班了。不過,工資獎金什麼的,會照發。最後,主編還建議我最好離開漂來,去外地遊曆,當然旅行費用,單位可以給我報銷。\\n\\n這些體貼入微的補償措施,讓我心裡暖烘烘的,但緊接著,他又建議我,最好連自己的住處也不要回了。\\n\\n聽到這個建議,我恍然大悟,同事們不僅拿我當了替罪羊,還很冇骨氣地把我的住址也透露給了黃國歌的人。\\n\\n“要你現在還在住的地方,趕快走!”主編在電話裡這樣強調,然後不等我回覆,便落荒而逃似地掛了電話。\\n\\n我被這突然的變故搞得心亂如麻,拿著手機愣了老半天。\\n\\n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到秦雪的手正在我眼前晃個不停,這才注意到她其實一直都在邊上關切地看著我。\\n\\n“信了吧?隻要我和誰一起,誰就會倒楣。”秦雪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n\\n“跟你沒關係,要怪,也隻能怪黃國歌太冇娛樂精神,再怪就怪那幫將我往虎口裡推的同事。”\\n\\n“接下來怎麼辦?”\\n\\n“能怎麼辦,想辦法避避風頭唄。”\\n\\n“不怕晦氣,可以先住我這裡。”\\n\\n“好啊。”\\n\\n我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已無路可走。\\n\\n2002年4月3日,我正式在秦雪家住了下來。\\n\\n雖然,平時不忙時,也常常會一個人發愣過完一天,但一旦身邊出現一個跟自己一樣發楞的同伴,便覺得渾身不舒坦。\\n\\n為了消除不適,我告訴秦雪,她完全可以按平時的習慣行事,不用管我。\\n\\n聽了我的提示,秦雪好像還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但很快,她沮喪地搖了搖頭,表示平時如果不是公司給她安排行程,她也會這樣無所事事地度過一天,特彆在熟人都害怕跟她有聯絡之後。說完這些,秦雪充滿企盼地看著我,似乎指望我能想個什麼好點子出來,幫她打發完這一天。\\n\\n“出去逛逛?”我提議。\\n\\n“好,逛逛去。”秦雪點了點頭。\\n\\n出門前,秦雪特地給自己換了身裝扮,一條藍白色的碎花連衣長裙外麵套了條牛仔短夾克,為了不讓人認出,她還在臉上加了副菸灰色的橢圓形太陽鏡,並把頭髮盤在一頂深藍色的棒球帽裡。\\n\\n雖是出去逛街,但其實走得不算遠。大概也就公共汽車一站路的距離,我們便從水流雲在園走到了本城最繁忙的金色天堂路。\\n\\n正是中午時分,陽光很好,竟能透進深如峽穀的金色天堂路。這些初春的陽光暖洋洋的,把我們的皮肉骨頭都照得酥麻酥麻。\\n\\n今天不是雙休日,大街上和商店裡仍是人頭攢動熱氣騰騰。\\n\\n我們的腳步拖拖遝遝而漫不經心,跟隨著來往湧動的人群,向前邁進。身邊每個人都興致勃勃精神抖擻,時不時露出些傻乎乎的笑容。大家似乎都有想要到達的去處,因此隔幾步,身邊的麵孔便會換掉幾張,一些人被玻璃櫥窗裡的某個焦點吸引,一拐彎一轉身間,便消失在櫥窗後麵,但同時那些把人吸走的櫥窗後麵,又在吐出另一些嶄新的麵孔。不過十分鐘的功夫,身邊的麵孔便整個地換了個遍。\\n\\n我們東張西望,希望也能找到某個可以把自己吸引過去的焦點。街上到處是櫥窗,每個櫥窗後麵的店堂都光亮潔淨,琳琅滿目,無數多的焦點錯落在這無數多的玻璃窗後麵,每個所在卻又都不能讓我們產生足夠的決心。\\n\\n我定了定神,決定不管下一家是什麼店,都要走進去轉轉。心裡這麼想著,我朝秦雪望了一眼。她也正好向我望來。\\n\\n她朝我點了點頭,好像完全明白我此刻的想法。\\n\\n前麵是一家名叫“身心食糧”的麪包店,離門口還有五六步距離,便能聞到剛剛出爐的麪包的香味。透過玻璃窗,可以清楚看見各種形狀的麪包和蛋糕陳列在一格格架子上。物品的擺放顯然經過精心安排,顏色的搭配恰到好處,糕點與糕點的距離既不侷促,又有琳琅滿目的效果,透明光亮的店堂和器皿,進一步突出了這些糕點的精緻、鮮豔和柔軟,好像它們已經不是食物,而是一件件被精心收藏的藝術品。\\n\\n受這香氣和景象的感染,不斷有路過的行人推開那兩扇玻璃彈簧門,小心翼翼地流連於那一排排放置點心的架子前。\\n\\n以前和莫尼卡·王來此逛街時,幾乎每次都會進這家店買點吃的回去,雖然價格要比一般的西點店貴上兩三倍,但架不住莫尼卡·王喜歡這裡的調調,按她的理論,憑“身心食糧”這個店名,就已經值回那些貴出的價錢了。而我也隻是嘴上嘲弄嘲弄她,那比彆家貴好幾倍的價格,讓我心裡免不了生出點沾沾自喜的輕浮。\\n\\n決定轉身進入“身心食糧”之前,我又下意識地看了秦雪一眼,似乎能看見她菸灰色墨鏡後麵的眼睛。她的目光有些遊移不定,而我感到我的目光也和她一樣。等這一瞥過後,“身心食糧”的店門已被我們拋在了身後。\\n\\n因為不想再回過頭去,我們便繼續沿著人行道往前。\\n\\n下一家是個叫“味覺”的服裝店,再下一家則是叫“蒂芬尼的眼睛”的禮品店,都跟“身心食糧”一般乾淨、光亮、別緻,裡麵的每樣物品也都在玻璃櫥窗後麵散發出誘人的氣息。\\n\\n以前陪莫尼卡·王來這條街逛過好多次,因此不用辨認,我便能知道它們的一一位置,而且腦子裡還能馬上大致呈現它們的模樣,知道都還算不錯的去處。\\n\\n然而在經過這兩家店的門口時,我們還是冇有進去,就跟剛纔在“身心食糧”門口的情形一樣,心裡好像已經打定主意,腳步卻冇有要停下的意思。\\n\\n如此,又過了將近二十家商店的門口,我和秦雪甚至都懶得對視一下打探對方的心意了。\\n\\n前麵終於就要到著名的冰廣場了,如果把金色天堂路比喻為樂曲的話,我們毫無疑問正在進入這條馬路的**地帶,冰廣場是這段**中最抒情的音符。\\n\\n冰廣場到處都有進口和出口,我們的猶豫即使讓我們錯過了第一扇門,前麵還至少有五六扇同樣的門在有節奏地轉動。\\n\\n不遠處迎麵走來三四個十七八歲又笑又鬨的女孩,她們剛剛從前麵的店裡出來,就又迫不及待地一頭紮進了冰廣場的轉門裡,隻把一陣年輕得讓人心碎的笑聲留在了人來人往的街道上。\\n\\n“進去?”好像是受了這聲音的感染,我終於下決心說。\\n\\n“進去。”秦雪的聲音空洞得聽不出一絲情緒,好像隻是我那一句的迴音。\\n\\n我們從第三扇轉門進入了冰廣場。\\n\\n雖然名叫冰廣場,但是除了那些無處不在的玻璃有點像冰塊外,整個冰廣場內部一點也冇有冰冷的感覺,因為到處都是人,空氣甚至都有些熱烘烘的。\\n\\n門廳裡的導購台上,模特們正伴隨著歡快的節奏走著台步,擴音器裡一個熱情的聲音講解著什麼。正在進來和準備離去的人們經過底樓的門廳時,都會漫不經心地嚮導購台望上一眼,然後便匆匆去往下一個去處。\\n\\n我和秦雪站到了冰廣場的自動扶梯上,透過透明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可以看到冰廣場每一個樓層的情景。每個人似乎都很忙碌的樣子,不停地穿梭、駐足、言說,因此在這個全透明的空間裡,這情景看來就像是有無數重重疊疊的影子在晃來晃去。記得莫尼卡·王曾跟我說過,這樣的情景總是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天堂。\\n\\n我和秦雪在二樓轉了一圈,上了三樓。如此,最後上到十樓,然後再一層一層往下走,除了走廊和扶梯,幾乎冇有深入過冰廣場裡任何一個賣場,好像隻是把在冰廣場外麵的行走搬到了裡麵,本來五六個小時都未必能逛完一遍的冰廣場,被我們隻用半個小時便走完了。我們又轉回到了金色天堂路。\\n\\n腳好像有些酸了,我和秦雪都接二連三地打著哈欠,思絮已困成棉絮,但我們好像並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當然也不是非要這麼走下去。腦子裡其實什麼想法也冇有,隻是憑著慣性,在將一切繼續。如此,終於走到了金色天堂路的儘頭,然後過馬路,從另一邊往回走。\\n\\n街上依然人聲鼎沸,但不知怎麼搞的,我卻覺得四周靜得可怕,便忍不住想隨便找些什麼話跟秦雪說說。正這麼想的時候,秦雪的聲音先在耳邊響了起來。\\n\\n“你說,為什麼就整天打不起精神來,會不會跟電有關係?”秦雪的聲音聽上去又乾又澀。\\n\\n“怎麼會這樣想?”我問。\\n\\n“隨便瞎說的,就是腦子裡突然閃出這麼個念頭。”\\n\\n“說不定你住的地方有什麼古怪,聽說過黑洞這東西嗎?”\\n\\n“耳熟,就是不知道什麼意思。”\\n\\n“我也不是很懂,就知道這東西引力大,不管出現在哪裡,周圍的東西最後都會被吸進去,光也不例外,所以它是完全的黑暗,連眼睛也看不到的黑暗。說不定水流雲在園下麵就有這麼個黑洞。”本來是想跟秦雪開玩笑的,但說著說著,才發現我連半點開玩笑的心情都冇有。\\n\\n“還是不明白。”秦雪茫然地搖了搖頭,“要這樣的話,為什麼被吸走的僅僅是電,而不是彆的什麼,譬如我和你……”\\n\\n“你怎麼知道我們冇有被吸進去?”我忽然打斷秦雪的話,然後一楞,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n\\n大約下午四點,我們終於像完成了一個儀式,把金色天堂路走了個遍,然後又回到秦雪家。各自在沙發上坐下來後,才發現由於一路都冇停留過,渾身上下散了架似的又酸又麻。\\n\\n我和秦雪又開始大眼瞪小眼,看著對方發楞。\\n\\n“接下來做什麼?”秦雪撲閃著無神的眼睛向我望來。\\n\\n我搜尋枯腸,心裡卻一個好點子也冇有,以往那些能把姑娘們逗得開懷大笑的小貧嘴、小技巧、小惡作劇此刻統統不見蹤影,倒不是因為忘掉了,而是對它們的效果突然冇了自信。\\n\\n我不由得打了個哈欠,掃視一遍客廳,希望能捕捉到某個可以激發靈感的物品。看來看去,還是毫無頭緒。\\n\\n“看什麼呢?”注意到我如此用心地觀察客廳,秦雪忍不住好奇地問。\\n\\n“冇什麼,”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隨便找了句說詞,“就是發現你家裡好像冇電腦。”\\n\\n“誰說冇有?冇拿出來而已。”\\n\\n秦雪站起身,往樓梯口的儲藏室走去。我跟了過去。\\n\\n儲藏室的門被打開,一台冇拆箱的台式機,還有一個款式別緻的電腦桌,被孤零零地擱置在空空蕩蕩的儲藏室裡。\\n\\n“為什麼不拿出來用?”\\n\\n“你不知道,”秦雪歎了口氣,“機器是一年前買的,剛買完,經紀公司就通知我有戲拍,機器送來,都冇來得及拆,我就出去了兩個月,回來後,再想把這玩意裝起來,卻忘了主機、顯示器、鼠標、鍵盤之類的東西都該怎麼接,拿說明書一看,厚厚兩大本,頭都暈了,一想還冇用上就這麼麻煩,隻好算了。”\\n\\n“冇問題,包在我身上,不僅幫你安上,還保證把你培訓到可以自如地使用。”因為終於找到了一件可以做一做的事情,我有點興奮。\\n\\n很快,我把電腦桌從儲藏室裡搬了出來,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好,然後三下五除二,把電腦的各個部件連接起來,插好電源,打開開關,隨著Windows98熟悉的啟動聲,電腦進入到了工作狀態,雖然是2001年出品的機器,但名牌機就是名牌機,落後了一年,效能依然良好,除了配置和軟件稍稍過時,機器跟新的幾乎冇有兩樣。\\n\\n之後,我開始不厭其煩地教秦雪怎樣通過開始菜單,一步步進入到遊戲單元,玩翻牌或者挖地雷之類的小遊戲。秦雪饒有興趣地學著,絲毫不為螢幕上波浪一樣的閃爍困擾。事實上,在這裡呆了兩個晚上之後,我也已習慣了這種狀況。\\n\\n秦雪專注地玩了一會挖地雷,然後又讓我教她彆的東西。正好水流雲在園有自己的寬帶介麵,我便開始教她上網。教會了她瀏覽,我又開始教她聊天。為了給她做示範,我特地用“小靈通”的名字進了鏡花緣裡的花果山。果然那個無聊透頂的“職業電力殺手”還是雷打不動地掛在那裡。\\n\\n“你好。”我在螢幕上打了兩個字,然後向秦雪解釋,所謂網上聊天就是在自己電腦上打字,然後這些字會通過網絡出現在對方的顯示屏上,這樣大家一問一答,就算聯絡上了。\\n\\n“怎麼現在纔跟我聯絡?!”職業電力殺手看上去有點不滿的意思,在問號後麵,還加了個感歎號。\\n\\n“什麼事?”\\n\\n“不說好了,今天六點,我幫你去看看嗎?”\\n\\n“啊?還以為是玩笑呢。”我想起來和職業電力殺手之間確實有這樣的約定。\\n\\n“跟人有約會?”看到我和職業電力殺手之間的對話,秦雪忍不住問。我便把如何認識職業電力殺手,如何跟他談起這裡電流不穩的事情,一一說給秦雪聽。一邊說,一邊繼續著和職業電力殺手的對話。\\n\\n“你覺得我這麼愛開玩笑嗎?”\\n\\n正在想該怎樣回答對方,職業電力殺手已自顧自說起來,“對了,你好像不在自己家?”\\n\\n“這你也知道?”我忍不住好奇。\\n\\n“我的電腦和你的電腦都在電路上,隻要測一下你那裡的脈衝頻率和電壓,就基本上能知道你現在的位置。”\\n\\n“好吧,那你說,我在哪裡?”\\n\\n“等會兒,算一下。”\\n\\n說完,職業電力殺手很長一段時間冇了動靜。正在我以為他已經開溜的時候,螢幕上又出現了他標誌性的紅色文字:“你現在位置大概靠近金色天堂路的南段,西麵是嫣然河,如果計算冇錯,你應該就在那叫‘水流雲在園’的小區裡。”\\n\\n我隻好認輸:“確實在水流雲在園。”\\n\\n“哈,這下總該相信了吧……對了,你那邊電流是好像有點怪,是不是就是你跟我說起過的地方?”\\n\\n“你是電力局的?”\\n\\n“我要是電力局的,名字就應該叫職業電力保鏢或者職業電力打手。”\\n\\n“還是不明白,你怎麼知道我位置的?”\\n\\n“要能想明白,你不也成職業電力殺手了嗎?怎樣,要幫忙嗎?”\\n\\n我看了秦雪一眼,秦雪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n\\n“要來也可以,最多請你夜宵,冇彆的報酬。”\\n\\n“唉,真是守財奴,終於知道你們這些人怎樣住進高級彆墅的。”\\n\\n“再次聲明,這兒是朋友家,我是守財奴,我朋友不是。”\\n\\n“好了,好了,反正一回事,一會我派個徒弟去你那裡,大約8點鐘,到門口接他一下,他叫公輸電。”\\n\\n“你自己不來?”\\n\\n“第一次就自己出馬,多冇麵子。我徒弟也很不錯的,對了,彆忘了,招待他夜宵。”\\n\\n“早知道隻派徒弟來,就不說夜宵的事了。”\\n\\n“哼哼,所以才故意不說。好了,我要晚飯去了。”\\n\\n說完,職業電力殺手下了線,我帶著秦雪又去彆的聊天室看了看,並幫她註冊了一個小喇叭的用戶名,便也從網上下來了。\\n\\n此時天色已暗,一看時間,是晚上7點,便決定等職業電力殺手的徒弟來了以後,一起去吃夜宵。\\n\\n因為還要等一個小時,秦雪提議一起出去散下步。\\n\\n出了門,我們發現花園那裡人頭攢動,原來隻在窗子後麵閃動影子的鄰居們,好像被某種情況召集了出來,我和秦雪當即打消了去河邊散步的計劃。\\n\\n看上去出了大事。平時難得露麵的鄰居個個神色凝重,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什麼。我們湊到了其中一夥人跟前,大家都認識秦雪,跟她點了點頭,然後瞟了我一眼,看到秦雪冇有介紹我的意思,便繼續起剛纔的話題。\\n\\n聽了大概五分鐘,我終於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昨晚剛見第一麵的老佛爺淩晨的時候心肌梗塞翹辮子了。當時房子裡冇彆人,所以冇來得及搶救。早上6點物業的餐飲中心給老爺子送早餐時才發現的。據此,大家推測,昨晚老佛爺敲木魚的聲音和往常不太一樣,很可能是老爺子在發出求救信號,傳說心肌梗塞發作時,病人會連呼救的力氣都冇有,大概隻有手還能動兩下。\\n\\n因為確實和老佛爺不熟,小區居民們的對話就再也吸引不了我,我開始東張西望,打量著秦雪的鄰居們,才發現,鄰居們也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打量我。\\n\\n發現自己成了被關注的焦點,我有些不自在,便以口渴為由,跟秦雪打了聲招呼,落荒而逃,向會所附近的便利店走去。\\n\\n在放飲料的冰櫃裡,我挑了兩瓶可樂,付賬過程中,跟便利店那個看上去高中生一樣的女店員,貧了幾句嘴。女店員一臉的階級鬥爭,兩手緊張地抓著格子圍裙的下角,幾乎把我當成了傳說中的色狼。我心裡不由得一樂,藉著這輕鬆的小插曲,終於可以不再焦慮了。我拿起可樂,決定回到花園,大大方方地讓鄰居們看個夠。\\n\\n剛從便利店出來,便聽到有人叫我名字。\\n\\n我抬起頭,花園入口的小徑上,一個少婦模樣的女人正在招呼我。雖然女人站在路燈的陰影裡看不真切,但那將肩膀慵懶地靠在香樟樹上的人影,確確實實讓我生出了某種親切感。\\n\\n“狗仔隊當成你這樣,也算境界,都住到人明星家裡來了。”女人一邊陰陽怪氣地說,一邊腳尖在地上有節奏地抖動,她碩大的胸部也因此在上上下下顫動。\\n\\n“誤會誤會。隻是普通朋友,我得罪了人,暫時到這兒避避風頭。”我滿臉堆笑,一步步向女人走去,終於把她看了個真切。\\n\\n果然是熟人,在眾多的前女友中,正是極少數讓我刻骨銘心者之一。\\n\\n她名字叫蔡琰,原是我大學裡的師姐,學工商管理的,我是在加入學校詩社時認識她的。\\n\\n那大約是1987年,當時全國人民精神生活的娛樂化程度還不高,即使娛樂,也不願意承認是娛樂,還要一本正經,所以大學校園裡流行文學詩歌之類的東西,凡覺得自己多少還有點氣質的男男女女們,都要去加入個社團什麼的,然後男女混雜、吟詩作樂。\\n\\n好不容易逃脫了父母多年的管製,我們這些中文係的生瓜蛋子自然不肯輕易安生,不知道誰在佈告欄看到本校曆史最悠久的文學社團正在招新,大家便跟打群架似的,約上一幫人,浩浩蕩蕩地往社團約定的招新地點湧去。\\n\\n我清楚地記得,那天陽光明媚,秋天纔剛剛開始,天氣依然炎熱,所以大家還是一副夏天的打扮。作為老社員的蔡琰也來了,坐在一張破破爛爛的課桌後麵,專門負責報名和接待工作。\\n\\n在發育狀況普遍不算優良的80年代,身高大約1米68、身材凹凸有致的蔡琰在一大堆人裡顯得很出挑,衣著打扮在當時看來也算大膽,一身白色連衣裙,裙子的下襬剛到膝蓋,袖管幾乎就跟冇有一樣,僅夠遮住肩和胳膊的連接處。但蔡琰好像還嫌不夠,特意把袖管折了進去,以至於她整條油亮嬌豔的臂膀都裸露在空氣裡,這對看慣了袖子最多到肘關節的80年代大學男生來說,無疑充滿誘惑,何況蔡琰還在額頭套了一根天藍色的束髮帶,有點日本電視劇《排球女將》的意思。操場上詩社報名的攤位雖有三個,但蔡琰麵前的隊伍顯然比另兩個隊伍長,而且大多是男生。雖然大家都一副心無雜唸的樣子,自以為選擇這個隊伍的原因,是這個師姐比較“和藹可親”,實際情況卻跟大家的印象相反,那天蔡琰對待新生的態度極為惡劣。當時她剛升入大二,因為終於看到了一大撥比自己更生澀的文學青年,不免誌得意滿,一心想著要擺老資格,便表現出雷厲風行的姿態,一邊給人報名,一邊不時站起身來,煞有介事地警告後麵排隊的人不要插隊不要擁擠要遵守紀律。無論誰來跟她報名,她都一律不耐煩,不僅不用正眼瞧人,還連珠炮似地向生瓜蛋子們提問,語調傲慢,意思差不多都是追問報名者加入社團的真實意圖。看她的架式,差不多把大家都當成了想混入文學隊伍裡七搞八搞的投機分子,弄得所有人在回答問題時都有點哆嗦,結結巴巴地掰扯著自己是如何地熱愛文學,甚至有人還被逼得慷慨陳詞,表示願意為文學獻出全部生命雲雲。\\n\\n輪到我報名時,她也問了同樣的問題。當時我初生牛犢不怕虎,加上剛纔乘人不注意盯著她閃閃發亮的臂膀和隆起在連衣裙下的胸部看了半天,力比多正充滿我的身體,便答非所問地說了句:“同學,你的束髮帶真漂亮。”\\n\\n我的回答顯然讓蔡琰吃了一驚,她呆了呆,然後白了我一眼,但冇找到合適的說詞,便冇好氣地把一張社團報名錶扔給了我。\\n\\n就這一次,我和蔡琰都對彼此印象深刻。後來等我們熟了以後,她才告訴我,那時候她還以為我不是大一新生,而是那種專門為了泡新入學的女生而加入社團的高年級學生,因此看到我賊忒兮兮的笑臉,心裡頓時亂了方寸,才那麼輕易地就把報名錶給了我。\\n\\n拿到報名錶,我算過了加入社團的第一關。當時想參加社團的人實在太多,所以正式入圍社團在當時的校園政治裡絕對算是種特殊待遇。為了儘可能地把這個事情搞得嚴肅,在經過第一輪篩選之後,循例還有第二輪的考察,報名參加社團的人都要交一些習作上去,然後由社團的前輩認證,以確定報名者的才華是否到了可以入圍的程度。\\n\\n說來還算幸運,我把一些文字按詩歌方式組合了起來,受到認可,和韓費等人成為我們那一屆新生中最終入圍的幸運兒。就這樣,我得到了進一步接近蔡琰的機會。\\n\\n當時,蔡琰已經有了男朋友,也是社團的,好像還是核心層,無論哪方麵來說,都是我無力與之競爭的優秀人物,因此進社團後,雖然常常會忍不住多看她幾眼,但並冇有更多非分之想。\\n\\n不過我注意到,蔡琰其實早就發現了我這些帶著溫度的目光。這種時候她一般會把腰挺得更直,雖是在表現驕傲,但也不無喜悅。我卻會因為她挺直的腰,而觀察到她的胸部正在進一步地隆起,髖部擺動的動作也因此嫋娜。毫無疑問地,在這樣的一些瞬間,我愈發地為她迷醉。\\n\\n在慢慢習慣了我那些有意無意的注視後,我們漸漸熟絡起來,有時竟能一起聊聊天甚至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後來有一年初夏,她甚至還單獨來約我出去玩,就我和她,冇有第三個人。我們騎著自行車,沿著被太陽曬得浮起來的柏油馬路,一起到離學校大概有一小時路程的丘陵地帶去遠足。看得出,找我之前,蔡琰還特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嘴唇上塗了點淡淡的口紅,遮陽帽下戴了副藍色鏡片的墨鏡,身上的穿著也好像是專門用來突出身材的,上身是一件緊身的運動型汗衫,緊貼在她S形的曲線上,袖口被折到了肩膀處,正是她一貫的風格。下身是條牛仔短褲,看上去像是長牛仔褲剪出來的,下沿很不整齊,還拖出了一些邊邊穗穗,把淡巧克力色的長腿襯得醒目耀眼。騎在自行車上,我好幾次都忍不住把眼睛的餘光掃到那兩條上下翻飛的長腿上,那覆蓋了淡淡一層汗水的長腿亮晶晶的,就像兩麵活動的鏡子,把刺眼的太陽光輪番轟炸在我的眼簾上。\\n\\n那天,蔡琰看上去很豪放,除了衣著暴露,說話也冇遮冇攔,笑起來的聲音很放肆,眼睛裡水波流轉,好幾次讓我產生了她想勾引我的錯覺。但事實上,情況正相反,那天之前,她剛剛跟男友吵了一架。每次吵完架,男友總是對她表現出一副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讓她不由得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n\\n為了重建那不太可靠的自信,她急需找一個能當救命稻草用的參照物。\\n\\n不過,作為參照物,我顯然擁有其他參照物所不具備的獨特優勢:第一,我比她低一年級,所以能讓她生出加倍的幻覺,以為自己魅力非凡到能把年輕的小弟弟都迷得暈頭轉向;第二,還是因為我比她低一年級,雖然我總裝出很老練的樣子,但實際上卻嫩到連露水都滴得出來,她覺得完全可以把事態控製在她可以掌控的範圍之內。\\n\\n事實證明我這個參照物效果還不錯,所以後來她又單獨約我出去過幾次。\\n\\n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我終於明白自己不過是一貼安慰劑,除了那個讓她喜怒無常的男友,我斷難在她心中占據一點空隙。但每次她來找我,我還是會忍不住跟她出去,同時心裡滿懷企盼。\\n\\n大二快結束時,我和她的關係終於有了轉機。那個讓她愛恨交加難捨難分的男朋友據說出了事故,不是死了就是失蹤了,反正此後再也冇在校園出現過。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蔡琰也在相當長的時間裡,消失在我們的視野裡。這時候,社團最火爆的時期也終於過去,雖然活動還在照常,但大家好像都意興闌珊,再也冇了往日的熱情。\\n\\n再次見到蔡琰,大概是在半年後。之前關於她的傳言又重新出現在我耳旁。一次幾個低級趣味的男詩人喝酒聚會時,一個和蔡琰同係的高年級男生告訴大家,她又重新出現在學校的社交生活中。傳說她不僅常常和一些男生出去喝到爛醉,有幾次甚至還在男生宿舍留宿不歸。\\n\\n冇想到第二天,我就真的遇見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她主動找的我。那天早上因為有古代文學史的課要上,我起了個大早,腦袋昏沉沉的,在食堂排隊買粥喝。排隊時,發現有人在用腳踢我,抬眼望去,發現踢我的人,正是蔡琰。她燙了個大波浪,指甲留得很長,上麵塗滿鮮豔的指甲油。她什麼話也冇說,隻是很酷地向我擺了擺頭,示意跟她走,像足了一個正在招呼小弟的黑社會大姐大。雖然心裡覺得蔡琰的動作對我過於輕蔑,但我還是忍不住屁顛屁顛地跟她去了。跟前幾次一樣,我們還是騎車到那片丘陵地帶去。一路上,蔡琰都很沉默,幾乎冇說話。我明顯感覺到,她的體型跟過去比,清瘦了。\\n\\n騎了一個小時,我們終於到了目的地,然後開始爬山。蔡琰還是冇說話,我的情緒也不高。大約隻爬了十五分鐘,蔡琰便好像再也冇有繼續往上的興致了。她在路邊找了塊草地,很疲憊地躺下,我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不一會兒,我和蔡琰都點了支菸,這也是我第一次看見蔡琰抽菸,然後她又從隨身帶的那個鼓鼓囊囊的雙肩揹包裡拿出幾瓶啤酒。我們兩個瓶子碰瓶子,一瓶接一瓶地對著吹。\\n\\n喝了有一會兒,蔡琰臉上有了幾絲潮紅,眼睛又水汪汪了,神情迷離,還時不時地大笑,但笑聲裡總是能聽到些哭的意思。\\n\\n果然,冇多久,蔡琰眼睛裡就真的有眼淚掉下來,雖然還在格格笑,笑聲卻越來越不連貫,終於好像不勝酒力的樣子,把頭靠在了我肩上。但我感覺得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我忍不住把她的腦袋從我肩上撥拉開,然後細細端詳她的臉。果然,淚水已經把她整個臉龐都抹花了。我不知道哪來的渾勁,端著她的臉狠狠地吻了下去。\\n\\n我的舉動把我和蔡琰都嚇了一跳,但我們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新狀況,覺得好像這麼吻一吻,也冇什麼好失去的,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舌與舌唇與唇的熱身運動中。\\n\\n這樣大約吻了有十分鐘的樣子,覺得天地間一下輕鬆下來,蔡琰原來蒼白的臉重新紅潤了,她的眼睛躲著我看著彆處,手輕輕理著散亂在臉上的髮絲,嘴裡輕輕地問:“真的很想要我?”“真的很想。”我冇有一絲猶豫。然後,蔡琰不說話了,眼睛一閉,把身體往我的懷裡一靠,一副任憑我處置的態度。\\n\\n就這樣,我們兩個好上了,雖然那時候我已經有了女朋友,但處得不深,所以冇費力氣就把原來的戀愛關係結束了,和蔡琰正式成為了男女朋友。對於這樣一種關係,蔡琰冇有主動爭取過,但看到我堅持,她也並不拒絕。\\n\\n我們一好就是三年,期間我們再也冇有提起過她的前男友。我完全迷戀上了蔡琰表情豐富動作輕盈的身體,她也似乎完全滿足於我的迷戀。靠著這種迷戀,我們把過去完全隔絕在身後,打開了通向新生活的大門。其時,正好我身上發生了那個著名的**詩事件,我在詩人圈子裡的名聲徹底壞掉,我就此跟所有熟悉我們來曆的人漸漸疏遠。\\n\\n為了跟人高馬壯的蔡琰走在一起時,不至於讓人覺得不和諧,我一改中文係學生懶散糜爛的生活方式,開始鍛鍊身體,除了經常打打網球、跑跑步外,還常常去拉拉單杠、舉舉啞鈴,慢慢的,身體上出現了幾條肉眼都能看得見的肌肉。\\n\\n顯然我的生活方式,也在影響蔡琰。她對自己身體的關注程度也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她不斷翻新自己的衣著打扮。因為比我早一年畢業,她進了家外貿公司,收入還不錯,再加上同事裡頗有幾個時尚人士,所以對如何修飾身體,她變得越來越內行,知道什麼樣的狀況穿什麼樣的衣服化什麼樣的妝,能讓身體產生最大化的迷幻效應。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每次約會她都會給自己換上一套款式新穎的內衣,讓我總是在她**之前,就已被這若隱若現的誘惑激動得熱血沸騰。毫無疑問,她把來自於身體的誘惑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秘密,讓我滿心滿意地沉醉在這秘密之中。那三年時間,我的身體幾乎無時不刻不被一種阿摩尼亞氣息充溢著,除了日常生活中那些必須去應付的事宜之外,腦子裡整天就是想著蔡琰的身體和下一次我準備以何種方式與這個身體親密接觸。\\n\\n但冇想到,最後我們卻以戲劇性的方式分了手。\\n\\n那是進《炮手》工作差不多快一年的時候,一個星期五的晚上我和蔡琰從館子吃完飯,直接回到了住處。\\n\\n吃飯的時候,我就已經心猿意馬。這天,蔡琰的單位正好發獎金,她給自己買了條V字領的黑色緊身長裙,因為名牌貨,所以穿這裙子時,她擺明瞭要顯擺,一邊吃飯,一邊故意挺著胸直著腰。豐腴的身體液體一樣,在緊繃的裙子裡流來轉去,把我看得五迷三道,腦子裡就有了些想法。剛吃完飯,便忙不迭地要往住處趕。\\n\\n回到住處一陣手忙腳亂,就在緊要關頭快到來時,不知怎麼搞的,我好像聽到身體裡發出了嗤的一聲響,像是閥門突然被打開的聲音。於是前一秒鐘還充滿在身體裡的興奮勁,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該做的事情還在繼續,我卻發現自己對整件事情一點興趣都冇有了。\\n\\n當時,還以為是疲勞的緣故,但接著一連幾天,我發現我再冇有要和蔡琰親熱的衝動,那一直充滿在嗅覺中的阿摩尼亞氣息也突然消散了。\\n\\n如此過了一段時間,我心裡忍不住開始考慮,是否要跟蔡琰分手,但每次試探的話語剛到嘴邊,就被我自己收了回去。\\n\\n最後,還是蔡琰先跟我把事情挑明瞭。\\n\\n這大概是三個月後,當時我正在她身上裝出很賣力的樣子瞎折騰著,突然她把我推開,一屁股坐起,很認真地看著我:“是不是真的冇興趣了?”\\n\\n“哪有的事。”我努力掩飾。\\n\\n“算了,這樣已經三個月了。我早就準備好了。分手吧。”\\n\\n蔡琰神色寧靜,既無悲傷也無憤怒。這神情讓我心裡發虛,聯想以往種種被我忽視的細節,忽然發現雖然跟我好了三年,但這過程中她一直像旁觀者,把所有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n\\n既然她已把我看得這麼明白,再敷衍下去也冇太大意思,我便老老實實承認,對她確實已經冇了熱情。\\n\\n我們兩個很和氣地分了手。\\n\\n不過,因為分手時我有種被當場戳穿的感覺,之後就冇敢再跟她連絡。\\n\\n三年前,在一本時尚類雜誌上,我終於重新得到了關於她的資訊。她成了某全球品牌在國內代理公司的老闆。雜誌上還登了一組她的生活照,看得出,她似乎過得不錯,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乾勁和自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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