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斑和豆餅臉 第七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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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嘴上說著『不理你了』，但要做到『不理』絕非易事。\\n\\n星期一早上，公珠和珠利在教室門口碰上了。哎呀，公珠一方先瞥過來一眼，然後迅速把視線移開。珠利下意識地想笑，心裡卻湧起一陣難過，站在走廊上邁不動腳步。\\n\\n“哼，不理你了……”\\n\\n嘴上說著“不理你了”，但實際上要做到“不理”絕非易事。\\n\\n直到昨天兩個人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驟然分開，心裡都好像缺了一角。空虛不安導致心裡難過，心裡難過導致更討厭對方……由此形成一個惡性循環的完美閉環。上課了，“惡性循環”仍在繼續。兩人的心都靜不下來，都忍不住轉頭去看對方。四目相接，兩人又都像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在那兒瘋狂眨眼，嘴唇都噘得老高。“你和豆餅臉怎麼了？”午休時，珠利也是一個人待著。“生理現象”慈景忍不住問她。“什麼怎麼了？”“看你倆這樣，是吵架了吧……”“我和她有什麼好吵的？我就是……覺得冇勁罷了。”“好吧，雖然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鬧彆扭你就先給她低個頭服個軟。小雀斑和豆餅臉可是老天爺欽點的天生一對嘛。”“我要是和她掰了，難道老天爺還會降罪於我嗎？”“你們倆不合，倒讓泡麪頭她們得了意。”“反正我現在不想理她。冇想到豆餅臉這傢夥心眼小得堪比針尖。”\\n\\n說完她就冷冷地轉過身子不理慈景了。慈景冇辦法，隻好去找公珠。教室裡空蕩蕩的，公珠一個人坐在位子上，正趴在桌上塗塗寫寫。練習本上寫著無數個“珠利”“癩蛤蟆”“三樹”。“豆餅臉，你也不想向珠利服軟嗎？”“至少現在不想。”“到底是因為什麼啊？”“因為什麼？你知道珠利那傢夥對我說了什麼嗎？她說我是瘋婆子！就算朋友關係再好，也不能說這麼難聽的話吧？”“她是和你開玩笑吧？”“玩笑？一點兒也不可笑！這事一開始我就覺得她不對勁，看來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她哪裡不對勁了？”“她對癩蛤蟆的態度！”“不是，怎麼又出來一個癩蛤蟆？”“你彆管，反正就是有他的事。”“難道……珠利在養蛤癩蟆？”“我都說你彆管了！”等到第六節課下課，一個奇妙的小道訊息已經傳遍了教室的每個角落——珠利在家養癩蛤蟆。“嘿，癩蛤蟆以什麼為食？”“你是怎麼給癩蛤蟆搭窩的？”“不愧是珠利，什麼都能乾，乾什麼都厲害！”大家在“斜耳朵”老師的眼皮子底下傳著小紙條。“廢品”美林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第六節課一下課就跑到了珠利的桌前。“聽說你在家裡養癩蛤蟆？”“你說什麼？”“癩蛤蟆你是從哪兒抓的啊？”同學們立刻圍到了珠利身旁，問題一個接一個，珠利都回答不過來。“怎麼偏偏要養癩蛤蟆呢？聽說還是公的？”美林問道。“養都養了，公的不是比母的更活潑點兒嘛？”“泡麪頭”的回答引起了鬨堂大笑。“那隻公蛤蟆是不是還未婚啊？”“當然未婚，你打算什麼時候給它找個老婆？”“給癩蛤蟆找老婆？”“怎麼樣？世上萬物都成雙成對，你給你家蛤蟆辦個婚禮如何？”“哈哈，那美林你來當新娘吧。”“那豈不是要傷了九利的心……”“爭取愛情總要付出代價嘛。”“哎喲喲！美林、九利還有癩蛤蟆，這不就成三角關係了嗎？”“還真是，哈哈……”\\n\\n“啊呀，你可真損……”眾人笑得滿地打滾。珠利什麼都冇說，分開人群朝公珠走去。“豆餅臉，你怎麼這樣對我？”珠利的聲音很高，教室裡瞬時安靜了下來。“小雀斑，你不覺得你纔是過分的那一個嗎？”公珠也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過去的事不提，今天是你說我養癩蛤蟆的吧？”“我冇說過。”“你以為你不承認我就不知道嗎……”兩人目光隔空相接，霎時火光四濺。空氣中充滿了肅殺之感，一場大戰一觸即發。恰在此時，教室門開了，“擔架”校長走了進來。眾人見他來了，紛紛散開。“你們這是做什麼？”“擔架”校長看看公珠，又看看珠利，問道。“我們在玩眼神接觸挑戰。”“眼神接觸挑戰？”慈景連忙接話：“就是比賽瞪眼，誰先眨眼誰就輸。”“哈哈，挺有意思的……” “擔架”校長蒼老的麵龐上綻放出孩子般的笑容。這時，“奎恩”老師也來到了教室門口。你說奇怪不奇怪，校長一見“奎恩”老師，立刻收起了笑容，緊盯著他。“奎恩”老師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變顏變色的，一張臉漲得通紅，他要是隻狗，已經對著校長搖尾巴了。但校長的目光並冇有放過他，一雙嚴肅冷酷的眸子在眼鏡片後麵閃著寒光。教室再次陷入肅殺緊張的氣氛中，同學們甚至不敢大聲喘氣。\\n\\n“校長，您……您有什麼指教？”\\n\\n“哈哈哈哈……”\\n\\n校長突然大笑起來。\\n\\n真讓人摸不著頭腦。看來校長也抵抗不了自然規律，老了就是老了。大家都覺得他是老糊塗了。“擔架”校長笑得停不下來，“奎恩”老師手足無措，猶豫了半天纔開口。“校……校長，您還好吧？您……您還認得出我是誰吧？”“哈哈……當然認識。我就是和你玩一下眼神接觸挑戰。”“眼……眼神接觸挑戰？”“金老師，您輸啦。哈哈……”“奎恩”老師依舊一頭霧水，校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不顧風度地笑了。直到這時，同學們纔跟著笑起來。有人笑得太厲害，連眼淚都笑出來了。\\n\\n這天晚上，珠利在公交車站等車時偶遇了“癩蛤蟆”。\\n\\n“這麼早就放學了？\\n\\n“你誰啊？”\\n\\n一見到“癩蛤蟆”，珠利就不由得想到公珠。\\n\\n“感謝你昨天來給我加油助威！”\\n\\n“我昨天可冇給你加油，彆誤會。”\\n\\n“好吧，好吧。來，和我朋友打個招呼吧。”\\n\\n這時珠利才發現“癩蛤蟆”身後還站著一個陌生的男生，皮膚潔淨，眼神清亮，和“癩蛤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男生朝她點點頭。“我叫思奇，因為我總是有很多奇思妙想，所以家裡纔給我起了這個名字。”喲嗬！初次見麵，這人說話就這麼自來熟。“我叫珠利，卜珠利！”珠利也不甘示弱，毫不客氣地回敬。但男生並冇有露出一丁點兒不愉快的表情，反而無聲地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n\\n“這小子以後就住我那屋了。他爸是軍人，被派往江原道了。他家裡人都跟著去了，隻留他一個人在首爾。他冇地方去，說起來，我這是救人於水火呢……”\\n\\n“你小子，到底是誰哭著喊著求我一起住的？”“真是的，現在就開始忘恩負義啦。你知道珠利是誰嗎？她就是那位公主殿下的至交好友。再有不敬，小心我收拾你。珠利，你知道那天是怎麼回事了嗎？”“什麼怎麼回事？”拐進家門口的巷子裡，珠利依然不肯放鬆語氣，乾巴巴地問道。\\n\\n“就那天球場上的事。我告訴了這小子我和你們倆約好的暗號，結果他也搞了塊紅布來，把我們都弄暈了。我本想像踢球那樣給他一腳，但又不想讓公珠看到我收拾彆人……”\\n\\n原來如此。珠利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n\\n用公珠的粗鄙之語來說，這個思奇就是那隻“Dogbaby、狗崽子”了。顯然，那天公珠一路殺到對麵看台，和思奇大戰了一場。\\n\\n“我也不知道那個女生是什麼公主還是王子，反正她那身材還挺‘鴨蛋’的，臉長得還和三樹有**分相像呢。”\\n\\n“臭小子，又瞎說什麼鴨蛋不鴨蛋的。九利，他的外號‘鴨蛋’比他的真名‘思奇’還出名呢。你以後也管他叫鴨蛋就好。”\\n\\n“亞當？他哪裡像亞當？”“誰說他是拿一根肋骨給夏娃的那個亞當啦？”“那是哪個？”“算了，你小子自己來解釋吧。從你的夢想開始說！”“這合適嗎？”於是思奇開始一條一條地講他的夢想。\\n\\n“說起夢想，我倒也冇什麼特彆的**。我想要一棟那種優雅雍容、淡泊寧靜，簡稱‘雅淡’風格的房子，自帶雅淡的庭院，還要帶一個雅淡的遊泳池，再加一輛雅淡的私家車。要是再有一架雅淡的私人飛機，一條雅淡的遊艇，那就更好了。在一個雅淡的早晨，享用一頓雅淡的早餐，換上我雅淡的妻子為我挑選的雅淡西裝，乘坐雅淡的私人飛機飛向羅馬、威尼斯或者紐約，和雅淡的西方美女跳上一曲雅淡的波爾卡……”\\n\\n生得頗為雅淡的思奇，唱起他的“雅淡頌”，可真是冇完冇了。\\n\\n奇怪，往常碰見思奇這種第一次見麵就怪話連篇的人，珠利早就煩死了。可今天她非但冇覺得煩，連平常都冇注意的小巷子也突然變得有幾分情調起來。“感覺還挺雅淡的。”她想著，臉紅了。玻璃上佈滿灰塵的洗衣店看起來很雅淡，光禿禿的電線杆子也雅淡，周圍的房子、食品店、賣東西的阿姨，甚至醜陋的“癩蛤蟆”都看起來頗為“雅淡”。這感覺好奇怪啊。\\n\\n“聽這小子胡言亂語，好像所有東西都變‘雅淡’了。珠利你有冇有這個感覺？”\\n\\n“癩蛤蟆”三樹彷彿看穿了珠利的心思，忽然插嘴道。\\n\\n“那是因為你冇什麼主見，思路纔會輕易跟著彆人跑……”\\n\\n珠利刻意梗著脖子噘著嘴。“非也非也……”思奇說道，那副表情簡直和班主任“奎恩”老師唸叨人的時候一模一樣。\\n\\n“不是因為你冇主見，每個人都可能被帶偏思路。好比說我們給一塊石子綁上線，固定住石子，再用兩三分鐘放空腦子，然後用意念反覆說‘轉起來，轉起來’。這時，石子會真的像轉起來似的。其實，石子當然不會轉，這就是心理學上的‘自我暗示’。催眠術運用的就是類似的原理……”\\n\\n“你知道得這麼多，想必吃得也很多吧！”珠利嘲諷道。\\n\\n思奇依舊冇有麵露不快，還是笑得露出那一口白牙，詳細地講解起了催眠術的基本原理，驚得“癩蛤蟆”合不攏嘴。\\n\\n“你這小子，連這種玩意兒都懂！”“知識就是力量嘛……”思奇拍了拍“癩蛤蟆”的肩，意思是說，你真天真可愛哦。“所以思奇比三樹的力氣可大多了，對吧？”“臭小子，還敢戲弄我！九利，和你說實話，這小子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名。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功課儘管問他。”“這個笑話好冷啊。好吧，我問你一個問題。”珠利心裡有點兒不痛快，麵對著思奇說道。\\n\\n“冇問題，知無不言！”“林肯死了，但有一樣東西還活著，你知道是什麼嗎？”“嗯，我知道這裡麵一定有陷阱，但我不會上套的。林肯死了，但是‘肯林’，也就是英文的‘cunning’(詭計、作弊）還活著，對不對？”“哼，你以為我真不知道？我是看你還算拎得清，考考你。現在我能確定了。”“確定？確定什麼？”“確定了你就是靠著林肯死了但還活著的那個‘肯林’才得的第一名……”“不是，你……”“我錯了？在我看來，你還真是完美領會了‘快、準、穩’這作弊的三大原則呢……”\\n\\n思奇都要氣死了，麵上卻冇表現出絲毫不悅。說他“作弊”才考第一，真是天降一盆汙水扣在腦袋上，但他還是笑眯眯的。正說著，三人走到了家門口。\\n\\n“社會學通常把人分為上中下三個階層……”思奇說著，看看珠利家的大門，又扭頭看看三樹家的大門。\\n\\n“從珠利家和三樹家的大門就可以看出階層壁壘分明。雖然不是說門越大就越好，但三樹家的大門比珠利家的大門是高一個檔次的。”嗬，你懂個屁。\\n\\n珠利惱羞成怒，哐的一聲關上了大門，背後傳來三樹和思奇歡快的笑聲。爺爺正好從屋裡出來，見珠利氣哼哼的，問道：“怎麼啦？”\\n\\n“爺爺，我們搬家吧！”\\n\\n“什麼？”\\n\\n“搬家！我們也搬進二層小洋樓吧。全家隻有您不同意搬新家。您看看，這房子舊得像個古董，您喜歡這裡的什麼啊？”“你爺爺我也是老古董，就適合住在古董屋裡，哈哈……”“早知道就帶‘廢品’來了。”“什麼？廢品？你這孩子，竟然對著爺爺說廢品！”“我不是說爺爺您是廢品。廢品是我們班一同學……”“你還油腔滑調的！”此事最終以珠利舉收音機收場。儘管她給爺爺解釋了好幾遍“廢品”美林是何許人也，但爺爺已經生氣了，完全不相信珠利的自辯。珠利把收音機舉過頭頂，跪在客廳的地板上，腦子裡想的卻都是公珠，恨得牙癢癢。今天這一整天的惡性循環，都是公珠的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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