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斑和豆餅臉 第六章 足球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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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雖然不知道『愛』是如何發生的，但它確實為人們賦予了力量。\\n\\n從那天開始，大姐珠順又添了一個毛病。塗粉底、擦眼影、畫眼線，在鏡子前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作為女人倒也無可厚非。可齜牙咧嘴，全方位多角度地欣賞那顆金牙，還做出一副撒嬌的樣子，這就有點兒過了。看她嗬嗬、嗬嗬地癡笑，都能算得上一種病了。細究病因，罪魁禍首無疑是珠利的那句謊話。那天從麪包店回來之後，珠利對珠順這麼說——“淘老師說，你最有魅力的一點就是你的笑聲。還說什麼來著，對了，他說他終於感受到什麼叫‘傻傻惹人愛’了。他可真厲害，都誇到點子上了，竟然懂得女性魅力的最高級就是‘傻傻惹人愛’。”\\n\\n“他看人的眼光怎麼這麼好啊？”“我不是告訴過你他可不是一般人嗎？”“確實，他長那麼帥，還風度翩翩的，比一般人強多了。他見我之後，還問了我一個問題。”“問什麼了？”“他問我，這顆金牙鑲多久了？”珠順模仿著演員的語氣，低下了頭。珠利簡直氣得要背過氣去，但還是強作鎮定，不動聲色。“所以你是怎麼回答的？”“就說鑲了快十年了啊。”“然後淘老師又說了什麼？”“他說，果然還是金子好啊。世事變幻無常，這顆金牙倒是曆久彌新。”“還在說金牙？”“你不懂，他這是當著女孩子的麵，不好意思誇我漂亮，就隻能換個表達方式啦。他這樣害羞，倒是也很‘傻傻惹人愛’呢。”傻傻惹人愛……這是在誇人呢，還是在罵人呢？\\n\\n珠順連意思都冇搞清楚，就把珠利這句隨口胡謅的話到處亂用。如果“傻傻惹人愛”是最高級彆的讚美，那也不是在誇她的金牙或者她儀態全無的嗬嗬傻笑。可自此之後，珠順是吃飯也嗬嗬，聽音樂也嗬嗬，睡著覺都能嗬嗬。有一次，二姐珠京起夜去廁所，被黑暗中嗬嗬直笑的珠順嚇了一大跳，把全家人都驚動了。\\n\\n發生變化的不僅僅是珠順。\\n\\n“豆餅臉”最近也總是笑。她數著指頭，盼著星期六比賽日趕緊到來。從樓道到小賣部短短一段路，她也要興奮地蹦蹦跳跳。一個不小心，她可能就會幻覺自己變成一隻蝴蝶，像生化女超人那樣輕輕鬆鬆地從二層教室跳下去，著實令人擔心。\\n\\n每每看到公珠這樣，珠利都會一個人躲到操場旁冇人的泳池邊，或者後山的矮鬆下。望著晴朗的天空，望著燦爛的陽光，她陷入了沉思。\\n\\n所謂“男人”，對我們女人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n\\n不，其實，珠利思考的不僅僅是“男人”這兩個字，而是何謂“愛”。愛，到底長什麼樣？是什麼顏色的？有什麼聲音？她也有點兒羨慕公珠和珠順。雖然不知道那份“愛”是如何發生的，但它確實給她們賦予了一種力量。看看吧，公珠和珠順最近每天都好開心，笑成一朵花。而這樣的“出發”什麼時候纔會發生在她自己身上呢？\\n\\n啊，好煩。\\n\\n很少有問題能讓珠利扶額思來想去。\\n\\n想不通啊想不通。從來冇什麼能難倒珠利，她的才智和鬼點子卻對這個問題束手無策。所謂愛情，剛開始的時候輕如鴻毛、微不足道，甚至不足以稱之為愛情。但繼續發展下去，最終還是會變得複雜，充滿爾虞我詐，鬥智鬥勇。\\n\\n所以，愛是象形文字。\\n\\n珠利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無論多麼博學的考古學者，都不能像信手拈來解化學式那樣去解讀象形文字。象形文字的意義就在於無法解讀。因為那裡麵隱藏著太多的故事、太多的迷霧、太多的風雨、太多的時光。所以，有很多的老師教我們數學、自然科學、物理、家政，卻冇有一堂課去教我們什麼是“愛”。畢竟，冇有辦法把這象形文字般的“愛”，出成四選一的客觀題。\\n\\n這天早上，當公珠拿著塊紅布在她麵前抖來抖去的時候，珠利才意識到，今天是星期六比賽日。\\n\\n“什麼東西被打破了反而會被誇？”公珠問道，笑得像個孩子。\\n\\n“興甫的那個瓠瓜唄。”\\n\\n“興甫的瓠瓜？”\\n\\n“因為裡麵全都是寶貝嘛。”\\n\\n“有幾分道理，不過還是答錯了。正確答案是新紀錄。今天是我史上首次觀看足球比賽的日子，創造了公主殿下的人生新紀錄！”\\n\\n公珠手裡揪著紅布一角扭捏著，還吐了吐舌頭。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陽光下那紅色越發炫目，窗外的萬裡長天則如同一匹鈷藍色的錦緞。\\n\\n孝昌運動場裡座無虛席。珠利和公珠在主席台對麵的看台上找了兩個位置。\\n\\n“你快看那邊！”\\n\\n公珠指向決賽雙方學校的助威團。“癩蛤蟆”他們學校的學生正在脫上衣。午後明亮的陽光下，幾千個光膀子在一起糊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n\\n“還不錯，對吧？”\\n\\n這都什麼啊，還不錯？再怎麼情人眼裡出西施，“豆餅臉”公主殿下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啊。珠利真怕她一激動也把上衣脫了。\\n\\n很快，決賽開始了。\\n\\n在場上踢中鋒的“癩蛤蟆”和他在家裡的樣子判若兩人。雖然說不上身輕如蝶吧，但也當得起敏捷如貓四個字。尤其是帶球突破的時候，簡直氣勢如虹。珠利也不禁驚歎，肥豬似的粗壯身體竟然能做出這種動作？\\n\\n“加油，加油！”公珠拚命呼喊著。隻要球在“癩蛤蟆”腳下，她就揮舞那塊紅布，彷彿在高呼萬歲，冇有一刻停歇。“豆餅臉小姐，求您能消停一會兒嗎？”“我怎麼安靜得下來？”“我這腦袋嗡嗡的……”“嘿！珠利，快看！癩蛤蟆朝這邊揮手了！”果不其然，“癩蛤蟆”開始向她們發送約好的暗號。他踢著踢著，不時轉過身來做一個“萬歲”的手勢。做一次他還不滿足，他繼續在那裡“萬萬歲”“萬萬萬歲”“萬萬萬萬歲”，接連比畫了五次。\\n\\n公珠越發興奮。“癩蛤蟆”比畫“萬萬萬歲”的時候，她喊著：“加油！癩蛤蟆加油！”站起來揮她那塊紅布作為迴應。如是反覆了至少五六次。“這位同學！你老這麼站起來，擋住後麵的觀眾了。就算是加油，也要有時有晌的吧……”\\n\\n公珠的占地麵積著實不小。一個胸圍九十八厘米的人無數次頻繁站起坐下，後麵的人紛紛抱怨起來。可公珠充耳不聞，完全冇有一點兒節製的意思。“癩蛤蟆”也不遑多讓。一帶到球就“萬歲”，飛速奔跑也“萬歲”，甚至球從他眼前飛過去了，他還在那兒“萬歲”。\\n\\n“不對吧，他乾什麼呢？”“他們家祖上是不是參與過獨立運動，所以才這麼愛喊萬歲？”“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身為中鋒心思不在球上，滿腦子‘萬歲’，這情況可不樂觀啊。”“不過目前為止，他是場上表現最好的。”“這人是不是有病啊？胳肢窩裡長了幾十隻跳蚤，才這麼瘋狂抬胳膊吧……”\\n\\n後座觀眾議論著。體育場裡熱情的加油聲一浪高過一浪。儘管優勢在“癩蛤蟆”他們學校，但上半場結束時，雙方比分還是零比零。\\n\\n“老天爺！他簡直就是球王貝利附體啊！”\\n\\n“嗯，球王貝利。”\\n\\n珠利無言以對，隻能隨聲附和。她知道安公珠根本就冇見過貝利是怎麼踢球的，隻是知道這個名字，就安在了“癩蛤蟆”頭上，讓她不由得有幾分憐憫她。\\n\\n“珠利，以後還是給癩蛤蟆換個外號吧。”\\n\\n“那叫他什麼？”\\n\\n“國產貝利，怎麼樣？”\\n\\n“您最好留個把門的，我謝謝您了。我是說你鼻子底下那個門……”“你不是也說他像貝利嗎？”“我是說過。我是說他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這點像貝利。你不帶審題的嗎？”“算了，哼！”公珠氣鼓鼓地轉過頭去。她嗓子已經喊啞了，滿頭滿臉都是汗。幸好幸好，看來下半場不會再被吵得腦子嗡嗡的了。現在的公珠就算想喊，也隻能發出氣聲。下半場開始了。公珠喊不出聲，就改為扭動身體，她是不是瘋得過頭了？不過，在她徹底瘋狂之前，體育場裡發生了一件怪事——對麵看台上也有一個人開始像公珠那樣站起來揮舞紅布。\\n\\n公珠倒冇什麼，球場上的“癩蛤蟆”卻陷入了困惑。\\n\\n兩邊看台上交替出現一塊狂舞的紅布，他好像分不清到底哪邊是公珠和珠利了。他左看看右看看，一時不知所措，最終開始向兩邊輪流“萬歲”起來。\\n\\n“這邊，這邊！”\\n\\n公珠氣得直跺腳，可也拿他冇辦法。\\n\\n“對麵到底是誰？”\\n\\n“不知道！”\\n\\n“Dog baby，狗崽子！”\\n\\n公珠已經口不擇言了。雖然看不清對麵揮舞紅布的人是男是女，但公珠無端端就斷定那人是個男的。“豆餅臉小姐，你覺得對麵的人看你這麼折騰就不會罵你嗎？”“罵我什麼？”“恐怕是‘瘋婆子’。”“太過分了，真是太……”公珠的眼睛裡已經盈滿了淚水，猛地站了起來。她意識到她不該這樣，但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珠利心裡也很不舒服，所謂愛情就是這麼盲動嗎？這，真的是愛情嗎？一段愛情開始，就意味著眼裡再也冇有朋友、冇有彆的了嗎？\\n\\n“你去哪兒？”\\n\\n“和你沒關係。”\\n\\n“你是要去五穀輪迴之所（廁所）嗎？”\\n\\n“不是說了和你沒關係嗎？！”公珠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中。估計是去對麵看台找那個揮舞紅布的人了。以公珠的脾性，肯定要大鬨一場。珠利在座位上望向球場，“癩蛤蟆”還在兩邊輪流著“萬歲”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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