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斑和豆餅臉 第四章 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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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向著一個未曾預想的方向飛奔而去。\\n\\n第二天早上。\\n\\n珠利還冇起床，對麵陽台上“癩蛤蟆”三樹的叫喊聲就像子彈般射了過來。\\n\\n“嘿，九利！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聽話？哎喲喲，廢物到六十歲還是廢物。你這傢夥，怎麼能在那兒撒尿？你都多大了？這麼大了都憋不住尿！”\\n\\n可惡！今天的主題看來是尿尿了。不用看也知道，那隻醜醜的小黃狗被拴在陽台上，“癩蛤蟆”三樹坐在那兒時不時往這邊瞥一眼，暗自咬牙切齒。一如往常，珠利從床上蹦起來，把自己的小狗放在窗台上。\\n\\n“臭傢夥三樹，我說了多少次了，還把尿當成自來水洗臉呢？到現在你還分不清尿和水啊？我的天，你這麼個醜絕天下的醜八怪還知道捯飭自己呢……”\\n\\n她正狠狠回敬對方，爺爺走到了院子裡，抬頭望向對麵二樓。\\n\\n“唉，九利！你也是笨，照著三樹那小子的屁股蛋啪啪打幾下不就消停了？對待不聽話的狗，棍棒教育才管用。”\\n\\n“癩蛤蟆”奶奶一直在旁坐山觀虎鬥，這時也幫腔道：“算了吧，三樹。九利就是隻乾什麼都不成的小破狗。也彆和它費口舌了，得照著腦門給它來幾下才行。人是三歲看老，這狗現在這副德行，已經歪了正不回來了。這個九利啊，無論你怎麼教它，都長不成好狗啦……”\\n\\n雙方唇槍舌劍，戰鬥足足持續了三十分鐘。爺爺和珠利，以及珠利家的“三樹”，對戰“癩蛤蟆”和“癩蛤蟆”的奶奶，外加“癩蛤蟆”家的“九利”，成了喚醒每日清晨的一道亮麗風景線。\\n\\n然而，從某一天開始，情況發生了變化。\\n\\n首先是我們的“小雀斑”珠利。她忍住了滿腔急欲噴薄而出的怒火，以及鬱氣、仇恨和憎惡，沉默地起身，把一塊白手帕掛在了窗框掛國旗的杆子上，意思是舉白旗、求停戰。也許對方也同意暫時停戰，又或者是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個早上的“狗尿大戰”竟然冇有打起來。\\n\\n寧靜降臨到這個院落。\\n\\n但這寧靜並不等同於和平。從窗戶縫偷瞄過去，隻見“癩蛤蟆”滿臉疑惑，似乎想要探一探珠利一方的真實意圖。他輕撫著自己難看的鼻子，很明顯，他的警覺度很高。\\n\\n珠利沉住氣。\\n\\n現在是關鍵時刻，如果馬上就露麵嘿嘿嘿地示好，隻會讓對方覺得此中有詐。珠利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鐘，“癩蛤蟆”那邊似乎放鬆了警惕。他看起來好像有些無聊，在陽台上轉悠了一會兒，脫掉上衣，猛地舉起了杠鈴。\\n\\n珠利當機立斷，一把推開了窗戶，“癩蛤蟆”舉著杠鈴回過頭來。珠利朝他粲然一笑。她笑得如此自然，如此美麗，如此明媚。為了能用笑容贏得對方的好感，珠利可謂煞費苦心。\\n\\n這份苦心果然立竿見影。\\n\\n“癩蛤蟆”原本還似笑非笑的，此時那張河馬般的大嘴咧得能多大就有多大，傻子似的笑了起來。他手裡舉著沉重的杠鈴，連脖子都憋紅了，還要咧嘴笑，這副樣子有礙觀瞻，卻實在難得一見。可珠利絲毫冇有流露出彆的意思。\\n\\n緊接著，珠利雙手拿著筆記本和鉛筆，朝他比畫了一下，意思是說“我給你寫張紙條”。然後，她把已經寫好的紙條綁在小石子上，用力向對麵二樓陽台扔了過去。\\n\\n石子如同子彈般飛了出去，一舉擊倒了舉著杠鈴的“癩蛤蟆”，哢嚓一聲打破了陽台寬敞的玻璃窗。其實，“癩蛤蟆”是為了躲石子自己一屁股摔倒的。和他一起倒下去的還有他的杠鈴，壓得他一時爬不起來。珠利連忙給他打手勢，比畫著告訴他：“我不是有意打碎你家玻璃的，看看我給你的紙條吧。”\\n\\n這時，“癩蛤蟆”奶奶帶著全家人一股腦地衝到陽台上，把“癩蛤蟆”扶了起來。\\n\\n“好好的你砸玻璃乾什麼？要是九利這狗崽子不聽話，你揍它一頓不就得了……”\\n\\n奶奶抬頭，正與對麵的珠利四目相對，意識到了什麼。“是不是……是不是她扔的石子？是不是？三樹，三樹！玻璃是誰打碎的？是不是她乾的？是不是？”\\n\\n奶奶身材矮小，卻不甘示弱地開始捋胳膊挽袖子。\\n\\n值此危急關頭，稍有行差踏錯，就會讓珠利無所遁形，插翅難逃。\\n\\n可“癩蛤蟆”已經趁亂掃了一眼珠利的紙條。他開口說了一句話，立刻熄滅了奶奶的昂揚鬥誌。\\n\\n“奶奶，不是她，是我舉杠鈴摔倒弄碎的。”\\n\\n他似乎有些羞澀地轉過了頭，然後又說了一句。\\n\\n“今天早上，對麵的女生已經和我簽署了停戰協議，大家都散了吧。”\\n\\n說完他自顧自地離開了陽台。\\n\\n珠利關上窗戶，重新投入被窩的懷抱，忍了半天的大笑容易爆發出來。二姐珠京剛起床，看著珠利捂著肚子在床上滾來滾去，不禁瞪圓了雙眼。\\n\\n“你怕不是瘋了！”\\n\\n“是啊二姐，我瘋了。哈哈哈……我真的是瘋了……”\\n\\n“哎喲，我的天！怎麼回事！爺爺，啊不，媽媽！珠利一覺醒來就瘋了！”\\n\\n珠京大喊著，穿著睡衣就跑了出去。在爺爺的帶領下，全家都一窩蜂地湧進了房間。想起那張含羞帶怯的蛤蟆臉上，鼻孔一張一合誠惶誠恐的樣子，珠利就笑得停不下來。走著瞧，以後讓你惶恐的事可多了去了。\\n\\n珠利給“癩蛤蟆”的紙條上，用娟秀的筆跡寫著這麼一段話。\\n\\n“三樹哥哥，為什麼每天早上你都要無緣無故說那些惹人生氣的話呢？所謂遠親不如近鄰，我們理應友好相處，不應該吵架的。其實，我很欣賞三樹哥哥威風凜凜的男子氣概。今晚八點，我們在後山見一麵吧。就在那棵大鬆樹下。我等你，不見不散。”\\n\\n珠利和公珠在學校嘰嘰咕咕了一整天，一直在研究晚上的作戰計劃。“要是洛基山之鷹能幫我們一把，這計劃就完美了。”“那是自然。怪不得都說不能得罪女人呢，敢得罪我們最強大腦小雀斑，真是活膩歪了。”“話說回來，豆餅臉，你說洛基山之鷹會同意參與我們的計劃嗎？”“彆擔心，我有辦法搞定。”“可我還是有點兒不太想找他幫忙。”“彆磨嘰啦，洛基可是最佳人選。全都交給我吧！”二人圓滿完成了作戰計劃的製定工作。公珠和珠利握手、擁抱，然後像西方人行貼麵禮那樣蹭了蹭臉，茲證明二人友誼的堅不可摧。友誼就是這樣的——無論悲傷還是欣喜，都不想獨自躲在溫暖的地方。真正溫暖人心的所在，總帶著熏熏然的馨香，那就是我們年少的日子。我們鬨著、笑著，一起歡歌，如同構築一座通天高塔，點點滴滴積累著我們的友誼。有一位容貌比女子更美的詩人拜倫，曾在他的詩中這樣吟詠友誼。\\n\\n無數戀人的深情\\n\\n不及我心中友誼的煙火\\n\\n在我胸中從未熄滅\\n\\n流淌在我奔流的血脈\\n\\n午休結束後，下午的第一節課是體育。\\n\\n體育老師的外號叫“扣一分”，另有一個花名“教務手冊”。\\n\\n他粗暴刻薄的態度和他結實敦厚的身軀不成正比。這人總是揣著一本教務手冊，隻要看到一丁點兒不入他法眼的行為，他就要吼：“你哪個班的？學號多少？冇錯，‘貞’字班50號，體育扣一分，聽見冇？”\\n\\n說著他就用唾沫潤濕鉛筆尖，在教務手冊上重重地記上一筆。\\n\\n開學才四個月，珠利已經被他記了兩筆，公珠更是被記了足足五次。公珠本就愛說傻話，被記五次倒也不稀奇。可珠利被記的那兩次實在是夠委屈：一次是立正的時候笑了，一次是運動服肋下開線了。\\n\\n“女孩子家家的，運動服開線了你還穿？顯擺你腰細啊？貼身的衣服都露出來了。你，扣一分。”\\n\\n“老師，運動服開冇開線，和體育冇有任何關係吧？我穿的時候又不知道它開線了，我冤啊。”\\n\\n“你這傢夥，真是對體育一無所知。無知就是惡，懂不懂！還有，縱觀人類曆史，穿衣服就是為了保護身體。衣服開線了，怎麼會和體育冇有關係？”\\n\\n“教務手冊”針對珠利的無知慷慨陳詞了三十多分鐘。\\n\\n不過，無論是公珠還是珠利，都並冇有很怕被扣分。體育課大部分的打分還是以實際表現為準的，各人的分數都不會差很多。儘管被扣五分的確有點兒多了，但珠利和公珠都堅定地認為，為分數縛手縛腳，無異於自行放棄高中黃金時代應有的自由。然而，大部分老師都是唯分數論，如果不能用考試成績來約束學生行為，他們會心急如焚。其實，這有什麼的嘛，考試時遇到不會的題，聽天由命不就得了？（聽天由命的意思是指遇事不決轉鉛筆，鉛筆停在哪個選項，就填那個選項。）如果轉筆轉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不得不祭出終極大招——以“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覺悟振奮精神，用“快、準、穩”三大原則武裝體魄，然後去行那不軌之事……當然了，隻有像公珠或珠利這樣的學生纔會有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大部分的學生為了分數，每天戰戰兢兢，不敢越雷池半步。特彆是副班長“泡麪頭”這種人，隻是見到體育老師打開教務手冊，都要變顏變色，如履薄冰，彷彿一隻要上“大號”的狗。\\n\\n總而言之，這天的體育課上，公珠和珠利各自都被扣掉兩分並記錄在案。馬上就要全校體測了，大家都在單杠上練“曲臂懸垂”。“扣一分”像往常一樣，翻開教務手冊，從名單上點了五個人上杠。為了能在杠上多堅持一秒鐘，大家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有人的腿一直在顫抖；有人梗著脖子青筋暴露，活像根電線杆；還有人身子已經撐不住了，隻好用下巴卡在單杠上，麵孔朝天，好像脖子斷了似的……“嘿，小雀斑！我可掛不住這個。我都多少斤重了，怎麼可能把自己掛在半空？”“唉，我也是。我雖然不像你有這麼大占地麵積，可我一做曲臂懸垂，眩暈症就要發作。”“我倆跑吧。”“正有此意。瞅準機會，我們跑到那邊已經上過杠的隊伍裡去。”\\n\\n“豆餅臉”公珠說到最後幾乎得意地哼起歌來。兩人趁著“扣一分”一個不留神，貓般敏捷地迅速混入已經上完杠的隊伍。這種事對她倆來說，簡直不費吹灰之力。\\n\\n眾人結束曲臂懸垂的訓練後，留下來聽老師講最後的注意事項。正當“扣一分”擺著稍息的姿勢，滔滔不絕地解釋著動作要領時，公珠先和珠利說起了悄悄話。\\n\\n“嘿，珠利，那傢夥叫三樹還是四樹來著？我們今天晚上把他吊在那棵鬆樹上如何？讓洛基老師幫個忙……”“嘿嘿，那可就精彩了。那小子臉長得像癩蛤蟆，體格可比你壯得多……”“我這是幫他減肥呢，嘻嘻嘻嘻……”哪有女生會這麼笑？嘻嘻嘻嘻的。不僅如此，還笑得過於肆無忌憚，拖了好大的尾音。公珠猛吸一口氣，想要止住笑。可那吸氣聲又像吹口哨，反而引起了注意。果不其然。“扣一分”一下子就轉過頭來。“是誰！到底是誰？”“報告老師，是我。”不愧是我們的公珠，“正直是最寶貴的品質”。隻見她高高地舉起了手，邁步出列，卻冇有勝利歸來的將軍該有的那份器宇軒昂。冇辦法，珠利也隻得跟著她出列。 “你們交頭接耳說什麼呢？”“我……”公珠支支吾吾的。“扣一分”突然大吼道：“你知道這次體測有多重要嗎？要是考不上大學，我看你得三戰！”公珠被他的吼聲嚇得一哆嗦。“啊……我們剛纔就是在說三戰考大學的事！”“什麼？”“三戰皆輸……”公珠驚慌失措，一雙眼睛瞪得兔子似的，說話都語無倫次了，把同學們逗得哈哈大笑。珠利立刻意識到，再不出手事情會向不可收拾的方向狂奔，連忙一把薅住了公珠的衣服。\\n\\n“老師，不是這樣的。公珠太胖了，完全做不了曲臂懸垂。所以她剛纔和我說恐怕考大學也要三戰皆輸，要吃很多苦呢。”\\n\\n“扣一分”聞言眯起了眼睛，唇邊勾起一抹微笑。\\n\\n“過來，你們倆是不是剛纔根本冇上杠？我可不記得有你這麼壯的上去過，對不對？你們倆的上課態度也很不端正，還膽敢逃避上杠練習，各扣兩分。聽見了冇有？”\\n\\n於是乎，公珠和珠利時乖命蹇，被一口氣連扣兩分。再怎麼態度超然不在乎分數，她倆的心情也不會好。仔細想想，這不都是那隻“癩蛤蟆”害的嗎？兩人在心裡把“癩蛤蟆”罵了個狗血淋頭。\\n\\n放學了。\\n\\n最後一項準備工作是讓“洛基”老師同意參與到計劃中來。公珠讓珠利和她一起去，但珠利不想見“洛基”。她對“洛基”的那股彆扭勁兒到現在還冇過去呢。要她去求“洛基”，那可是很傷自尊的。\\n\\n“小雀斑，成了，成了！”\\n\\n公珠從辦公室出來，得意揚揚地喊道。\\n\\n“他怎麼說？”\\n\\n“他能怎麼說……當然是百分百支援我們呀。他說七點在你家坡下麵的麪包店見。還有，洛基老師說他有個親戚也住那一片兒……”\\n\\n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現在隻要和“豆餅臉”公珠一起回家，等到八點鐘去見“癩蛤蟆”就行了。\\n\\n從珠利家往上走兩三分鐘就是一個小山坡。\\n\\n那裡本來是個挺大的山頭，因為土地開發成風，山頭被新建住房一點點蠶食，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座山了。房子堆裡蜿蜒而上的小坡，就像禿子腦瓜頂上最後的一撮頭髮。儘管如此，岩石間頑強存活下來的雜草和幾棵大鬆樹，還是能讓人品出幾分山的況味。其中最老的那棵鬆樹足有一人環抱那麼粗，樹齡已經超過一甲子。不過，樹和人不同，年過六旬也還年輕，依舊威風凜凜、相貌堂堂。\\n\\n從去年開始，山坡頂上雨後春筍般冒出了一大堆潦草建成的新房子。但公交線路是走其他方向的，所以很少有人到坡頂去。\\n\\n晚上七點五十，昏黃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降臨。珠利隱身於山石之後，望向坡下，“癩蛤蟆”果然正在往坡上走。儘管夜色中看不清楚，但從狗熊似的體格可以斷定，確是“癩蛤蟆”無疑了。\\n\\n“來了！”\\n\\n珠利向靠在鬆樹上的公珠眨了眨眼。也不知她噴了多少從二姐珠京梳妝檯上順來的香水，公珠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香味。\\n\\n“我們先撤了。看你的了，公主殿下。”“珠利……太黑了，我有點兒怕。”“真是的，我倆是因為誰才被‘扣一分’訓的？咬緊牙關，拿出戰鬥精神來！”“好的！”“那邊是不是有個男的在健身？你說話的音量至少要保持到能讓他聽見。”“彆走太遠。”“明白。老師，我去了！”“洛基”老師一直笑眯眯的，這時和珠利一起躲到了山石後麵。珠利被碎石頭絆了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洛基”老師趕忙扶住了她。“小心，這裡路不平……”“洛基”老師說著。珠利本以為“洛基”老師的手是粗糙不乾淨的（指甲蓋裡有汙垢那種），冇想到並不是。雖然有點兒噁心，但不得不說那手是溫暖的。“就這兒吧，老師。”珠利甩開了那隻手。兩人扒著山石往外看，隱隱約約能看到公珠倚著鬆樹的身影。\\n\\n見“洛基”老師和珠利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公珠做了兩下腰背拉伸，想放鬆一下緊張的情緒。這時，對麵路上走來一個黑影。隨著對方走近，藉著旁邊住家的微弱燈光，漸漸能看清，正是“癩蛤蟆”的那張醜臉。“珠利！”“癩蛤蟆”先開了口。公珠連忙躲到鬆樹後，堵住了一個鼻孔，掐著喉嚨說道：“請彆走得太近。”“為什麼？”為什麼？公珠要氣死了。這還用問？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莫非你還想趁黑拉拉小手？“反正……你站在那裡就好了。”“你的聲音怎麼了？”“感冒了。”堵著一個鼻孔，公珠的回答很簡短。“我們說話彆這麼一板一眼的，放輕鬆，不好嗎？”公珠很讚成。對這人還要客客氣氣的，她已經不爽很久了。“作為男人，我應該先道歉。這段時間真是對不住你，我明天就給狗改名。”“我倒無所謂啦。”“彆強撐啦，你紙條上不是說了嘛，我們不應該吵架的。”“誰和你吵架啦？”“那你是在和我開玩笑？那也不錯。不過，我叫一聲九利不算過分，你叫三樹就未免有幾分不成體統了吧。\\n\\n我可比你大兩級呢！你怎麼對兄長直呼姓名，三樹三樹地叫呢……”“行吧， 那我不叫了。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印象很不錯哦。”“真的？哪裡不錯，說來聽聽！”“癩蛤蟆”咧著嘴笑開了花，往前又邁了一步，好像要衝上來抓住她的手一樣。公珠嚇了一跳，連忙往鬆樹後又退了一步。“哈哈，不是我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彆人見了也都說我相貌堂堂，是條漢子，看著就可靠……”“癩蛤蟆”說著挺了挺肩膀。“說實話，從第一眼見到你，你就留給我特彆好的印象。你很像那誰……舒潔紙巾的那個代言人你知道吧？對，就是她！你很像她！”“什麼？”“就是那個，衛生紙……”我可去你的吧！公珠腹誹，提什麼不好偏要提衛生紙？\\n\\n就算他醜得像個癩蛤蟆，還是個體育生，但也不能這麼不會說話吧。真讓她不知說什麼好了。“那三樹哥哥就是木槿花。”“木槿花？挺好，真不錯。彆人誇我都從來冇說過我像木槿花。嘿嘿，木槿花……”\\n\\n他那河馬般的大嘴簡直要咧到耳根子後頭了，一個不小心怕是需要手術縫合，公珠繼續腹誹。“不是真的木槿花，是木槿花牌衛生紙，就是那種捲紙。你像那個玩意兒。”\\n\\n哼哼，這聽了還不得氣死？公珠在心中暗笑。三樹卻渾不在意，倒是挺豪爽挺有男人味的，不會為這點兒言語上的衝撞就破壞此刻的和平氛圍。\\n\\n“冇事，捲筒衛生紙也好，破爛貨也罷，都沒關係啦。\\n\\n不提這個，我踢球的時候你會來給我加油嗎？”“纔不要！”“我們不是朋友嗎？”“誰和你是朋友？”“珠利，不是你早上在紙條上說的……”“誰是珠利？”“你……不是……”“癩蛤蟆”又朝著公珠的方向走了兩步。公珠露出自己的臉，嘻嘻地笑了起來。這臉長得本就不好看，她還把頭髮披到麵前，陰惻惻地笑。“癩蛤蟆”被嚇得直往後退。“誰！你是誰！”公珠看準時機，照著“癩蛤蟆”的胸膛猛推了一把。\\n\\n“救命！救救我！叔叔！爸爸！媽媽！媽媽……”她喊著，一路向前跑去。\\n\\n還冇跑出十步，“洛基”老師就及時出現了，扶住了公珠的肩膀。“同學，你怎麼了？”“洛基”老師焦急地問道。“我……我正往家走呢，那個男生就衝出來抓住我……”“什麼？有人耍流氓！”不由分說，“洛基”老師一把揪住跌坐在地的“癩蛤蟆”的領子，把他拎了起來。可事情從這裡開始又向一個未曾預想的方向飛奔而去。“洛基”老師抬起手來，眼看就要扇到“癩蛤蟆”的臉上了，下一刻卻驚撥出聲。\\n\\n“哎？這不是三樹嗎？”\\n\\n“熊哥！”\\n\\n“癩蛤蟆”和“洛基”老師激動地看著彼此，兩人全身都僵住了，手拉著手呆立在那裡。這時已經有幾個散步的路人圍了過來。“怎麼回事？”一位老人向公珠和珠利問道。“我們住在坡下麵，有朋友住在這一片兒，我們上來找她。剛出來就碰見這個男生，攔路不讓我們過。”珠利回答。“豈有此理！讀書人做這種事……”“冇準是假裝學生呢？”兩個年輕人插話道。“冇錯！真是學生的話，怎麼可能在這裡攔女學生？旁邊那個男的又是誰？”老人問道。“好像是那個學生的學長。”“那他也是一夥的吧？”一瞬間，珠利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何不藉此良機，報複“洛基”老師一把？說乾就乾！“是的，雖然他離得有點兒遠……”“世風日下，世風日下！”老人嘖嘖歎氣。這時“洛基”老師一人笑嗬嗬地朝眾人走了過來。“老爺爺，其實吧……”“你這傢夥！看著人模狗樣的，到現在還笑得出來！”“嗬嗬嗬，不是您想的那樣……”“什麼叫不是我想的那樣！快點兒，小夥子，你們把那個學生按住，我們得把他倆扭送派出所……”\\n\\n老人激動地揪住了“洛基”老師的領子。情況突變，公珠被嚇蒙了。她剛想往老人那邊走，就被珠利搶先一步攔腰阻止。\\n\\n“趕緊撤。”珠利對她低語道，抓著她不肯放手。\\n\\n根據珠利的判斷，現在最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磨蹭下去，今天的計劃就要前功儘棄。豈止前功儘棄，她們倆多半也會受到嚴厲的批評。更何況公珠“最寶貴的品質是正直”，她可冇法眼睜睜看著“洛基”老師落難。珠利必須死命地抓著公珠不放。\\n\\n“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麼留這麼長頭髮？光看頭髮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了。跟我們走一趟！你這小流氓……”耳邊傳來老人的喊聲。\\n\\n看來“洛基”老師的這頭長髮讓老人家誤會到底了。嘿嘿，“洛基”老師，有這頭長髮真是你的福氣啊！珠利偷笑，此刻，她真想向“洛基”老師那頭女人般的秀髮鞠躬致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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