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斑和豆餅臉 第十一章 公珠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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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真心實意地想過好光明而健康的人生。\\n\\n開學了。同學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假期的快樂，交流各自的“情況”。“老纏著我的那個男生根本不會遊泳……”人群中就屬“廢品”美林的聲音最大。“我剛往深水區遊，他就套著個救生圈跟上來了。結果那個救生圈漏氣，可把他給嚇死了，一邊掙紮一邊嚷嚷。你們猜他喊的是什麼？”\\n\\n“救命？”\\n\\n“泡麪頭”智英接茬兒，還在那兒比畫，好像她真的掉進了水裡似的。\\n\\n“他喊的比這個可實在多了……”\\n\\n“‘哦，好爽！’是這個嗎？”\\n\\n“你都想不到，他在水裡掙紮著，一邊嗆水一邊尖叫，‘我的救生圈，我的救生圈’！”\\n\\n哈哈哈，清脆的笑聲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清晨的教室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n\\n珠利一個人在窗邊站著，心中焦躁。她在等公珠。臭丫頭，她默默唸叨著，公珠那張癩蛤蟆似的大臉浮現在腦海。一次都冇來找我……其實，暑假來學校補課的時候，她隱隱地期待著，公珠能來學校見她一麵。連吵架的時候，她心裡都在想著公珠，那公珠心裡也該有她吧。公珠知道她假期會來學校補課，也許某天會冷不丁喊一聲“珠利”驚喜現身。珠利堅信會這樣的。隻要她肯來，那麼過去的事一概既往不咎。她也會叫著“公珠，笨蛋豆餅臉！”奔向她，擁抱她胸圍九十八厘米的身軀。\\n\\n然而，公珠徹底辜負了珠利的期待。\\n\\n珠利感覺頗不是滋味。真正的友誼是永恒不變的，這可是中世紀數學家畢達哥拉斯的名言。\\n\\n握手言和是高貴的品格。也許畢達哥拉斯的這句話說錯了，又或者，她和公珠之間本就不是真正的友誼。為期二十天的補課結束了，公珠連影都冇露過一次。珠利冇想到自己會因為這事如此心情鬱結。上課鈴響了，班主任“奎恩”老師開始點名。公珠的座位到現在還是空的。\\n\\n“安公珠冇來？”“奎恩”老師環視全班，問道。“報告老師，她冇來。”“有點兒不對勁啊……假期裡的規定返校日她也冇來，有人知道她怎麼了嗎？”這個問題，全班無人回答。“假期班級聯絡網裡誰負責公珠啊？”“我。”英淑猶猶豫豫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你知道公珠家住在哪裡嗎？”“我……不知道。”“不知道？身為她的聯絡人，你連她家住哪兒都不知道？”“我問過好幾次她家的地址，她都找藉口矇混過去了。”“好了，坐下吧！”“奎恩”老師冇再繼續問下去。班裡隻有五六個同學家裡裝了電話，要啟動聯絡網聯絡到每個人，大家都得自己跑一趟，當然要知道同學的地址。可公珠好像不願意讓彆人知道自己住在哪裡。\\n\\n第二天、第三天，公珠都冇來上學。到了第四天，“奎恩”老師終於也沉不住氣了，讓班長和副班長起立。“一會兒我給你們倆公珠家的地址，放學後你們去她家看看是什麼情況。”“九利是公珠的好朋友。”副班長“泡麪頭”一定要拉珠利下水。“那好，卜珠利，你也和她們一起去！”“我今天要去醫院看病。”想也不想，珠利的謊話就脫口而出。你這個大傻子……回到家，珠利在心裡罵自己。仔細想想，她和公珠之間，根本就是一場冇有真正矛盾的鬧彆扭。為什麼她就不能先服個軟去找公珠呢？到現在她還討厭公珠嗎？冇有，並冇有。她隻是為了可笑的麵子和自尊心，把自己包進繭房裡，不敢麵對現實。可惡，內心深處竟隱藏著如此狹隘庸俗的劣根性……女孩子總是如此。\\n\\n吵了一次架，儘管心裡還記掛著彼此，卻都不肯先伸出橄欖枝，冇有道歉的勇氣，搞得一年有十二個月都心存芥蒂。有時候高一吵架，高中三年都緩和不了關係，就這麼尷尬著畢了業。光陰似箭日月如梭，過幾年找個不怎麼樣的老公，還把他當成寶結婚。不管兒子女兒，生兩個孩子就行。然後開始養孩子，每天給家裡的開支記賬，去參加學校裡的“媽媽課堂”……唉，閃耀著青春光彩的細胞組織一點兒一點兒地被磋磨，活到偌大年紀，成了生活沉澱下來的渣滓，這時才幡然醒悟：當時那小小的所謂麵子和自尊心是多麼不值一提，毫無意義。\\n\\n第二天早會的時候，班長康姬向“奎恩”老師做了簡單的彙報。“附近的人說公珠家三個月前就搬走了。”“搬到哪裡去了？”“我們問了，但都說不知道。”珠利聽瞭如遭重擊，心急如焚。這時，“生理現象”慈景突然站了起來。“老師，昨天晚上公珠給我打了個電話。”“她說什麼？”“她說這一陣她不能來上學了，讓我向您轉達歉意。”“為什麼？”“我也問她為什麼不能來上學，可她隻說有點兒事，然後就掛了電話。”早會結束後，慈景給珠利傳了張小紙條。“公珠隻問了你怎麼樣，她說她想見你……”\\n\\n珠利一整天都冇法安心學習。與公珠共同經曆的許多往事，樁樁件件湧上心頭，一時模糊如塵煙，一時又像冬日枯枝般細節分明。上高中之後的所有回憶裡都有公珠的身影，冇有一個片段不值得銘記。意識到這一點，她對公珠的思念越發深重。然而，她不知怎麼才能找到她。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n\\n就這樣，兩個星期很快過去了。\\n\\n九月初，暑熱未消。不知從哪裡傳出一條流言，是關於公珠的，正在學校裡大肆傳播。\\n\\n一大早，隔壁班的“笑逗包”美玲就來找珠利。兩個人偷偷逃了早自習，坐在紫藤花下的長椅上說起了悄悄話。\\n\\n“你有什麼話要說，還偏得把我叫出來才行？”珠利問道。\\n\\n“關於公珠的。”\\n\\n美玲也不講前因後果，直接開門見山，說完還觀察起珠利的表情變化來。\\n\\n“你說吧。”\\n\\n“那什麼……我們班同學說她昨天晚上碰見公珠了。”\\n\\n“在哪兒碰見的？”\\n\\n“在市場裡。據說公珠穿了身男式工作服，坐在一個男人的摩托車後座上進了市場。現在我們班都傳開了，說公珠就是因為那個男的纔不上學了。”\\n\\n這句話的衝擊力太大了。為一個男的，公珠連學都不上了？真是個驚天勁爆的訊息，珠利根本不相信。然而，過了兩天，學校裡又瘋傳起了另一個毫無根據的訊息：公珠正在市場裡賣貨。\\n\\n“到底哪個說法纔是真的啊？”大家都在為公珠的事竊竊私語，“廢品”美林又開了腔。“無所謂，把這兩種傳聞結合起來看，事實是顯而易見的……”副班長智英也來幫腔。“怎麼個結合法？”“公珠為了那個男的不來上學了。那個男的是在市場裡做生意的，公珠當然隻能和他共同為生活打拚嘍。故事的全貌大概就是這樣？”“那……那就是說，公珠和那個男的已經一起過日子了？ ”“這我哪知道……”女孩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想象有點兒過火了，趕緊閉上了嘴。珠利在一旁聽得怒從心頭起，不假思索地瞪著智英說：“你說這話負責嗎？”“什麼？”“你能為你剛纔說的話負責嗎？”“我要負什麼責？”“你給我搞清楚，你說的那些話嚴重損害了公珠的名譽。你們也該知道，公珠根本不是那種人！”“大家都這麼傳，為什麼要我負責？你又能保證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可以。”“你怎麼保證？”“我很瞭解公珠，她絕對不會做這麼不光彩的事。”“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信任公珠了？”智英冷哼道。“走著瞧。如果公珠真是這種人，我就當場退學！”珠利急火攻心，張口就立下這樣一個重誓。“你是認真的？”“當然！”“是嗎？很好。各位同學，大家都聽見了吧？如果證實傳聞是真的，珠利就馬上退學。”“泡麪頭”智英用教室裡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高聲宣佈。“你可真是的，就算再生氣，也不能說這種氣話啊。”放學後，“生理現象”慈景和珠利一起走出校門，忍不住責備了一句。珠利卻一條道跑到黑，完全不後悔自己的言論。“我是真心相信公珠的！”如果所有的傳言都是真的，如果公珠真是如此不堪的人，珠利也確實不想再上學了。她相信，至少她和公珠都從未背叛過對彼此的信任和真誠……她們都真心實意地想過好光明而健康的人生。就算有時因為瑣事“冷戰”，也不能否認深植於心中的那份珍貴的“友誼”。所以，如果荊棘單方麵刺破了“光明而健康”的底線，公珠真的因為男人而毀掉自己的人生，那麼她當然也要為此負責。\\n\\n這時，慈景又提了一個建議。\\n\\n“我們成立一個搜救隊吧？”\\n\\n“搜救隊？”\\n\\n“嗯，現在關於公珠的一切傳言，都是以那個市場為背景的。既然如此，我們就對市場進行地毯式搜尋，一定能找到有關公珠的線索……”\\n\\n“好，說乾就乾！”\\n\\n從第二天起，慈景、美玲、班長康姬、英淑，還有珠利，幾人一放學就去市場走訪。“癩蛤蟆”三樹和“鴨蛋”思奇也加入了隊伍。與此同時，學校公佈了九月第一次月考的考試時間。“搜救隊”不得不暫時停下尋找公珠的腳步。\\n\\n珠利下了很大苦功備考。\\n\\n這次，她不再想贏過公珠，放棄了無聊的好勝之心。恰恰相反，她懷揣著複雜的心情去認真考試，隻是希望與公珠重逢時，能把好成績當成禮物送給她。更重要的是，考試第一天，“洛基山之鷹”在紫藤花下的長椅上說的話，給予了珠利莫大的勇氣。\\n\\n“最近您是不是不怎麼和我二姐見麵啊？”珠利先開了口，做賊似的悄悄問道。“冇有，我們今天還約見麵了呢……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倆也瞭解一樹哥和珠順的情況……”“就算天塌下來，我家裡估計也不會同意他們倆的事。”“我知道，我們家也一樣。如果不能在一起，我和珠京隻做朋友也不錯。”“這麼簡單？分手了還能做朋友？”“當然不簡單啊。”“洛基”老師光潔的額頭上籠著一層陰雲。唉，他現在想要撫平心中的創傷，但是心依舊在滴血。珠利這才領悟他說的意思。\\n\\n“為了無法解決的問題而就此和她不見，對我來說更痛苦。我不想毫無擔當地對她避而不見，直接斷了我們倆的關係。哪怕有衝突，有痛苦，但克服痛苦也是一種寶貴的經驗。”\\n\\n“可是我二姐她……”\\n\\n“珠京也能克服這一切的，她還年輕。我們的關係也冇發展到不能回頭的那一步。人總要學會戰勝自己，戰勝自己才能從心底生出自信。人生在世，寶貴的財富數不勝數，其中最寶貴的就是對自己的信任和信心。信任和信心從哪裡來？都是在和自己的纏鬥中獲勝得來的。你也在成長，也要多積累和自己作戰的經驗。設定好目標，再努力去實現它，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n\\n珠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n\\n初秋澄澈的陽光照在操場上，排球隊的隊員們正在跑圈，每個人都跑出了一身汗。三圈、四圈、五圈……教練拿著一支大大的指揮棒跟在隊伍後麵，喊著：“不要掉隊！”聲音坐在長椅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洛基”老師的目光跟隨著她們，表情沉靜平和，不知在想什麼。珠利的呼吸也莫名其妙地急促起來，好像她也在跟著排球隊跑步，也許是因為“洛基”老師此刻的表情吧。\\n\\n“儘可能地多積累一些和自己作戰的經驗吧！”\\n\\n“洛基”老師低沉的聲音彷彿從內心深處發出，然後傳遍全身，最終叫醒了珠利全身的每一個細胞。考試的時候她也有這種感覺。珠利想明白了，考試並不是思想的“枷鎖”，隻為讓人履行義務，為給定的問題寫下答案。其實，考試提供的是一個非常有效的機會，讓人通過全力以赴的戰鬥去獲得某種自信。\\n\\n考完月考，珠利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她一下子長高了十厘米！原來“成長”是這個意思啊。有點兒疼，那就在疼痛的地方種上一棵新生的樹……珠利暗自想著。\\n\\n考試結束後，幾人又開始尋找公珠。按照思奇的建議，兩人一組，對市場進行分區走訪。頭兩天依舊一無所獲。轉機出現在第三天。美玲和珠利今天負責檢視鋪麵和鋪麵之間的小攤子。\\n\\n走過菜店，前麵是賣工具的雜貨鋪，然後是四五個賣雞蛋的攤位。“嘿！九利！”同行的美玲壓低嗓音喊了一聲，一把拉住了珠利的胳膊。珠利這時才發現，成堆的雞蛋裡坐著一個人，腿上還攤開著一本書，不是公珠是誰？她穿著一件破舊的襯衫，麵容比以前憔悴了許多，並冇發現珠利和美玲正驚訝地站在那裡，依舊一動不動地低頭看書。\\n\\n“看來她在賣雞蛋！”美玲悄聲說道。珠利聽了，眼中噙滿了淚珠。隻見一個提籃子的阿姨過去拍了拍公珠的肩膀。\\n\\n“你這雞蛋賣不賣？”“哦，不好意思。阿姨，您隨便挑……”公珠抱歉地笑了笑，抬屁股起身招呼客人，不經意間目光掃到了珠利。“九……珠利……”“豆餅臉！”“九利，小雀斑！”公珠迴應著，壯碩的身軀笨手笨腳地撲向珠利，碰翻了好幾盤雞蛋，掉在地上摔得稀碎，糊了買雞蛋的阿姨一身，還把人家撞了個屁股蹲兒。珠利和公珠擁抱住了彼此。不知誰先起的頭，兩人一起抱頭痛哭。這一幕實在出人意料，真不知道她們為什麼要哭。特彆是公珠，她的哭聲響徹了整個市場，四周很快圍滿了看熱鬨的人。“嘿，你們倆彆哭，不覺得丟臉嗎？”躲在一旁的美玲已經獨自擦乾眼淚。她掐了掐公珠的肩膀，提醒她們適可而止。公珠這纔回過神來，立刻擺出一副冷酷的表情，說道：“你們來找我乾什麼？”眼神也不再看向珠利。看來她冷靜下來想起還在和珠利“冷戰”，有點兒下不來台了。\\n\\n“你這傢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也……很想你。”公珠的眼裡又盈滿了淚水，再次緊緊抱住了珠利。三樹、思奇和慈景不知何時也擠到了看熱鬨的人群裡，這時啪啪啪地鼓起掌來。被公珠那胸圍九十八厘米的大胸壓著，珠利的臉羞得通紅。“彆抱那麼緊，我……我喘不過來氣……”圍觀群眾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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