飆車不要學,真的會鼠翹翹——
莊旅和紀行這倆瘋子飆,是因為他倆曾經都是特殊職業,不要學不要學——
雨越下越大,已經淩晨四點多,兩人渾身都濕透了,有些涼,紀行擼了把頭髮,起身:“莊老闆,你摘回來的咪諾果在哪兒找的,帶我去?”
“喜歡?”
“還行。”
莊旅起身,擼了把臉上的雨水,跨上機車:“上來,我載你去,抹黑爬山,摔了彆哭。”
“我不能自己騎一輛車?莊老闆行不行啊?”紀行拉下濕漉漉的長袖,戴上頭盔。
“我行不行,紀老闆剛纔不是試過了麼。”莊旅壓下頭盔護目鏡,身子微微前傾握住車柄,勾唇:“抓緊我。”
紀行跨上後座,手臂越過他的腰側,按上機車油箱蓋,下一秒,莊旅猛地一擰油門,紀行慣性一晃,摟緊他的腰。
“莊旅,操!”
雨水和壓彎的機車轟鳴將紀行的罵聲掩蓋,挪陽峰山頂上,留下一台機車孤零零的停在避雨亭外,被雨水澆透。
莊旅飆著車七拐八拐,衝向挪陽峰往裡走的無人山脈,從水泥路稀裡嘩啦開上土路,又從土路叮鈴咣噹開向無人的草路。
兩人被路過的樹枝扇了好幾個大嘴巴子。
“難怪莊老闆不讓我開機車來,原來是心疼車被刮花。”紀行被樹枝打笑了:“真令人難過,我居然比不上機車。”
他快被樹枝刮死了。
莊旅低笑,聲音從頭盔裡傳出來,磁磁悶悶的:“不是紀老闆非要來?”
“我要你就給?”
“很想要就給。”
機車在一座冇開發過的野山腳下來了個漂亮甩尾,漂移停穩,紀行下車摘了頭盔拎著,挑眉:“莊老闆要是轉行當鴨子,我肯定去捧場。”
“……”莊旅摘下頭盔,勾唇:“紀老闆想要,不當鴨子也能□□。”
“你?”紀行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行。”
“哪兒不行?”
“腦子不行。”紀行笑得肆意:“往哪兒走?”
莊旅下車,拔了鑰匙揣兜裡,朝他揚揚下巴:“走。”
紀行挑眉,抬腳跟上。
山路不好走,他們到的上山點還冇人開發過,到處都是野草雜草,兩人在淩晨最黑暗的時刻,摸黑冒雨爬山去摘咪諾果。
莊旅走過一次,算認路,走到一半,路過一片鬆樹林,地上落滿鬆針,光滑又尖銳紮人,紀行一個不注意,直接滑跪了。
一抬頭,藉著突然亮起的閃電,發現了鬆針下隱隱約約的一窩蘑菇——熟橘黃色,菇傘背部一捋一捋的,很嫩,像是能吃的天鵝菌。
紀行就著天上偶爾掠過的閃電,半跪在地上扒拉開鬆針。
莊旅走了幾步,回頭一看,人冇了,心臟都跟著猛地跳漏一拍,直到看到遠處地上跪著撿東西的紀行,蹙眉走過去,居高臨下看他:“乾什麼?”
“蘑菇,能吃。”紀行將蘑菇撿完,用衣服下襬兜著,露出白皙結實的腰腹,起身:“莊老闆,帶塑料袋了嗎,帶回去。”
“……”莊旅從褲兜掏出塑料袋,揚開,雨水混著枯枝落葉和泥濘,把他倆打得像野人。
黑暗下雨的山路並不好走,飆車時帥得慘絕人寰的兩個老闆,在泥濘的黑山上摔得冇個人樣,好不容易來到咪諾果的樹藤蔓前,成熟的咪諾果早被來得早的當地人摘完,藤蔓都被大雨打斷了。
白來一趟,毫無收穫。
昏暗中,紀行與莊旅對視一眼:“……”
兩人一身狼狽,俊帥的臉上都沾染了泥巴和草屑,被雨水淋得透透的。
“操!”紀行低罵了句。
莊旅拍拍衣服,磁聲道:“回去了。”
天色漸漸亮起來,雨也漸停了。
狼狽下山回到山腳機車旁,紀行把塑料袋往莊旅懷裡一塞,率先跨上機車:“上來,我帶你。”
“……”莊旅回頭看了一眼崎嶇陡峭的山路,一路下去,挺險,稍有一個不慎,他們倆連人帶車都得飛到山下去。
“莊老闆。”紀行戴上炫目的金黃色金屬光澤頭盔,推開護目罩,挑眉看他:“不相信我?”
“也可以死你手裡。”莊旅麵無表情跨上他機車後座,戴上紅色線條流暢的黑盔,拉下護目罩,手腕卡著裝蘑菇的塑料袋,環抱住他的腰:“但紀老闆得一起死。”
“……”紀行身體僵硬一瞬,拉下護目罩,轟響油門:“放屁!”
他的開車技術,誰都死不了。
機車掉頭,疾馳而出,抓地輪胎鏟飛一地濕泥。
下山比上山更考驗車技,紀行一路不減速不說,甚至還敢壓彎,擦著高高的山崖護欄邊猛地衝過去,機車轟鳴聲留在山上的雨霧裡。
兩人濕透的衣襬被風甩乾,打在身上刺疼。
回到山頂避雨亭子前,莊旅下車,跨上停放在這兒的黑體鎏金線條流暢的機車,推起護目罩,麵無表情朝紀行豎起中指:“你個瘋子。”
“謝謝莊老闆誇獎,托您的福。”紀行一手握著車把,修長誘人的長腿撐在地上,笑容溫柔燦爛。
莊旅冷漠拉下護目罩,擰下油門,機車的轟鳴聲在山頂炸響,猛地一個漂移起手,人車“咻!”的躥了出去,一下壓彎,就消失在山道拐角。
冇比他好到哪兒,都是玩得不想要命的主兒。
紀行一把拉下護目罩,蓋住眼底暢快的笑意,擰下油門緊追而去。
兩輛機車轟隆隆進入千年老巷街道,回到莊旅的機車修理店門口,已經是早上8點多,因為下雨,遊客不樂意出門,街道上比平時少了一半人流。
紀行緊跟莊旅後邊兒,把黑紅色機車開進修理店,下車摘下頭盔,低頭甩甩濕漉漉的頭髮,笑道:“莊老闆,今天有生意了。”
跑一趟盤山公路,霍禍害了他兩輛機車。
“你得請我吃飯。”莊旅倚靠在機車上,將身上濕漉漉的t恤脫下,露出結實的腰腹,肌肉紋理誘人,傷疤卻挺多。
“一點虧不吃?”紀行懶懶的抬眸看他,眼底帶笑。
“不讓占便宜。”莊旅痞裡痞氣偏頭回視:“除非你也讓我占占。”
“怎麼個占法?”紀行將車鑰匙拋給他,肆意勾唇:“莊老闆慾求不滿了?也行,我回去準備準備,看看怎麼伺候男人。”
“……”莊旅麵無表情瞥他一眼:“謝謝,不叫鴨子。”
“不收你錢。”紀行好笑,朝他擺手:“回去了。”
莊旅盯著他的背影蹙眉:“晚上吃飯。”
紀行擺手:“晚上過來。”
莊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鑰匙,金色小頭盔濕漉漉的,幾滴水珠凝聚在頭盔護目鏡縫隙處。
莊旅勾唇,拋了一把鑰匙,關上修理店大門,上樓洗澡。
浴室的花灑打出熱水,砸在瓷磚地板上,嘩啦啦作響。
紀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溫柔的表情摘下,麵無表情的眉眼間有淡淡的冷漠與肆意妄為的狠戾。
難得遇見個挺好玩兒的人。
紀行將額前濕漉漉的碎髮擼到腦後,微揚起下顎,扯了扯唇角。
瘋了一晚上冇睡,紀行穿著一身溫柔軟和的狗狗睡衣,吹乾頭髮,躺上床拉起被子,就著淅淅瀝瀝又下起來的雨聲,一覺睡到下午。
羅楊陽和寧曉峰在酒館大堂帶著幾個兼職工,快忙瘋了。
下雨天,天氣微涼,不想出門的遊客幾乎都照著網上的攻略來小酒館體驗拍照打卡來了,他們也不嫌人多冇地兒坐,酒館大堂桌上,地上,角落裡,都坐滿了人。
熙熙攘攘,也不吵鬨,就自個兒玩兒自己的,外向的人甚至跟來喝酒的當地老爺子們攀談起來,有說有笑。
一天連軸轉下來,晚上收工的時候,乾活的幾人趴在吧檯上,緩緩吐出一口靈魂。
紀行還穿著狗狗睡衣,倚靠在吧檯邊,端著一杯溫開水抿了一口,笑意溫柔,舉起手機:“辛苦大家,群付款,一人三百獎金,明天再加油。”
“明天你要不來搖酒,我嘎巴一下就能死這兒……”羅楊陽一邊點收款抱怨,一邊笑嘻嘻:“謝謝老闆,老闆大氣。”
“老闆威武!”
“嘿嘿,老闆你這一個紅包獎勵,都快趕上我一天乾活的兼職工資了。”
“收著吧,都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十點再開店,辛苦你們了。”紀行一個個趕人,人都走完了,留下羅楊陽和寧曉峰幫著收拾了酒館大堂的衛生才離開。
紀行收尾,一塊一塊插上酒館大門的木板,臨插上最後一塊,莊旅幽幽的語氣在門口昏暗處響起:“紀老闆,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紀行一頓,揚起溫潤的笑意:“莊老闆這麼晚還冇睡?”
“剛起,冇吃晚飯。”莊旅雙手揣在褲兜裡,懶洋洋的揚著下顎看他:“紀老闆覺得呢?”
紀行失笑,拿下一塊木板:“巧了,我也冇吃,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