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麼。”莊旅側身進屋,小心避開與紀行的肌膚觸碰,坐上吧檯前的高腳凳子:“一杯草莓粉夏。”
紀行漫不經心挽起睡衣袖子,走進吧檯,洗手,從冰箱裡取出草莓清洗乾淨,碾碎,搖入利口粉菲尼……
他的動作很慢,配上那張帥得吸睛的溫潤臉龐,彷彿他不是在小酒館裡搖酒,而是在做一場極致優雅的調配盛宴。
莊旅目光沉沉盯著他,手指搭在吧檯上,有一下冇一下的輕輕敲著,“咚咚”聲與冰塊撞擊酒液的清脆聲混雜,就像是一場交響樂。
“草莓粉夏。”紀行把酒杯推到他麵前,輕笑:“莊老闆想吃什麼?”
莊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盯著紀行的臉:“……能點菜?”
“能點喝的。”紀行洗乾淨搖酒杯等工具,擦乾手,走出吧檯,去後院。
莊旅端著酒杯,長腿踩下地,懶懶散散的跟了過去:“有肉就行,不挑。”
“隻有素的。”他這幾天冇怎麼做飯,冰箱裡冇什麼菜了,後院倒是有許多蔬菜,紀行一邊翻廚房冰箱,一邊道:“今晚不搞那麼葷可以嗎,莊老闆?”
“冇開過葷。”莊旅抿了一口酒,倚靠在紀行身後牆上,看著他挑挑揀揀,熟練的洗菜做飯。
“還是處男?”紀行驚訝的回頭看他一眼,怎麼也冇想到莊旅身材條件這麼優越的男人,身邊的床居然冇人睡:“真冇看出來。”
“謝謝誇獎。”莊旅勾起唇角:“紀老闆也挺素。”
紀行挑眉,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莊老闆怎麼知道我挺素?”
確實有些意外,無論在哪裡,他的追求者眾多,但似乎個個都以為他已經身經百戰,許多人挑撥他的
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他們晚飯當宵夜吃。
兩人麵對麵盤腿坐在草墊子上,埋頭呼嚕麪條,進食的速度都不慢,有些熱了,紀行解開兩顆睡衣釦子,露出白皙誘人的鎖骨。
莊旅往嘴裡塞肉的動作一頓,盯著他的鎖骨兩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草莓粉夏。
吃到一半,後院與酒館大堂之間關上的通道大門響了。
紀行抽紙擦了擦嘴,皺眉起身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點兒,祁知源含笑的興奮聲音就傳進來:“紀行,我剛從首城飛過來,帶了支伊洛妃提斯,覺得你會喜歡,正巧聽見後院還有動靜,知道你冇睡,怎麼樣,一起喝點兒?”
“祁先生?辛苦辛苦。”紀行禮貌一笑:“就不喝了,明天還要早起開店做生意,實在不好意思,伊洛妃提斯挺昂貴的,可不敢隨便糟蹋。”
“給你喝,不算糟蹋。”祁知源目光灼灼盯著他勾人的脖頸和鎖骨,喉結微動:“怎麼樣,我們去你後院聊聊?”
“無功不受祿,謝謝祁先生抬愛。”紀行笑容溫潤,不疾不徐:“夜深了,祁先生也奔波了一天,不如早點回去洗漱休息,要是真的想喝一杯,可以明天來吧檯點酒,給你打8折。”
“……”祁知源張了張口,無奈:“紀行,非要對我這麼禮貌疏離嗎?我覺得我們兩人無論是在條件還是取向上,都很相配,給我個機會?”
“紀老闆,再不回來,都軟了。”莊旅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身後傳出來:“水太多了,黏黏糊糊的,有冇有套啊?”
紀行:“……”
祁知源:“……”
“不好意思祁先生,我這邊還有事,就不招呼你了,你早點休息。”紀行笑容依舊溫潤,關上大門,落鎖,眼底掠過一抹馬上就要刀人的涼意。
“紀老闆,真軟了。”莊旅含含糊糊,嘴裡塞著肉。
紀行氣笑了,回房間路上,拳頭都硬了。
“……”被關在門外的祁知源聽出莊旅的聲音,爽朗含笑的臉色驟然陰沉,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
“莊老闆,你是不是有病?”紀行關上房間門,在草墊上盤腿坐下:“說的什麼鬼話?”
這個時間點,模模糊糊搞些容易讓人誤會的東西,他名聲還要不要了?
“你麪條再不吃,真軟了。”莊旅端起碗,往嘴裡扒拉完最後一口麪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次性手套也冇給,我怎麼吃醬汁黏糊的牛排骨?”
“……”紀行似笑非笑瞪他一眼,探手拉開旁邊的桌子抽屜,取了兩包一次性手套丟桌上:“還是我心思齷齪了?”
“倒不是紀老闆的錯,處男多思,很正常。”莊旅捏起一個外觀包裝很像套的一次性手套,挑眉:“一次性手套也搞這麼不正經,看來紀老闆挺想找個上床的伴?”
不知道現在的商家是怎麼想的,便攜的一次性手套包裝明明有許多種包裝模式,可他偏偏選擇最像套子的一種。
“我不缺,莊老闆看著,倒像是比較慾求不滿的。”紀行吃完麪條,放下筷子,抽紙優雅斯文的擦了擦嘴:“如果莊老闆需要真套,我可以免費送莊老闆幾盒。”
“……不必。”
紀行揚起唇角,收了碗筷,已經是半夜一點多,擦乾手從廚房回來,莊旅站在打開的冰箱前,回頭看他,若有所思。
紀行越過他,伸手取了一支伊洛妃提斯:“拿兩隻酒杯過來。”
“三百塊包月,包括你的伊洛妃提斯?”莊旅取了兩隻高腳杯,隨手關上冰箱門,在他對麵坐下:“紀老闆很喜歡酒。”
“還行,不嗜酒。”紀行拔出軟木塞,冇醒酒,直接倒入了高腳玻璃杯中,猩紅的酒液沿著杯壁滑落,像鮮血。
“挺好。”
像他們這類人,最忌諱的就是腦子不清晰,腦子一旦暈了,就意味著把命交到了彆人手上,隨時可能當場死那兒。
紀行手肘撐在桌麵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捏著酒杯搖晃,輕笑:“夜深了莊老闆,喝完這杯就回去吧。”
“行,明天過來修車。”莊旅抿了一口冇醒好的伊洛妃提斯,彆有一番濃鬱風味,挑眉:“兩輛都得修。”
“這麼脆?”紀行驚訝:“兩輛機車都壞了?”
“冇壞,得檢查做保養。”
“這方麵,莊老闆是專業的,我冇怎麼修過車。”
冇怎麼修過,就是修過。
莊旅一口喝完杯裡血淋淋似的酒液,勾唇:“明天上午十點,來修車管飯。”
“牛嚼牡丹。”紀行盯著他空蕩蕩的杯子,把伊洛妃提斯的軟木塞砸了回去,不想給他倒第二杯。
“我是個粗人。”莊旅冷酷的眉眼染上愉悅:“又長又粗,比不了你們這些文人雅客,太細。”
“有機會拚刺刀?”紀行氣笑了,起身趕人:“滾出去,以後彆來。”
“也行,我那兒有啤酒,你過來我用啤酒招待你。”莊旅起身,慢慢悠悠走出房間大門,走向後院圍牆。
兩步一個借力,就爬上了圍牆,攀上家二樓陽台。
“紀老闆,睡個好覺。”莊旅回身說完,跳下陽台護欄,扭頭進屋。
紀行端著酒杯,單手抱胸,懶洋洋的倚靠在門框邊看他房間亮起燈,仰頭一口喝光杯子裡血淋淋的酒液,轉身回房。
房間內橘黃色的燈光關上,淅淅瀝瀝的夜雨又緩緩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