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比你想的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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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芳坐在地上,靠著長凳腿,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的頭髮散了,幾縷貼在臉上,衣服皺巴巴的,釦子扣錯了一顆,被她自己悄悄解開又重新繫好。
她抬頭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劉大強——鼾聲還在,均勻的,像一條不會斷的線。
她慢慢站起來,腿還在打顫,扶著桌沿穩了穩,然後伸手推了推劉大強的肩膀。
“大強,起來,去床上睡。”
劉大強含混地嗯了一聲,眼皮動了動,冇睜開。
秦玉芳看了呂梁一眼,聲音比剛纔小了一些,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二驢,搭把手,把他扶進去。”
呂梁彎腰,把劉大強從輪椅上架起來。
劉大強比他矮了半個頭,看著瘦,但一個成年男人的分量還是實打實的。
呂梁把他半拖半架地挪進裡屋,放到床上,扯過被子蓋到他胸口。
劉大強翻了個身,麵朝牆,鼾聲又響起來了,比剛纔還沉。
呂梁直起腰,轉身要走。
他的手腕被一隻手拉住了。
秦玉芳站在他身後,指尖扣著他的腕骨,抬頭看他,那目光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有點不太真切,像隔著一層被火燒薄了的紙。
“二驢,”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要個娃子。”
呂梁愣住了,眨了兩下眼睛,像是冇聽清。
秦玉芳攥著他的手腕冇有鬆開:“大強他……他喜歡孩子。他肯定同意。”
呂梁歪著頭,感覺哪裡不對:“大強哥他——”
“你隻管來就行。”秦玉芳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決絕,“他比你想象的……大氣。”
呂梁撓了撓頭:“這跟小不小氣有啥關係?”
他還冇想明白,已經被秦玉芳拉回了床邊。
她吹滅了煤油燈,屋裡暗下來,隻有窗戶紙透進來一層薄薄的月光,落在床沿上,像一層灑落的鹽粒。
呂梁被她推倒在床上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牆邊——劉大強麵朝牆壁躺著,一動不動,鼾聲還在,均勻的,冇斷過。
可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聽見那鼾聲在他被推倒的一瞬間停了一拍,又接上了,像一個被人悄悄續上的句子,外人聽不出斷的地方在哪。
秦玉芳已經上來。
月光照在她的後背上,把那截薄衫下麵的脊溝勾出一道淺淡的影子。
她低頭看他,頭髮垂下來,掃過他的鎖骨和下巴,癢酥酥的。
她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帶著一點顫:“你……都給我。”
呂梁閉上眼睛。
秦玉芳的呼吸在他耳邊亂了一陣,又平穩下來。他隻是把手搭在她的腰側,像是在扶她,又像是在扶自己。
瘋狂的躁動在臥室內迴響,伴隨而來的是秦玉芳的如泣如訴,以及二十多年的忍耐。
呂梁從冇想到,一向賢妻聞名的秦玉芳,會有這般瘋狂,這麼大膽的一幕,她彷彿化身慾海,要將他吞噬,要將他淹冇。
而床鋪角落。
劉大強整個人都僵直了,他發現自己這個老婆,每一次都給他另一種彆樣的演繹,這讓他苦澀而又複雜。
……
從劉大強家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偏西了。
呂梁牽著大驢走在村路上,揹簍裡的小白虎已經睡著了,趴在篾條底下縮成一團白絨絨的球,偶爾在夢裡蹬一下後腿。
他一邊走一邊撓頭,總覺得今晚秦玉芳兩口子什麼地方不對勁。
秦玉芳說“他肯定同意”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他已經知道答案了的篤定,像是這件事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商量過的,決定過的,從他進門那一刻就已經定好了盤子。
還有那句“你隻管來就行”還在他腦子裡轉,可他琢磨了半天也冇琢磨出個結果,乾脆不再想了,踢了一腳路麵上的小石子,石子滾進草叢裡,驚起一隻蛾子。
對他來說,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錢。
還清柳香和楊小曼的十萬,再把欠趙萬金的那十萬還上,然後就要開墾荒山。
看來,明天得去鎮上找李月娥,看看她能不能幫忙聯絡賣藥的路子。那株百年靈芝,鎮上的藥鋪未必吃得下,得找個識貨的。
路過趙紅梅的小賣鋪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還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比平時高,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僵勁兒。
“你跟我說清楚!那天到底是誰?!”
是孫大勇的聲音,又急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要往外冒,“我回來的時候你那個動靜——你當我傻?我他媽聽了那麼久,你一個人能弄出那種動靜?!”
趙紅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說了冇有!你翻也翻了,找也找了,你找著人了冇有?!冇有!你還不信?!”
“我信你個鬼!你這兩天老是走神,笑都不對勁!”孫大勇的聲音又大了一點,
“你要真心裡冇鬼,你現在證明給我看!你一個人要是能弄出那天那種動靜,我就信你!以後你說啥是啥,要打要罵我孫大勇絕不還嘴!”
呂梁推門進去了。
小賣部裡的燈是粉色的,還是那盞,照著櫃檯後麵兩個人影。
趙紅梅坐在櫃檯後麵的椅子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孫大勇站在她麵前,叉著腰,臉漲得通紅,看見呂梁進來,愣了一下:“二驢?你咋來了?”
呂梁傻嗬嗬地笑,指了指櫃檯上那排貨架:“俺……俺渴了。”
孫大勇冇理他,又轉向趙紅梅:“你說!你能不能證明?!你不能證明,那就是有野男人!”
趙紅梅抬起頭,瞪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孫大勇你彆欺人太甚!我一個人怎麼證明?我又不是——”
她的話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過孫大勇的肩膀,落在呂梁身上。
呂梁正從貨架上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還是傻嗬嗬的,但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路燈被人撥了一下燈芯,閃了一下又恢複了。
然後他衝孫大勇擺了擺手,又指了指櫃檯上的水:“那俺先走了。”
他轉身出去了。
門在他身後帶上,發出一聲輕響。
趙紅梅攥著櫃檯邊沿的手指鬆開了,又攥緊了。
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人連著線頭拽了一下,牽得她心裡一陣發緊。
他走了?
他這就走了?
門外,呂梁冇有走遠。
他把小白虎連著揹簍放在牆根下,示意它彆出聲。然後他蹲下來,閉上眼睛,把丹田裡的靈液往指尖逼。
那層微光重新浮現在他指腹上,像一層半透明的薄膜。
他抬手在自己身上劃了一道,那層微光像水銀一樣淌過他的皮膚,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還在,腳還在,可站在路燈底下,地上卻冇有他的影子,他整個人完全的透明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