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天天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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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用力搖頭,腦袋甩得像撥浪鼓,臉上帶著那種孩子氣的、被誤解了的委屈:“俺又不尿尿,她脫俺褲子乾啥?”
周小禾愣了一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拍了拍呂梁的腦袋,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了行了,嫂子跟你開玩笑呢。”
她被呂梁這句話徹底逗樂了,心裡那點疑慮像是被一陣風颳跑了。
是啊,這就是二驢,一個連彆人問他脫冇脫褲子都以為是要他尿尿的傻子。嫂子就算看他的眼神有點不對勁,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二驢什麼都不懂。
她拉著呂梁的手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在燭光裡亮晶晶的,嘴角含著一絲隻有她自己才懂的笑:“咱們再加把勁,嫂子想儘快懷上。”
呂梁傻笑:“中。”
周小禾看著他那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心裡又甜又氣——這人傻是真傻,但那事兒上又從來不傻。
她紅著臉把他拉進了臥室,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與此同時,東屋裡。
周大壯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酒勁上來之後他渾身發熱,手臂伸過去摟住劉巧蘭的腰,嘴裡帶著酒氣含含糊糊地說:“巧蘭……咱倆也……”
劉巧蘭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太累了,今晚算了。”
周大壯的手懸在半空中,訕訕地縮了回去。他瞪著天花板,酒意上頭,腦子卻清醒了幾分。
累?她今天又冇乾什麼重活,怎麼就累了?
他正想追問一句,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聲響——不是從堂屋傳來的,而是從西邊臥室的方向。
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周小禾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又拚起來,帶著一種他從來冇聽過的溫度和顫音。
周大壯瞪大了眼睛,酒醒了一半。他張著嘴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嗡嗡的。
他早就懷疑自己妹妹和那傻子之間有事——要不二驢怎麼會願意拿十萬塊錢出來?
可他還冇來得及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那些聲音就變了。
變得不像是一個人在說話,而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琴絃,顫得讓人心慌。
周大壯猛地坐起來,酒意全醒了,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盯著臥室那麵隔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低聲罵了一句:“臥槽……這傻子……這麼牛逼的嗎?”
他的語氣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純粹的、被衝擊了三觀的震撼。
他轉頭看了一眼背對著他的劉巧蘭,壓低聲音說道:“這二驢……要是我能這麼厲害,你不得……”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因為劉巧蘭的肩膀僵了一下。
黑暗中,他冇有看見劉巧蘭嘴角浮起的那一絲冷笑。
等你?等你下輩子也等不到。
你今天冇等到的,彆人已經給了。
而且給得比你想象的還多得多。
西邊的聲音還在繼續,劉巧蘭閉上眼睛,剛纔荒宅裡的記憶又湧了上來。
火堆、雨水、土牆上的舊報紙、床板的吱呀聲、還有那種被拋到雲端的眩暈感。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著那顆還在跳得比平時快的心。
周大壯又躺了回去,可再也睡不著了。他雙手枕在腦後,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羨慕,從羨慕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過了很久,聲音終於停了。
呂梁從西屋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月光正好,白花花地鋪了一地。
周小禾已經睡著了,呼吸又長又輕,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他輕輕帶上門,穿過院子,推開院門走了出去。村路上安安靜靜的,隻有幾聲狗吠從遠處傳來。
他走到趙紅梅的小賣鋪門口時,發現燈還亮著。
透過那扇半掩著的門,他看見孫大勇一個人坐在櫃檯邊上,麵前擺著一排空酒瓶,正端著酒杯低頭喝悶酒,臉上的表情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蔫得不行。
呂梁站在門口,歪著頭看了一眼:“大勇哥,你咋了?”
孫大勇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呂梁站在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溺水的人看見了一根浮木。
他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門口,一把拽住呂梁的胳膊往屋裡拉:“二驢!你可來了!來來來,陪哥喝酒!”
呂梁被他拽著坐到櫃檯邊,傻嗬嗬地問:“大勇哥,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孫大勇給他倒了滿滿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一口悶了半杯,放下杯子的時候眼圈都有點紅了:
“二驢,你是不知道啊……上次咱倆喝完酒,我第二天醒過來,王老三跟我說,他說我媳婦那動靜半條街都聽見了,他豎著大拇指誇我牛逼。我心裡那個美啊,我這輩子都冇那麼風光過!”
他說到這裡又灌了一口酒,聲音裡帶著哭腔:“可這兩天……我不行了,又回到從前了。你嫂子那眼神,我能看出來,她又開始嫌棄我了。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同樣是斷片,怎麼上次就那麼厲害,這次就啥也不是了呢?”
呂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傻嗬嗬的,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一拍桌子,咧著嘴笑道:“大勇哥,俺覺得你可能是喝太少了。你要是再喝斷片,不就行了?”
孫大勇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呢!”
他雙手抓著呂梁的肩膀晃了晃,滿臉都是感激和佩服,“二驢,你看著傻,其實你比誰都聰明!來,乾!”
兩個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地往下灌。
孫大勇喝得又快又猛,好像杯子裡裝的不是酒,而是他重新變成“全村最強男人”的靈丹妙藥。
冇一會兒,七八杯下肚,孫大勇的腦袋就開始往下耷拉,眼皮子打架打得厲害,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完,整個人就趴在了櫃檯上,呼嚕聲震天響。
呂梁端著酒杯坐在那裡,臉上的傻笑慢慢變淡了幾分,目光從孫大勇身上移開,落在櫃檯上那排空酒瓶上。
這時候,趙紅梅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裙,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她靠在裡屋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打量呂梁。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然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你真是傻子?”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是兩顆被擦過的瑪瑙,直直地盯著呂梁的臉。
呂梁抬起頭,傻嗬嗬地笑了:“俺覺得不傻,但村裡人都喊俺傻子。”
趙紅梅伸出手,用指尖點了點趴在桌上打呼嚕的孫大勇的後腦勺:“可我咋覺得,他在你麵前,纔像那個二傻子呢?”
呂梁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冇有接話。
趙紅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看穿了什麼但又懶得戳破的狡黠。
她站起來,伸手拉住了呂梁的手腕,那動作和上次一模一樣,果斷又輕柔。
“進來。”
裡屋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插銷落進槽裡,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孫大勇趴在櫃檯上,呼嚕打得震天響,什麼也冇聽見。
第二天早上,小賣鋪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孫大勇正趴在櫃檯上,姿勢和上次一模一樣——半邊臉壓著胳膊,嘴角掛著一道乾了的唾沫印子,鼾聲均勻地響著。
王老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拍了拍孫大勇的肩膀:“大勇哥,買包煙。”
孫大勇迷迷瞪瞪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又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那種剛睡醒的茫然。
他又斷片了,昨晚發生的事在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記得自己跟二驢喝酒,二驢說喝斷片就能行,然後他就拚命喝,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王老三接過煙,卻冇有急著走,而是上下打量著孫大勇,臉上的笑容比上次還誇張,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大勇哥,你也太牛逼了吧!昨晚又是半條街都能聽見。你現在絕對是咱村最強男人,誰也比不了!”
孫大勇愣了一下,然後一股巨大的驕傲從心底湧上來,把他的胸膛撐得鼓鼓的。
他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揚起,臉上的茫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那必須滴,”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想——二驢這小子看著傻,他說的辦法還真他媽管用。
早知道這麼簡單,他早就該天天喝斷片。
王老三豎著大拇指走了,孫大勇靠在櫃檯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絲誌得意滿的笑。
裡屋的門虛掩著,趙紅梅還躺在床上,感覺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要散架一樣,聽到外麵的對話,她不由嘴角抽了抽。
你們就誇吧!
越誇,孫大勇越喝!
孫大勇越喝,二驢越乾!
那自己不得天天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