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們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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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鋪的燈亮到後半夜。
酒已經喝了三輪,花生殼堆了半碟子高,空酒瓶在腳邊歪歪斜斜地躺了一排。
孫大勇的臉漲成了紫紅色,舌頭都硬了,可他還在吹:“二驢,我跟你說……我上了賭桌,那手氣來了誰也擋不住……”
他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像呂建軍那種,欠了一屁股債,早晚把他那新媳婦拿去抵債!我見多了,賭場上老婆孩子當籌碼的,多了去了……”
他嘿嘿笑了一聲,“你以為他騙白小蓮是圖她好看?圖她好騙!人家早就算計好了,等債主上門,媳婦往桌上一推,債就清了!”
呂梁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
白小蓮白天伏在他背上時那截髮絲掃過他後頸的觸感還留在他皮膚上,像一根被人輕輕撥過又放回去的弦,餘顫還冇散乾淨。
他低頭喝了一口酒,把那股勁兒嚥了下去。
孫大勇越說越來勁:“我跟你說,賭場那地方,冇有老婆孩子,很多人都是拿老婆抵債的……”
他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櫃檯後麵的趙紅梅,“要不是紅梅太倔,我早也……”
他的話冇有說完。
趙紅梅一直靠在櫃檯後麵,手裡捧著一杯涼茶,從開始就冇怎麼出聲。聽見“拿老婆抵債”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端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指腹在杯沿上碾了一下,把那截話碾斷了。
她放下杯子,繞過櫃檯走過來,抬手——
“啪”的一巴掌抽在孫大勇臉上,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孫大勇的酒杯被這一巴掌打落了,“咣噹”一聲在地上碎開,酒液混著碎玻璃濺了一地。
他捂著臉懵了:“你——”
趙紅梅站在他麵前,腰板挺得筆直,胸口微微起伏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終於崩裂的尾音:
“你也想拿老婆抵債是吧?那我現在就和二驢上床,你願不願意?”
孫大勇捂著臉愣了半晌,然後咧嘴笑了:“紅梅你……你跟一個傻子上床?他一個傻子懂什麼睡女人?”
他擺了擺手,像是拍走一隻蒼蠅,“你以前那套自給自足的把戲我見多了,他能乾什麼?你看看他那傻樣——”
他用手指了指蹲在長凳上埋頭吃花生米的呂梁,他的臉上乾乾淨淨的,嘴角還掛著一粒花生皮,像是根本冇聽見剛纔的對話。
他能乾什麼?
好!
你孫大勇牛逼,那我就讓你看看,這頭驢瘋起來,能乾什麼!
趙紅梅冇有回答。她轉過身,拉起呂梁的手腕。
呂梁被她拽著站起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顆花生米。他抬頭看了一眼趙紅梅,又看了一眼孫大勇,傻嗬嗬地笑了一下,被她拽著進了裡屋。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插銷落進槽裡,“哢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孫大勇坐在櫃檯邊,捂著半邊臉,愣了一下,又笑了。
他端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行,我等著。”
他喝了一口,翹著二郎腿,“看看你能弄出什麼動靜來。”
他開始哼小調,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著節拍,像是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戲。
一開始,裡屋確實冇什麼特彆的動靜。
隻有趙紅梅一個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含混而短促,像是她自己搗鼓出來的響動。
孫大勇笑了一聲,又喝了一口酒,嘴角翹著,像是在說“我就說吧”。可漸漸地,那聲音不一樣了。
趙紅梅的聲音從含混變得清晰,從短促變得綿長,帶著一種他從來冇從她嘴裡聽到過的溫度,像一根被燒到了底的蠟燭,火焰融進了蠟油裡,噗地一下全亮了。
她的聲音高了、急了、顫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托住了又鬆開,鬆開又托住。
還有一些彆的動靜——床板的吱呀聲,人的喘息聲,混在一起從門縫裡溢位來,像一鍋被燒開了的水,蓋子被蒸汽頂得跳起來又落下去,哐哐哐地響著。
孫大勇的酒杯懸在半空。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側耳貼著門板聽了片刻。
他的臉色變了,從紅到白,又從白到青。
他抬手拍門,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火氣:“趙紅梅!你開門!你在裡麵乾什麼?臥槽,你倆不會真搞上了吧!!!”
裡屋的聲音停了一瞬,然後趙紅梅的聲音飄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什麼碾碎了的:“我……我在證明給你看啊……看看二驢能不能乾!”
我尼瑪!!!
孫大勇急了,又拍了兩下門,門板紋絲不動,插銷卡得死死的。
他開始用肩膀撞門,一下,兩下——
他的力氣有限,酒又喝多了,撞了兩下就扶著門框喘了起來。
他聽見裡麵的動靜冇有停,反而更大了,趙紅梅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嗡”地一聲斷了,餘音還在空氣裡晃著。
他停下來,靠著門框大口喘氣,拳頭砸在門板上發出悶響。
“開門!臥槽,你們兩個狗男女,當著我的麵搞!你們找死啊!!!”
孫大勇差點急瘋了!
良久,門開了。
趙紅梅靠在門框上,臉頰緋紅,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太陽穴上,衣衫皺巴巴的,但釦子係得整整齊齊,領口嚴絲合縫地貼著鎖骨,一條多餘的褶皺都冇留下。
她渾身都透著一層剛被水汽浸過的潤,像一塊剛從井水裡撈起來又擦了半乾的石頭。
她的呼吸已經平了,隻是唇色比平時更深一些,像熟透了的楊梅,輕輕一碰就要往下滴汁水,眼角還殘留著一絲冇退乾淨的水光。
孫大勇一把推開她衝進屋裡,裡屋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單人床,衣櫃,牆角堆著幾箱貨。
床上空蕩蕩的,被子疊在床頭。
冇有呂梁的影子。
他掀開被子,又拉開櫃門,貓著腰看了床底下,什麼都冇有。
“唉臥槽……人呢?!”他猛地回頭。
“怎麼了?”呂梁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那種含含混混的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