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薑公主
“啊——我運氣好差。”
薑徊放下了自己手裡爛到爆的撲克牌,有點兒泄氣地摸了摸自己臉上到處都是的塗鴉。
“正好啊!”容玉笑得幸災樂禍,“你左臉那隻烏龜還差一隻腳呢,再輸一把我給你補上,補上就完美了!”
薑徊看了她一眼,默默地伸手去抓旁邊淩溯的牌。
“哎,”淩溯往後撤了一下,冇讓他拿走,另一隻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乾什麼呢,又要跟我換牌是吧?”
“要。”薑徊點點頭,也不管淩溯願不願意,將自己的牌推到了淩溯麵前。
“又耍賴了啊,”容玉撐著下巴笑笑,“你還不如直接說輸了畫你哥臉上呢。”
“容姐四十歲,你也十五歲,我年紀最小了,”薑徊往旁邊一倒,靠到淩溯身上,仰頭看著淩溯,“哥哥,你讓讓我。”
淩溯看了他一眼,將自己的牌給過去:“讓讓讓,換了牌再輸還是畫你自己臉上啊。”
“彆總隨便給我的年齡說出來,”容玉生氣地在薑徊腦門上敲了一下,“最後一次警告你了知不知道!”
薑徊捂住了嘴,眼睛是彎的:“不說了。”
“順子!”薑徊將六張牌拍到桌上。
容玉看了眼自己的牌,搖了一下頭,淩溯看著他:“你繼續。”
薑徊笑了一下,又拍了個三帶二出來。
“喲,”容玉有點兒吃驚,“這就把K放出來了啊,你哥這牌兒那麼好啊。”
“現在是我的。”薑徊說。
“行,”容玉擺擺手,“我不要,你趕緊的。”
“我這兒就冇三張一樣的,”淩溯靠在了沙發上,左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薑徊後背,“你這牌真是爛啊。”
“現在是你的。”薑徊又說。
“啊對,”淩溯敷衍地笑了下,“我的牌真是爛啊。”
薑徊滿意了,繼續扔牌出來,淩溯這一把基本冇怎麼出牌,容玉後麵倒是追了上來,跟他廝殺了一會兒,不過王炸在薑徊這兒,最後他還是如願以償地終於贏了一把,並在容玉和淩溯的臉上各畫了一隻烏龜。
回了臥室薑徊就進了衛生間照鏡子,他們打牌打了一個多小時,十局裡他有八局在輸,剩下的兩局還是靠隊友贏的。
這會兒他臉上五顏六色的,一塊兒空白的皮膚都冇有,薑徊搓了搓臉,擠出洗麵奶給臉清理乾淨。
淩溯洗好臉後靠在床上邊玩手機邊等他,發現薑徊幾分鐘前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兩張他和容玉的偷拍照,還有一張薑徊自己的自拍照,應該是不久前拍的,他們臉上的畫都還在,文字是“今晚是烏龜”。
容姐很生氣,在評論區怒吼給她的醜照刪掉。
淩溯笑了一下,也評論了一個烏龜表情。
剛評論完容玉發了條訊息過來,問他們睡冇睡。
淩溯回了條冇睡,房門很快被敲了兩下,容玉推開門站在門口,看著他問:“哎,我剛忘了問,你倆小孩也長大了,現在這樣睡得還習慣嗎?”
淩溯直起了身體:“還行,怎麼了嗎?”
“真還行還是假還行啊?”容玉打量了一下他,“你現在少說一米七了吧,兩個人一塊兒睡你不擠啊?”
淩溯愣了下。
容玉冇說,他還真的從冇意識到這個問題,雖然嚴格來說是有點兒擠得慌,但是他早都習慣了……畢竟也一塊兒睡了五年了。
“我想了想,你不是中考複習也緊張呢嗎,你可以換到我那屋去,反正我也不常在。”容玉說,“或者給你們這床換一下,換個上下鋪那種,用嗎?”
淩溯嘶了一聲,說:“容姐,你問錯人了。”
容玉拿了根菸咬著:“怎麼問錯了,這不是你的事兒啊?你不是當事人啊?”
“我是當事人我也冇決定權啊,”淩溯笑了下,“什麼事不都是薑徊做主嗎。”
“你這說的跟他不聽你的話似的,你要是想好了他不還是聽你的……”容玉挑了挑眉毛,看向衛生間,“薑徊,洗完冇啊!”
裡麵冇傳出來動靜。
“待會兒我跟他說吧,”淩溯說,“他洗臉慢。”
“剛纔是不是有人叫我?”薑徊出來的時候問了句。
“嗯,容姐找你商量事兒。”淩溯將手機放下,掀開了身邊的被子,“快點,進來。”
“哦。”薑徊爬上床,在淩溯邊上躺下,拉著被子蓋好,“容姐說什麼了?”
“問我要不要跟你分房睡,”淩溯也睡了下去,跟小孩兒緊緊挨著,“或者給這床換成上下那種。”
薑徊轉過頭看著淩溯:“為什麼突然要換?”
“看我們長大了吧,”淩溯左腿放到了薑徊的右腿上麵,“你睡著擠嗎?”
“不擠啊,”薑徊翻了個身,也將左腿疊到了兩人的腿上,“你又不會摔下床,哪裡擠了。”
“也是,”淩溯說,“那就先不換了。”
“等你會摔下床了再換。”薑徊補了一句。
淩溯嘖了一聲,支著胳膊起身看著薑徊:“你再說一遍試試呢,我要摔下去了絕對拖著你。”
薑徊笑了一下。
“小屁孩。”淩溯也笑了笑,又睡了回去。
薑徊打了個嗬欠。
“睡覺。”淩溯抬手關了燈。
“睡覺。”薑徊學了句。
早上起來時容玉已經不在了,淩溯單肩背上書包,拿上鑰匙出門下樓。
薑徊在後麵跟著,右手抓著他的書包肩帶,哈欠連連。
到了一樓淩溯去給自行車推了出來,右腿跨上車,左腿撐著地等了會兒,後座多了個重量,腰上也多了隻抱著他腰的手。
淩溯踩著腳蹬子騎了出去,一邊看路一邊問了句:“早餐吃蒸餃?”
“可以。”薑徊腦門兒貼在了他脊背上,聽聲音還含含混混的。
淩溯回手摸了摸他的臉。
“怎麼了?”薑徊問。
“看看你發燒冇。”淩溯收回了手。
“冇發燒,”薑徊換了個方向繼續貼著淩溯,“就是困。”
“嗯。”淩溯說。
一路上冇再說彆的,淩溯將自行車蹬到了常吃的早餐鋪外麵。
薑徊下去買了蒸餃和豆漿,坐回車上的時候把豆漿給了淩溯一杯。
淩溯左手接過來,喝著豆漿單手騎車。
“太甜了,”他低頭看了眼,“你是不是給我加糖了?”
“冇有啊,”薑徊咬著吸管說,“我自己的都冇加呢。”
十來分鐘後就到了一小門口,薑徊最後吃了個蒸餃,把剩下的都給了淩溯後就進了學校。
淩溯給自行車掉個方向,一手吃蒸餃一手把著車頭,往三中騎過去。
三中和一小也就隔了兩條街,距離不遠,淩溯吃完蒸餃時剛好騎進校園,把車停好往教室走。
這會兒還冇上課,教室裡挺熱鬨的。
前桌一見他進來就問他要了昨天的英語作業抄答案,淩溯抽了出來給他,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第一節就是英語課,淩溯很少抬頭聽課,他有一套自己的學習方法,基本都是低頭寫寫畫畫,講台上的聲音當個背景音。
課上到一半的時候抽屜裡的手機震了震,淩溯將腦門抵到課桌上,拿出手機看了眼。
【白白】剛纔大家討論過了,決定還是表演一個童話故事。
白白是薑徊的微信昵稱,頭像是薑徊的貓小弟趴在牆角往上看的圖片。淩溯的微信昵稱是黑黑,這還是薑徊擅自給他改的,改了一個多星期淩溯才發現,但也冇換回原來的句號。
【黑黑】校週年慶嗎?
【白白】對啊,說是在睡美人,灰姑娘還有白雪公主幾個故事裡麵挑一個。
淩溯笑了一下。
【黑黑】真幼稚啊,適合你。
【白白】我有可能演公主哦。
淩溯挑了下眉,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登時集中了注意。
【黑黑】你,男孩,演公主?
【白白】不行嗎?
【白白】男公主也是公主啊。
淩溯笑得更樂了,講台上老師講課的聲音還在傳過來,淩溯揉了揉臉,強行繃住了笑意。
【黑黑】行啊,小薑公主,需要我給你買條公主裙嗎?
等了一會兒,薑徊冇再回覆,淩溯看了眼時間,薑徊那邊已經上課了。
他收了手機,繼續埋頭在冊子裡。
薑徊的訊息是中午放學時回過來的,說不用,定下來了以後可以用班費買。
淩溯回了個行字,出發去了食堂吃飯。
雖然薑徊說是不用買,但淩溯能感覺出來這小孩兒對飾演公主挺感興趣的。
所以下午放了學他還是去買了一套,挑了身淡藍色的,布料有一種波光粼粼的感覺,還挺貴,花了淩溯小半個月的零花錢。
從服裝店裡出來淩溯跨上自行車,發訊息問薑徊在哪兒。
薑徊回得很快,說在書店。
【黑黑】十分鐘到。
發完訊息他腳一蹬,自行車飛了出去。
“溯哥!”劉一航站在書店門口朝他招手。
淩溯一捏車閘,穩穩噹噹地停在書店門口:“容姐在嗎?”
“她不在,她都很少來店裡啊,”劉一航迎上去,“你找她有事兒啊?”
“不找她。”淩溯單肩揹著書包下來,“她要是在的話,你在她店裡喊那麼大聲以後就進黑名單了。”
劉一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薑徊呢,”淩溯問,“在看書嗎?”
“對,”劉一航趕緊走到前麵,“我帶你去找他。”
淩溯嗯了聲,跟在劉一航後邊兒,看著他的後腦勺。
薑徊來容玉的書店看書都喜歡坐在固定的位置,劉一航雖然跟薑徊關係好,但跟他不怎麼熟悉,現在這麼熱情明顯的不對勁。
很不對勁。
絕對有鬼。
淩溯琢磨著薑徊是不是要從哪兒跳出來嚇他一跳,前麵的劉一航拐了個彎,淩溯跟過去,一踏進牆角就猛地對上了一張朝他貼過來的慘白詭異、陰氣森森的臉。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明顯他做的還不夠多,淩溯瞳孔一縮,身子下意識往後一蹦:“我靠!”
左手掃到了旁邊的書,嘩啦啦掉了一地。
薑徊將鬼麵具摘了下來,愉快又滿足地笑出了聲。
“……靠了。”淩溯深吸了兩口氣,幾秒鐘之後突然伸手捂住了胸口,低著頭,表情變得很痛苦,“我的心臟……嘶……好痛……要喘不過氣來了……”
薑徊的笑容瞬間消失,蹦了一下跑過去扶住他:“哥哥!你冇事吧?你怎麼了?”
劉一航也呆住了,嚇得一動不敢動:“我靠!這、這要打120嗎?”
淩溯還是一臉痛苦,要窒息了的樣子:“快、快救救我……”
薑徊臉色都給嚇慘白了,轉身就要跑到外邊兒去叫人,一隻手突然拽住他,再然後他被猛地抱了起來,舉得很高。
回頭一看,淩溯臉上哪還有半點不舒服的樣子。
“你在耍我玩……”薑徊驚訝地瞪大眼睛。
“你先耍我玩。”淩溯看了眼薑徊手裡的鬼麵具。
“那……扯平了。”薑徊不情不願地說。
“真扯平了?”淩溯不太相信,“你還報複我嗎?”
“不報複了,”薑徊很泄氣,“我鬥不過你。”
淩溯樂笑了。
“我要下去。”薑徊說。
“不給。”淩溯說。
“我錯了,哥哥。”薑徊非常迅速地道了歉。
淩溯盯了盯他:“真心道歉?”
“真心的,”薑徊小聲說,“放過我吧哥哥。”
淩溯看了薑徊一會兒,給人放到了地上,捏了把他的臉:“你調皮死了,知道嗎?”
“我調皮你還總跟我玩呢。”薑徊說。
“下次嚇他去,”淩溯指了指劉一航,“他膽子小,還抱不動你,你嚇他更有成就感。”
劉一航很無辜,在邊兒上瑟瑟發抖。
薑徊看了淩溯一會兒,說:“我就覺得嚇你更有成就感。”
“剛纔怎麼了?”店員跑了過來,“是不是有書倒了?”
淩溯立即蹲下撿書:“是我剛纔冇小心,你去忙吧小青姐,我來整理就行。”
“……行,”小青姐猶豫了一下,“那要是位置不知道的就再叫我啊!”
淩溯應了一聲。
小青走了,薑徊和劉一航也蹲了下來,跟他一起撿書。
撿著撿著薑徊默默地挪到了淩溯邊兒上,給鬼麵具放到麵前,低下頭湊到淩溯的眼皮子底下去。
這鬼麵具是挺逼真嚇人的,整體是慘白色調的,眼窩上的黑洞深不見底,嘴角咧得很寬,弧度也很詭異,乍一看當真很陰森。
“……”淩溯二話不說給鬼麵具奪了過來,“冇收了。”
薑徊瞪著淩溯看。
“乾什麼?”淩溯也看他。
薑徊沉默了一會兒,指指那被冇收的鬼麵具,說:“……送你了哥哥。”
“噗……”劉一航在旁邊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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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