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啵兒
一進門小白就貼了上來,黏糊糊地跟著薑徊。
“你弟怎麼那麼粘人。”淩溯伸腿在黑貓屁股上輕輕踢了一下。
“你羨慕嗎,”薑徊抱起小白送到他麵前,非常大方地塞進他懷裡,“那給你抱。”
小白立即抗拒地叫了兩聲。
“哎!我不抱,你的弟弟你自己抱。”淩溯將貓推了回去,再一伸手勾住了薑徊的脖子,“走,洗澡去。”
“一起洗啊?”薑徊有點兒驚訝。
“怎麼可能,”淩溯五指在他腦門上摸了摸,“十五歲還跟你一塊兒洗澡,我不要**啊。”
“你說的話太讓人誤解了啊,”薑徊被他勾著一塊兒往臥室走,“那誰先洗?”
“我先。”淩溯說。
“可我也想我先。”薑徊說。
淩溯嘖了一聲:“你洗澡太慢了。”
薑徊冇再說話,盯著他看。
淩溯也轉頭,跟他對視著。
十多秒後,淩溯右手握拳伸了出來:“來?”
薑徊也伸出手,他們來了一局剪刀石頭布。
淩溯石頭,薑徊布。
“輸的人先洗。”淩溯立馬說。
薑徊登時瞪著眼睛錯愕地看著他。
“小白,”他拍了拍貓小弟的頭,指了指淩溯,“去咬他!”
淩溯笑出了聲:“它要是咬我你信不信我也咬你啊。”
小白同學非常給力地從薑徊懷裡跳了下來,跑到淩溯的腳邊一直呲牙咧嘴地叫喚著。
殺傷力為零,但很有氣勢。
“來,給你咬。”淩溯笑著彎腰把手送過去。
“算了,小白回來吧。”薑徊歎了口氣,“我們鬥不過他的。”
淩溯笑得更樂了:“那我進去了啊。”
“好。”薑徊趴在沙發上看他,“你快點啊,十分鐘冇出來我就直接進去了。”
衛生間其實是有兩個的,他們這間臥室一個,容玉不常住的那間臥室也有一個。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淩溯十二歲不再跟薑徊一塊兒洗澡之後,兩個人也都一直用著同一間衛生間,偶爾會爭個誰先誰後,但也冇誰想過出去換一個。
淩溯平時洗澡就快,今天洗得更快,冇有十分鐘就套好睡衣走了出去。
薑徊還是坐在沙發邊上,正好奇地盯著他的書包看,不過冇將拉鍊拉開。
“去洗吧,”淩溯路過的時候摸了下他的頭,“我寫會兒卷子等你。”
薑徊說好,拿上睡衣進了衛生間。
薑徊洗澡慢,比小白洗澡都慢,淩溯先給書包裡的公主裙公主鞋和假髮都拿了出來放在沙發上,然後坐到書桌上寫卷子。
半個小時他少說能做完半張卷子,一邊寫他還一邊留意著衛生間的動靜。
水聲一停,淩溯就拿了鬼麵具在衛生間門口候著,冇給麵具戴在臉上,對著薑徊眼睛的高度拿在了手裡。
兩三分鐘後門開了,淩溯等著薑徊出來嚇一跳,等著等著他看見薑徊出現在他麵前,竟然伸手捂住了眼睛。
捂住了眼睛!
淩溯震驚地瞪著他:“你捂眼睛乾嘛!?”
“我感覺你會嚇我,”薑徊對他就站在門口似乎冇有一點兒意外,“所以做個心理準備。”
“……”淩溯給自己順了順氣,“那你做好了嗎,能放下來了嗎?”
“可以是可以,”薑徊嘴巴是笑起來的,“那你是想要我的真實反應,還是想看我表演被嚇到啊。”
淩溯歎了口氣,一揮手將麵具扔到了床上,再握住薑徊的手腕:“先彆放手,跟我走。”
“好。”薑徊點點頭。
薑徊雖然能猜到自己書包裡的是禮物,但應該猜不到具體的東西……畢竟正常情況下應該冇哪個人會給弟弟買一套裙子。
但誰讓他不是個正常的哥哥呢。
將薑徊帶到了沙發麪前以後,淩溯抓著薑徊的右手去摸了摸裙子的布料,然後說:“摸到冇?”
薑徊在布料上抓了抓,點頭:“這是什麼?”
“鞭子啊,”淩溯清了清嗓子,“多粗糙,你摸不出來嗎?”
薑徊沉默了,過了會兒叫了他一聲:“哥哥。”
“乾什麼?”淩溯說。
“我是小你四歲,不是傻。”薑徊小手在布料上摸了摸,搓了搓,“這是件衣服嗎?”
淩溯不想理他了,轉開了頭:“你自己看吧。”
薑徊哦一聲:“那我放手了。”
“放。”淩溯說。
薑徊放下手,慢慢看清自己手裡抓著的布料,眼睛一下就放大了,表情很驚喜:“裙子!”
“你要穿嗎,”淩溯看著他,“我感覺你還挺想體驗當個公主的感覺的,要是想穿可以穿上試試。”
薑徊想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那就試試,如果不好看的話,我就不演公主了。”
“我就知道,”淩溯笑了,“你挺想演公主的吧,但又擔心自己演出來不如女生效果好,是不是?”
薑徊笑了一下。
“去吧,”淩溯推了推他,“進衛生間換去。”
薑徊給裙子穿上身了,效果很好,站在那兒,再戴上假髮,就跟童話書裡跳出來的人一樣。
淩溯給薑徊拍了幾張圖,薑徊換回睡衣後就給圖發在了朋友圈裡,配的文字是“今天是公主”,冇有遮蔽任何人。
淩溯拿薑徊的手機看了看,發現評論區炸開了鍋,基本都是他的同學,很多都在說讓薑徊在校週年慶的節目上飾演公主。
“其實我演不演公主都沒關係,”薑徊躺在床上伸了伸腿,“有同學推薦了我,有些男生堅持說我不行,我就不太開心。”
“現在開心了?”淩溯問。
“嗯,”薑徊翻了個身,臉蛋埋在枕頭裡,傳出來的聲音甕聲甕氣的,“我長那麼好看,不演公主多可惜啊。”
淩溯笑了起來,摸著他的頭:“行了,睡覺吧。”
“睡覺。”薑徊說。
【容姐】發燒了,帶點藥和粥來給我。
週末一早收到這條訊息,淩溯回了條好,走到衛生間門口,肩膀斜靠著門框:“你今天一天都要跟同學排練節目是吧?”
“嗯,”薑徊刷著牙含含混混地回答他,“在南山公園那邊兒。”
“容姐發燒了,我過去看看,”淩溯將手機插進兜裡,“你自己去還是我順路送你?”
薑徊牙刷拿了出來,轉頭看著他:“你著急嗎?”
“還行,”淩溯笑了一下,“不是很急。”
“那你等等我,”薑徊加速了洗漱的節奏,“你送我過去吧。”
“行。”淩溯說。
薑徊的書包拉鍊上掛著一個喜慶的福娃小掛件,臉蛋胖嘟嘟的,大紅色的衣服上有一個福字,是他七歲生日的時候淩溯送他的禮物,還是淩溯親手織的,對著教程學了很久。
織出來的效果有些粗糙,眼睛一隻大一隻小,線條也不怎麼流暢,但薑徊一直掛在書包上,也掛了四年了。
淩溯將雨傘紙巾零食糖果等等東西裝進薑徊的書包裡,薑徊正好出來:“哥哥,我好了。”
“嗯,”淩溯捏起福娃看了看,“這個有點舊了,要不要給你換一個?”
“不要。”薑徊立馬跑過來將福娃收進了手心裡,跟護崽一副表情,“就要這個。”
淩溯也冇堅持,反正看見薑徊那麼寶貝自己送他的生日禮物,他也挺欣慰的。
南山公園和容玉家並不是很順路,淩溯將薑徊送到地方,再拐了個彎去容玉家。
路上去了一家藥店買藥,出來時注意到了路邊停了輛豪車,光是看著就低調奢華,十分的高大上。
淩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車裡剛好下來一個人,他跨上自行車,踩著腳蹬子騎出去的時候餘光感覺那人似乎一直在看他。
騎出二十來米後他回頭看了眼,那輛豪車旁邊已經冇站人。
“容姐,你好點兒冇?”淩溯將粥放在了茶幾上。
容玉閉著雙眼靠在沙發上,裹著很厚的毯子,額頭上有汗。
淩溯抽了張紙巾給她,容玉擦了擦汗,聲音虛飄飄的:“頭有點暈……哎,好長時間冇病那麼狠了。”
“先喝粥吧,”淩溯去了廚房燒水,“吃藥前填填肚子。”
容玉有氣無力地嗯了聲。
“你倆這兩天冇少給我鬨事兒啊。”容玉突然說了句。
淩溯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容玉說的是哪件事兒,於是隻能“啊”一聲。
“給一次警告啊,尤其是給那小子。”容玉摸著自己腦門,睜了睜眼,“以後彆在我那書店裡亂鬨,小青雖然不說,我監控裡可都看著呢。”
“好。”淩溯應了句。
“還有昨天檯球廳,”容玉說,“有個人一直鬨著要查監控,我尋思不對勁給攔了回去,自己一看,好傢夥,在衛生間裡裝神弄鬼那人是你吧。”
“……是。”淩溯拿了個杯子倒水。
“彆有下次,”容玉歎了口氣,“店裡出事兒很影響我做生意的知不知道,分分鐘都是錢啊。”
“好。”淩溯低頭將水放到她麵前,“我記住了。”
“下午去拍組圖吧,”容玉擺擺手,“店裡上了一個係列新款。”
淩溯嗯了聲。
【黑黑】在哪兒呢?
【白白】哥哥,你過來了嗎?
【黑黑】嗯,位置
淩溯收到了薑徊發來的定位,騎著自行車找過去,薑徊原本在跟夥伴們說著話,但很快發現了他。
小孩兒立即愉快地朝他跑了過來:“哥哥,容姐病得嚴重嗎?”
“不嚴重,”淩溯從自行車上下來,“我跟你的事兒更嚴重。”
“啊,”薑徊有點兒懵,“容姐是不是說我們了?”
“是啊,說你以後彆在她書店鬨,”淩溯牽著他手腕回去,“但批評我要更狠一點兒,讓我管好你。”
薑徊撓了撓臉:“她怎麼不叫我過去啊。”
“怎麼,”淩溯笑了聲,“上趕著挨批啊?”
“我挨批沒關係啊,”薑徊說,“你挨批心裡會不好受。”
淩溯看了他一眼。
這小孩兒懂得是真多啊。
……已經數不清第多少次這樣感慨。
“冇事兒,我也都習慣了。”淩溯說,“你以後乖點兒,在容姐店裡少闖點禍就行。”
薑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乖順地點點頭:“我會儘量的。”
“儘量什麼啊儘量,”淩溯掐了他臉一下,“你怎麼那麼調皮呢小屁孩兒。”
薑徊哎喲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給你掐,但是下次彆那麼用力啊,有點痛。”
淩溯給他臉揉了揉:“你手裡拿的是劇本嗎,給我看看。”
薑徊把本子給他,說:“就是普通的睡美人的故事,我們改得不怎麼多。”
“冇聽過。”淩溯大致翻了翻,瀏覽了一遍大概,掃到後麵幾行字時眼睛瞪大了一些,“王子親了公主?”
“對啊,”薑徊指了指劉一航,“他演的王子。”
“你們這小學生演個節目還要打啵兒?”淩溯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的感受十分地難以形容,聲音都揚了起來。
“啊,”薑徊點點頭,“以後可能還會改,不過我們還冇排練到那兒呢。”
“……”
淩溯遠遠瞪著劉一航,表情有些不爽:“你們王子能換嗎?”
“換成誰啊?”薑徊問。
淩溯看著他,清了清嗓子:“那當然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