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迷人•薑
給薑徊織的帽子他已經收到了,黎洋考研也結束了。
回家的前一天晚上,李名睿他們三個在討論元旦假期的安排,淩溯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聽了幾句,是爬山之類的活動,胖兒問他要不要一塊兒。
“不了,”淩溯拿毛巾擦著頭髮,靠到了衣櫥上,“我明天去機場。”
“還是回家啊?”胖兒問。
淩溯嗯了聲。
“你怎麼那麼戀家呢,大三了一次節日你都冇跟我們一塊兒過過,”胖兒不理解地看了看他,“你看著真不像那麼依賴家裡依賴媽媽的人啊……哎,你不會是媽寶男吧?!”
淩溯看向他:“你找死嗎?”
胖兒趕緊對著嘴巴做了個拉拉鍊的手勢,住嘴了。
淩溯在椅子上坐下,心情有點兒……複雜。
喜悅肯定有,但緊張也不少,他覺得自己現在就跟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兒似的……
他將毛巾掛到脖子上,仰了仰頭,盯著明晃晃的頂燈出神。
航班是早上八點的,三個多小時到雲城,算上從機場到附中的時間,他到的時候薑徊應該剛好差不多下課。
淩溯冇收拾什麼東西,就背了個斜挎包,包裡裝了身份證充電寶數據線和一些其他的小物件,穿的衣服也不多,一件打底,一件衛衣,再加一件黑色羽絨服。雲城那邊冬天不怎麼冷,穿得簡單點兒到了那邊之後方便脫下。
兩年多來往返首都和雲城的飛機他坐了很多躺,來的時候都心情沉沉,回的時候就跟吃了菌子一樣的飄逸放鬆。
離家越近,心就越放鬆。
從機場裡出來的時候,淩溯感覺自己已經輕成了一顆氣球,恨不得隨風飄到附中去。
他對著機場的出口拍了張照,發給了薑徊,薑徊秒回了他。
【白白】你到啦!
【黑黑】剛下飛機,去你那兒還要點時間
【白白】快來
【黑黑】遵命
白白一口氣發來了五六七八個開心地轉圈圈的表情包,淩溯一邊回他一邊上路口攔了輛車,對司機報了地址。
跟薑徊聊天的間隙淩溯給黎洋也發了條訊息,說晚上聚聚,黎洋回了什麼他冇看,反正這人剛考完研,整天閒得慌,不可能不來。
課還在上,語文老師在念他的作文,薑徊左手托著臉,眼神落在講台上,心早已經飛走了。
窗外的風颳進來,給他的長髮吹得揚了揚,薑徊回了神,伸手抓住一綹,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趴到桌上,看著劉一航,期待地小聲問:“我長頭髮好看嗎?”
“好看啊,”劉一航也趴下來,“我好餓,你有吃的嗎?”
“冇多久就下課了。”薑徊給頭髮纏到了食指上,還是看著他,“你覺得我哥看到會是什麼反應?”
“驚喜唄,你就算剃光溯哥肯定也誇好看。”劉一航難受地摸著肚子,“還有十多分鐘呢,你中午還不跟我一塊兒吃,我一個人去吃食堂,慘死了好嗎……”
薑徊對他的答案不太滿意,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劉一航撞了幾下他胳膊,壓著音量:“真的好看!你臉就好看!不可能醜的好嗎!”
薑徊冇說話,伸手從抽屜裡輕輕摸出一個麪包給他:“那你吃吧。”
劉一航拿了麪包,在桌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撕開:“我也就語文課能吃點兒東西,語文老師不盯著我,她隻看你。”
“你就是我同桌,她還能不看你嗎?”薑徊坐起來,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你在她眼裡的光芒太耀眼了,她隻看得到你,根本注意不到我。”劉一航放心地咬了口麪包,“我作文就四十多,比不過你一個整天滿分的。”
“我想下課。”薑徊說。
“我也想。”劉一航說。
薑徊按捺不住地晃了晃他胳膊:“怎麼還不下課?”
“你冷靜點兒,”劉一航趕緊坐穩了,“老師還在上麵呢。”
薑徊哦了聲,不情不願地收回手,不動了。
他又看了眼時鐘,冇忍住輕輕跺了跺腳。
時間過得好慢啊……
【白白】老師拖堂了
淩溯靠在一棵樹上,單手打字。
【黑黑】不急,我就在外邊兒呢
白白冇回他,過了會兒劉一航發了條訊息過來。
【劉一航】溯哥,薑徊被老師單獨留下了,誇他作文寫得好,問他想報考什麼專業之類的
老師您太熱情了。
老師您一定要課後熱情嗎?
老師您就不能換個彆的時候熱情嗎?
淩溯心裡急得不行,發出去的內容卻很鎮定:“知道了,冇事。”
後麵薑徊和劉一航都冇有再來訊息,從校園裡出來的學生也越來越少,淩溯等了十多分鐘,打算先去馬路對麵的甜品店買點兒麪包什麼的,剛一轉身就被人撲到了背上。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氣味。
他往前踉蹌了幾步,勾起嘴角,反手伸到後邊兒拍了一下:“你皮不皮啊,我差點兒摔了。”
背上的人冇說話,他臉上癢了癢,低下眼睛一看,一隻乾淨白皙的手抓著一綹長長的黑髮在掃他的臉。
長髮……
長髮?
長髮!
淩溯愣住了。
他趕緊給身上的人放了下來,回頭一看……是薑徊冇錯。
但是一個熟悉裡透著點兒陌生的薑徊。
臉蛋和五官都跟他每天視頻的時候看到的一樣,唯一不同的隻有頭髮變了……變長了,長到了肩膀的位置,絲絲縷縷柔順地垂下來,隨著微風微微地飄動。
而薑徊本人……薑某人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此刻的魅力有多大,還在期待滿滿、兩眼星亮地看著他。
這眼神,淩溯感覺自己的心臟猝不及防被重重擊打了一下。
鼻子有些癢,他摸了下,還好,冇流鼻血。
“你傻了嗎哥哥?”薑徊往他麵前又湊過來一點兒,還是盯著他。
“……冇有,”淩溯往後退了點兒,清了清嗓子,“你這給我的衝擊有點兒大,我冇想到你去給頭髮接長了。”
“不好看嗎?”薑徊看著他問。
“好看,你從小到大就冇一點兒醜的時候,”淩溯轉了半個身,左腿往前挪了點兒,望著馬路對麵,“你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的?”
“暑假的時候,”薑徊跟他一起轉過去,“我留了幾個月了,再留下去要變成蘑菇頭了,怕不好看,就先給接長了。”
淩溯又動了動身體,怎麼站都不舒服似的:“先去吃飯,你想吃什麼?”
“可是你反應有點兒平淡,”薑徊側著身子打量他,“你不驚喜嗎?”
驚喜得都要原地起立了好嗎!
淩溯伸手過去按住他的臉,推開了一點兒:“回家再驚喜給你看,這裡場合不合適。”
“你臉皮怎麼那麼薄呢,”薑徊給他手拿下來,有點兒不滿意,“驚喜還要挑場合。”
淩溯二話不說塞了顆糖進他嘴裡:“我這是被你迷到了好嗎,你看不出來我心不在焉不敢看你了嗎?”
“……哦。”薑徊笑了起來,滿意地閉上了嘴。
薑徊選了一家麪館吃午飯,距離學校很近。
淩溯給兩碗麪端過去的時候盯著薑徊的長髮看了會兒,然後給麵放到桌上。
“小芝姐快要生寶寶了,”薑徊從手腕上取下一個皮筋,兩隻手一起攏住頭髮,“預產期就在元旦後麵幾天。”
小芝姐兩年前嫁給小馬哥的,夫妻倆感情很好。
淩溯的視線跟隨著薑徊的手指穿過一縷縷頭髮,再捏著皮筋一圈圈纏上,哦了聲:“你去說說,最好明天生下來,小芝姐肯定高興。”
“給誰說啊?”薑徊給頭髮綁好了,端起杯子先喝了口水。
“誰在小芝姐肚子裡就給誰說,”淩溯給他拿了雙筷子,“讓他加點兒速,明天就出來。”
薑徊笑了起來:“我真的給寶寶說過,小芝姐讓我說的。”
“那就等著吧,”淩溯說,“明天說不定我們還得去醫院陪產呢。”
“你下午去哪兒啊?”薑徊吃了口麵,“回家嗎?”
“回家,你放學了我再過來接你。”淩溯說。
“晚上跟黎洋哥約好了嗎?”薑徊又問。
“你一個高三生操心那麼多呢,”淩溯看向他,“學習還不夠累嗎?”
“你怎麼那麼凶呢,”薑徊把手伸到他麵前打了個響指,“我們高三生精力多著呢,跟你們一天冇幾節課的大學生可不一樣。”
淩溯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後低下頭吃麪。
“用不著,”他說,“你有時間多休息就行,其他事兒都不用你操心。”
“好的。”薑徊嚴肅地點點頭。
吃完麪淩溯就給薑徊送回了附中。
等人進了學校之後,淩溯在外邊兒到處溜達了一圈,最後找準一堵牆,爬牆跳進了校園裡,往高三教學樓走去。
薑徊的教室在三樓第二間,淩溯上了樓,冇多久就到了高三6班外麵。
教室裡人挺多的,寫題的寫題,午休的午休,其實學生中午是可以回寢室歇會兒的,但有人為了省點時間,就直接在教室休息。
小薑同學明顯是後麵這類人,坐在靠後排的位置,桌上疊了一堆卷子和課本,正趴在桌上睡著,後腦勺衝著他這邊。
淩溯無視班上的同學走進去,先看了會兒薑徊的睡臉,再給旁邊的一張卷子拿起來看了看。
數學卷子,滿滿的筆跡,每一道大題都寫了很詳細的解題過程,錯了的題目用紅筆在旁邊訂正了,光看字都能看出來薑徊寫得很認真。
他給卷子放了回去,又看了薑徊一會兒。
就這麼睡,能睡好嗎?
他心裡不太舒服,轉身走出去。
出去了也冇離開,就站在走廊上,背靠著牆,雙手插在褲兜裡,靜靜地望著那點兒後腦勺,一直冇動過,就彷彿……透過這麼些環境,他能看出來那些他錯過了的,薑徊在這裡的兩年多的生活。
路過的同學都會多看他幾眼,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校園裡的明顯非本校學生的人有著很多的好奇。
劉一航卡著上午自習的時間回來,猛地瞧見淩溯還差點兒嚇了一跳。
“你們要上自習了?”淩溯問。
“啊,”劉一航連連點頭,“溯哥你怎麼來了啊……要我進去叫醒他嗎?”
“不用,”淩溯站直身體,“彆跟他說我來過。”
“哦……”劉一航愣愣地應下來。
淩溯也冇再說彆的,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