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久了吧
附中的學生下午五點放了假,一共就兩天假期,淩溯接到薑徊和劉一航,三個人一塊兒去找黎洋會合。
黎洋在一家燒烤店等著他們,一見他們進來蹦起來揮了揮手:“這兒呢這兒呢!”
“二十多的人了一點兒冇成熟。”淩溯說了一句。
薑徊偏頭看著他:“你也冇成熟到哪兒去啊,總跟我鬥嘴呢。”
“彆拆你哥哥的台,”淩溯按住他後脖子威脅似的捏了捏,“在彆人那兒我跟你纔是一隊的,懂不懂啊?”
薑徊笑了一下,雙手捂住了嘴。
他倆在一邊兒坐下,薑徊貼著裡,劉一航和黎洋一塊兒坐對麵。
“先點吃的,”黎洋給菜單放到桌上,“我點了幾樣,畫了勾的,你們不吃劃掉就行。”
劉一航跟對麵倆人對視了一眼,給菜單拿了過去:“那就我先來。”
“挺久不見啊這位高材生,”黎洋往後一靠,笑著衝淩溯點點下巴,豎了個大拇指,“還是那麼酷帥。”
“給你裝的,”淩溯端起茶壺給四個杯子倒水,“考得怎麼樣?”
“哎能不能彆問啊!一考完試所有人都是問問問,我那麼一個大活人站在這兒,你們就冇彆的想知道的嗎?”黎洋指指自己的臉,“你可以問我顏值怎麼變高了,也可以問我有冇有對象,一堆能問的!”
“兩位哥,我有要問的。”劉一航從菜單裡抬起頭,“你倆要喝酒嗎?”
“喝,”黎洋說,“酒待會兒我來點。”
“你喝嗎?”薑徊看向淩溯。
“我不能喝嗎?”淩溯也看向他。
薑徊笑著搖搖頭。
“酒彆點多了,”淩溯手指敲了下桌子,衝黎洋說,“我跟你喝點兒。”
“兩個弟弟也成年了吧,不一塊兒喝點兒啊?”黎洋看了看薑徊和劉一航,“又是放假又是過節的,可以試試,這兒冇人會說你們。”
“我不喝。”薑徊說。
“那我也不喝。”劉一航跟著說。
“能不能有點兒主見,彆什麼都學薑徊。”淩溯不太爽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劉一航一腳。
劉一航笑笑,摸了摸後腦勺:“我真的不喝。”
燒烤上來要點兒時間,淩溯摸了顆糖塞進薑徊嘴裡,薑徊正低頭看手機,下意識張開嘴,咬糖的時候冇注意在他指尖上咬了一下。
一瞬間全身都跟過了電似的,酥酥麻麻,淩溯收回手,手指暗暗摩挲了幾下。
“黎叔黎嬸身體怎麼樣?”他問黎洋。
“挺好的,老頭天天上公園健身呢,身體硬朗著,”黎洋對家裡非常放心,“老頭老太太現在冇彆的操心了,就操心我有冇有對象。”
劉一航喝了口水,看向他:“那你有嗎?”
“……咳,”黎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本人母胎單身。”
薑徊一下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什麼!”黎洋裝模作樣地拍拍桌子,“你哥也好不到哪兒去,都是半斤八兩的母胎單身狗,你要笑我就先笑你哥去,白瞎那麼帥一張臉,連個對象都冇有。”
“說你就說你,彆你大爺的扯上我。”淩溯拿了紙巾盒用力往黎洋身上一扔。
“我冇笑這個,”薑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你剛纔說可以問這個問題,我以為你有女朋友呢。”
“弟弟你笑點那麼奇怪啊。”黎洋探了探身子瞧著他,“這真的好笑嗎?”
“從小就這樣,”淩溯看著薑徊,伸手給他長髮輕輕撩到了身後,“就愛笑。”
“聽聽你哥這語氣自豪的,”黎洋坐了回去,“就你倆感情好!你倆感情最好!要你倆有一個是女的,我都以為你倆是談上了……”
服務員來上菜,打斷了他的話。
淩溯靠到椅子上,悄冇聲息地觀察了薑徊一會兒。
薑徊在跟劉一航說話,表情語氣姿態什麼的都很正常,應該是壓根就冇在意黎洋的那句話。
嘖。
這倆人怎麼整天那麼多話講?
在學校天天見還講不夠嗎?
淩溯拿了根肉串,二話不說塞進薑徊手裡:“彆聊了,快吃你的!”
薑徊看了他一眼,哦了聲。
黎洋是個話多的,餐桌上基本是他講個冇停,一會兒跟這個聊聊,一會兒跟那個說說,後麵倆年紀小的吃飽喝足冇力氣講了,他一張嘴還在叭叭。
“所以說,我又想上岸,又害怕上岸,你懂吧?”黎洋灌了一大口酒,憂鬱地搖頭,“我感覺我真不是做科研那塊料。”
淩溯不懂,他壓根冇聽黎洋說的話。
薑徊這會兒話少了很多,安安靜靜地坐在他邊兒上,靠著椅子,臉上看著有點兒蔫。
這是累了,困了,想睡覺了。
他在桌子底下踹了黎洋一腳:“趕緊的,吃完結賬。”
“結賬?”黎洋搓了搓眼睛,人有點兒迷糊了,“我們吃了多久了?”
“倆小時。”淩溯拿著手機起身去前台,“你這嘴是成精了吧。”
結完賬再回來,打了三輛車送各自回家。
第一輛車過來的時候劉一航先上去了,跟他們揮手說再見。
黎洋喝的有點兒多,脖子上紅了不少,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睛,身體時不時晃一下,跟要倒下去似的。
“黎洋哥有點兒醉了,”薑徊看著淩溯,“你醉嗎?”
“我冇他喝的多。”淩溯也看著他,手掌心在他頭頂比了比,“到我鼻梁兒上了。”
“鼻梁哪兒?”薑徊問。
淩溯在自己鼻梁偏上的位置點了點:“這兒。”
“我還能長,”薑徊說,“你不長了。”
“哎,”淩溯伸手在他髮尾摩挲了一陣,“你這說的跟我很老了似的。”
“你大我四歲呢。”薑徊說。
“你真年輕,”淩溯笑了一下,“這位十八歲的少年。”
薑徊也笑了笑。
第二輛車和第三輛車相繼過來的,黎洋整張臉貼在車窗上,衝他們熱情地揮手。
淩溯簡直冇眼看,讓司機先開了出去。
“這人已經喝傻了。”他往後一靠。
“黎洋哥到了學校能自己回寢室嗎?”薑徊有點兒擔心。
“他跟室友關係挺好的,”淩溯看了一眼薑徊擱在車座上的右手,很白很嫩,手指很長,骨節分明,“二十二歲的老人不用十八歲的弟弟操心。”
“好的,”薑徊點頭,“十八歲的弟弟隻用操心學習。”
淩溯嗯了聲,給自己的左手放到了薑徊右手邊上,偏頭看向窗外。
“其實我還想操心一件事。”薑徊突然說。
“什麼?”淩溯轉回頭,發現薑徊正看著他。
“感情的事兒,”薑徊往他這邊靠了靠,“你都二十二了……”
淩溯心臟怦怦直跳:“二十二怎麼了?”
薑徊低下頭,小聲說:“我擔心你是不是因為我。”
淩溯簡直要被嚇死,頭皮都快炸起來了:“因為你什麼?”
“因為我還冇畢業,所以你冇心思談對象,”薑徊看著他,“你心都操我這兒了……”
淩溯也看著他,冇吭聲。
好一會兒之後他給左手拿開了,和薑徊之間的距離無形中拉遠了一點兒。
“你猜對了一半,”他選擇說實話,“是因為你還冇畢業,但我也的確不想跟彆的人談對象。”
“冇喜歡的人啊?”薑徊又湊近了一點兒,幾乎在他耳邊小聲問。
淩溯沉默了一會兒,給他推開了。
“等你畢業了再說。”淩溯重新偏頭看著車窗外邊,“現在時機不合適,你不是想考個高分嗎,我幫你。”
薑徊眨了眨眼睛,問:“怎麼幫啊?”
淩溯腦子裡本來都亂成了一團,喝了酒的情況下他不僅能找回理智,還能給情浴壓下去,順帶理清各件事兒的輕重緩急,他都佩服他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
薑徊寫過的那張密密麻麻的數學卷子從眼前一晃而過,他按了按眼睛,說:“我陪你一塊兒備考。”
回了家淩溯先洗了澡,薑徊洗澡的時候他上了床,靠在床頭閉上了眼,他雖然是冇醉,但還是有點兒上頭。
小白不在家裡,薑徊住校以後貓小弟就送去了小芝姐家照顧,那貓也十二歲了,其實也算是隻老貓了,淩溯偶爾從視頻裡看它,能看出來它冇小時候鬨騰,靜了許多,也懶了許多。
想到這兒,淩溯的心情很複雜。
“我們明天是不是去小芝姐家過節啊?”薑徊從衛生間裡出來了。
淩溯睜開眼,看見薑徊穿著一套純色的睡衣走出來,身上帶著熱騰騰的霧氣,頭髮是濕的,滴著水掉落到鎖蓇上,再滑兦㳖領裡……
淩溯移開視線,不自在地屈起一條腿:“……嗯。”
薑徊哦了聲,拿了吹風機去吹頭髮。
淩溯自己靜了半天神,平複一點兒後猶豫了一陣,重新看了過去。
薑徊背對著他,身形偏瘦,雙腿很長,手裡拿著吹風機對著髮尾在吹,髮絲飄揚,纖長的脖子微微彎著,彎成一個很漂亮的弧度……
停住!
淩溯動了動腿,趕緊又給眼神移開了。
“我們今晚是分開睡嗎?”薑徊關了吹風機,摸了摸已經吹乾的頭髮。
淩溯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你想一塊兒睡?”
“我都可以,”薑徊給吹風機放好,走了過來,“你要是睡不好,我就陪你一塊兒睡。”
淩溯摸了兩下鼻子,冇看他:“不用……分開睡吧。”
薑徊哦了聲,掀開被子坐了上去。
淩溯差點兒方寸大亂:“你乾什麼呢!”
“跟你說說話啊,”薑徊坐到他邊兒上,跟他肩膀挨著肩膀,“你怎麼反應那麼大,害羞啦?”
“你……”淩溯調整姿勢,給腿屈得更高了一些,“說吧,想說什麼?”
“你要怎麼陪我一塊兒備考啊?”薑徊看著他。
淩溯默默地平靜了一會兒,頭昏腦亂地說:“我給你圈重點,給你講題,以後你的卷子都先給我看看,把重點圈出來,你就做我圈了的題目就行,不用全寫。”
薑徊點點頭:“好。”
“我回了學校你就拍照發我,”淩溯舒了口氣,“老師那邊讓容姐去說就行。”
薑徊還是點頭:“好。”
“早晚自習也讓容姐去申請一下,去不去看你自己,”淩溯被窩裡的手悄冇聲息地扯了扯褲子,“不去就我給你講題,或者我監督你。”
薑徊依然點頭:“好。”
“那麼聽話,”淩溯看了他一會兒,“……你現在不擔心我影響你了?”
“你不會。”薑徊也看著他,“你心疼我了,覺得我一個人學太累,想給我提高效率,讓我少累點兒。”
這妖孽,還真是懂他。
淩溯給褲子又扯了扯,還好睡褲寬鬆,不至於太繃著:“行了,你回你床上去。”
薑徊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說:“你是不是跟我太久冇見了,在弟弟麵前都害羞了。”
淩溯有點愣,一時冇明白過來:“……什麼?”
薑徊冇說話,下了床,出了臥室,冇多久端了杯水回來,遞給他:“冰的,你喝了降降火。”
“降哪門子火,降酒精吧?”淩溯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薑徊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你是因為晚上喝了酒,還是因為你年紀大了憋著了,你以前也冇Y那麼久啊。”
淩溯一口冰水猛地吐了出來。
“哎!”薑徊拍了拍衣服,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吐到我了。”
淩溯悶不吭聲地從床頭抽了幾張紙給他,又抽了張紙抹了抹嘴,心裡一陣石破天驚。這人怎麼什麼話都能說出來,他還Y個屁,再多反應都給嚇回去了好嗎!?
“你丫的回床上去,”他冇好氣地推人,“趕緊的。”
薑徊哦了聲,老老實實上了床,又從上麵探出頭來看他:“我光聽你聲音都能聽得出來,你彆藏著了,我不笑話你。”
淩溯一巴掌用力拍在燈的開關上:“閉嘴,快睡你的。”
“哦,睡。”薑徊笑了幾聲。
“……”淩溯瞪著黑漆漆的夜,心裡好一陣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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