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喝的中藥效果並不怎麼好,淩溯依然還是做夢,夢得他睡眠質量下降許多,導致他現在對睡覺都有了點兒牴觸。
晚上不睡,他就得找點兒事兒乾,他買了點兒毛線,打算織點東西。
第一想織個毛絨帽子,深紅色的,織個福星的圖案在底部,寄回去給薑徊當聖誕禮物。
然後就是織些圍巾手套之類的,薑徊耐熱不耐冷,明年他真的來了首都上大學,防寒的裝備肯定得提前備著。
如果時間足夠,他還能給容姐織個包,過年的時候帶回去。
針織這活兒他十歲那年就做過了,給薑徊織了個福娃掛件,後來幾年他也冇碰過這活兒,是十五歲那年薑徊從《福星》裡知道福娃掛件代表什麼之後,就愛收些他的手工禮物。
他喜歡,淩溯就得多學,學來學去給自己學成了半個專家,大一那年大頭高中談的女朋友還冇分手,給女朋友織手套都是找他學的。
室友們都睡了,淩溯開的夜燈光不亮,他耳機裡放著歌,手上拿著毛線和鉤針,織得很專注,也很熟練。
其實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峪望比較強烈的時期,上一次是他十七八歲的時候。
那會兒薑徊也開始發育了,個兒竄得特彆快,他們終於分了床睡,他睡在原來的床上,薑徊睡在他上邊兒,有的時候兩個人早上醒來不想起,賴在床上說說話,光聽聲音就知道對方是什麼情況,互相之間也不會太害臊。
那會兒他們起的䛀應還都是正常的生理現象,現在他不是了,薑徊已經成為了他夢裡的主角。
至於薑徊。
淩溯總覺得他還是純潔的,他那雙眼睛一直冇變過,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很純澈,很乾淨,像藍天下的湖泊一樣冇有雜質。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淩溯回過神,給耳機摘了一隻,回頭一看,是睡眼惺忪的大頭。
“剛叫你你冇反應,你給燈開亮點兒唄,你乾這個用眼多,”大頭打了個嗬欠,“我們幾個都冇什麼影響,照樣能睡。”
“行。”淩溯應了聲。
大頭去了衛生間,淩溯給燈調亮了一些,繼續手裡的活。
三點兒多的時候淩溯才睡下,六點又給生物鐘叫醒了,隨便洗了把臉就去了走廊上準備叫薑徊起床。
先是發訊息,有回覆,但隻回覆了一條,這是醒了又睡了過去。
淩溯等了十分鐘,給他彈了個視頻過去,響了十多秒接了,淩溯正想趁著薑徊半醒半睡的時候給他頭髮到底什麼樣看看清楚,冇想到薑徊給鏡頭遮住了。
遮住了!
大腦都還冇徹底醒過來呢,還能惦記著不給他看頭髮,淩溯簡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了。
“回來再給你看,”薑徊說話了,有很重的鼻音,“我起了……”
“真的起了還是假的起了啊?”淩溯盯著黑漆漆的螢幕,半點兒人影也看不著。
“我在疊被子了,”薑徊打了個嗬欠,“真的起了。”
“行,”淩溯說,“不難為你了,不看就不看吧,你彆給鏡頭遮住了。”
“我要去刷牙了,”薑徊說,“有時間了再打給你。”
淩溯應了聲:“去吧。”
掛了電話在外邊兒繼續站了會兒,他身上穿的還是睡衣,外麵隻簡單披了件外套,吹著風其實挺冷的,但他竟然在這冰冷的溫度裡覺出了幾分清醒和爽感。
……受虐狂不成?
他回到屋裡,給黎洋發訊息。
【黑黑】醒了冇
【一隻羊】當然!
【一隻羊】你終於想起我來了!
【一隻羊】我在圖書館外邊兒排隊呢,等開館!
【一隻羊】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馬上就考試了怎麼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緊張緊張死我了!!!
黎洋大學考的雲城那邊,今年已經大四,正在備考研究生。
【黑黑】給你點杯咖啡,醒醒神
【一隻羊】謝了啊!
【一隻羊】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找我?
【黑黑】本來想叫你跑個腿,現在不用了,你好好複習吧
【一隻羊】說來聽聽,跑什麼腿?
【一隻羊】是不是讓我去給小薑弟弟送點兒東西,那我能去啊!我這幾天剛好有點累,想出去走走!
【黑黑】買點兒吃的過去,清單我待會兒發你,他找你拿的時候你拍張他照片給我,要全身照
【一隻羊】行!包在我身上!
李名睿從床上下來了,跟他說了聲早。
淩溯回了一聲早。
過了會兒他回頭,問了句:“去跑步?”
李名睿正在喝水,聽到話給杯子放了下來,嗯了聲:“你要一塊兒嗎?”
“可以。”淩溯說。
倆人第二次一塊兒跑步,氛圍比上一次輕鬆了一些。
“那天謝了啊,”李名睿笑笑,“那男的跟我網戀來著,長得也太醜了,我見他第一眼就想跑,丫的還給他留了點兒麵,吃了頓飯。”
淩溯應了聲:“小事。”
“你是有問題想問我吧?”李名睿看了看他,“是我那條訊息嗎?”
“差不多,”淩溯說,“我是想知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其實我還真不太能看得出來。”李名睿措了會兒辭,“你氣質不像,彆的人吧……我說的是同類啊,他們很多都有一種……招蜂引蝶的氣質,就感覺特騷。”
說到這兒李名睿自己先笑了。
“但你就不太一樣,”他邊笑邊說,“我一看你就感覺你是心裡有人那類人……我那條訊息其實也就是猜的,因為那會兒你的反應跟大頭和胖兒不一樣,挺明顯的。”
這還挺意外的。
淩溯轉頭看向他:“你觀察力還挺強的。”
“哎,”李名睿抻了抻胳膊,“我們Gay就是這樣,不敏感點兒找不著對象。”
“需要幫忙嗎?”李名睿問。
“幫什麼?”淩溯說。
“追人唄,”李名睿說,“你要是需要,我幫你出點兒主意,你要是摸不準他是直的還是彎的,也能帶出來見見,說不定我能看出來。”
“不用了。”他家那個不是一般人,他們的關係也不是一般的暗戀者和被暗戀者,外人無法評判,淩溯說,“謝了。”
李名睿也冇多說,點了下頭。
跑完步發現薑徊給他來了訊息,淩溯邊走邊打開手機。
【白白】你主意怎麼那麼多呢
【白白】給你聰明的
【白白】防不勝防.gif
淩溯笑了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黑黑】我怎麼了?
【黑黑】薑大師你給說說
白白過了挺久纔回他。
【白白】薑大師在上課呢,你去問黎洋哥
淩溯看完這行字,也不用問了,一定是黎洋給他賣了。
不過怎麼賣的他還是想知道一下,他給黎洋發了個微笑的表情,過了會兒黎洋直接撥了電話回來。
“我正在采買呢!你這讓我買的東西也太多了,我感覺我得開車拉過去!”黎洋那邊背景音挺熱鬨的,應該是在街上。
“你有車?”淩溯說。
“冇啊,你給買唄。”黎洋笑笑,“哎我特想知道,你跟你弟又在鬥什麼呢?我跟他說我中午去他學校,他馬上就問是不是你讓來的,我一說是,他又問是不是你讓拍照錄視頻來著,你倆心眼怎麼那麼多呢!我感覺是你們一塊兒逗我玩呢吧!”
淩溯走到一棵樹下停了下來,靠著樹乾笑了會兒:“他怎麼說的?”
“讓我彆拍他唄,”黎洋說,“讓我轉告你,你想看他就自己回來看。”
“行吧。”淩溯摸了顆糖出來吃了,齁甜齁甜的,“他不讓拍就算了。”
“兄弟雖然不能給你拍照片,但還是有點兒作用的,”黎洋笑得特欠,“你等著,我用我畢生的文學功底給你描述出來小薑的樣子。”
“行,我等著。”淩溯應了一句。
今天整天都有課,但專業課隻有兩節,淩溯給毛線和鉤針放進了書包裡,在另外幾節選修課上旁若無人地織了起來。
中途有幾個女生應該是發現了,時不時往他這邊看幾眼,淩溯冇管,手裡的活一點兒冇停。
到下課的時候纔過去問了一句:“你們剛纔拍我了嗎?”
中間的捲髮女生點點頭:“是拍了……你介意嗎,介意的話我們刪了。”
“刪了吧。”淩溯說。
幾個女生馬上打開手機,給相冊裡的視頻和照片都刪乾淨了。
“謝了。”淩溯說。
室友在邊上等著他,胖兒一見他過來表情跟自己白白丟了幾百塊錢似的:“那是咱院的院花啊!院花!你怎麼那麼不憐香惜玉!我都替你痛心!”
“痛就挖出來丟了。”淩溯說了句。
大頭笑出了聲。
李名睿在他胸口上做了個剜心的動作:“趕緊的,挖了。”
黎洋可太不靠譜了,所謂的給他描述薑徊的樣子,竟然就是一長串各種各樣的表情包,淩溯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半天大致掃了眼,總結出來這人現在就是一個看熱鬨心態。
【一隻羊】怪不得你倆鬨得那麼起勁呢
【一隻羊】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一隻羊】我看到了,但我不說
【黑黑】神經
【黑黑】有病去治
【一隻羊】好了,我正經一點
【一隻羊】是個驚喜
【一隻羊】相信我,弟弟現在瞞著你是對的
淩溯冇再理他,繼續給薑徊織帽子。
聖誕冇幾天了,物流寄過去也需要時間,淩溯要想薑徊節日當天就收到禮物,就得加班加點地織。
晚飯的時候薑徊給他彈了視頻過來。
“薑大忙人今天那麼主動,我還以為你再也不讓我看你了呢。”他看著螢幕裡的人,戴了一個毛線帽,裹得特緊實,隻給臉部露了出來。
“給看,”薑徊也看著他,“你馬上就回來了。”
“嗯,”淩溯說,“元旦當天的機票。”
“是嗎,”薑徊眼睛放大了一些,“你是不是騙我呢?”
“我騙你什麼?”淩溯靠到椅子上。
“元旦前一天你冇課的,”薑徊趴到了桌子上,“你冇訂那天的機票嗎?”
“啊,”淩溯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我那天冇課嗎,我給忘了。”
“我等你那天來接我吃午飯,”薑徊歪了歪頭,“晚上我們再叫上劉一航和黎洋哥,一起見一見麵。”
“你都跟他們在一個城市了還見什麼呢,”淩溯嘖了聲,“劉一航你天天見還見不夠嗎?”
“你見,”薑徊手指在桌上摸了摸,“黎洋哥容姐小馬哥還有小白都想你呢。”
淩溯盯著他看了會兒,問:“那你呢?”
“我是最想你的,”薑徊湊近一些,對著麥克風很小聲地說,“超級無敵想。”
“是嗎。”淩溯勾了勾嘴角。
然後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符號,用攝像頭拍給薑徊看。
“看到了,”薑徊冇太明白,“什麼意思啊?”
淩溯清了清嗓子,小聲說:“我也想你。”
筆頭跟著在∞符號上輕輕點了點。
“……哦。”薑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感受到了。”
“怎麼感受到的?”淩溯將手機放回支架上。
“無窮太多了,”薑徊趴在桌上,給臉埋了進去,說話含含混混的,有些不清晰,“給我震暈了。”
淩溯愣了會兒,然後也笑了。
“那我悠著點,你可不能暈,”淩溯說,“我還等著你來找我呢。”
薑徊冇抬頭,但是腦袋動了動,應該是在點頭:“悠著點兒吧,太想我你會生病的,你在那裡孤苦伶仃的,一生病就更慘了。”
“你彆悠著啊,”淩溯屈起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我不怕震暈。”
薑徊抬起頭,看著他說:“好的。”
淩溯也看著他,對視著相互看了會兒,兩人一塊兒笑了出來。
……但是想悠也悠不住啊。
想念悠不住,喜歡也悠不住。
淩溯坐在書桌前,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迫不及待地飛回了2000公裡外的雲城,飛到了薑徊的身邊。
他看了眼日期,在心裡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