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破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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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彪與毛仔端著機槍,緊隨突擊人流猛衝躍進,一頭紮進分水坳山寨大門,身子緊貼著青石城牆。入目所見,儼然是一幅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整片寨區煙火未熄,殘火依舊在斷壁殘垣間肆意竄燒,木質屋架、杉木房梁燃得劈啪作響,焦黑的碎木與灰燼隨風翻飛。地麵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儘數被燃燒彈烈火灼燒得焦黑蜷縮,軀體扭曲變形,麵目難辨,有的皮肉碳化開裂,有的肢體焦縮成團,觸目驚心。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交織的詭異惡味,汪越超熬製的桐油燃燒後的刺鼻焦糊味、衣物木料的焚燒味、人肉灼燒的腥甜味死死纏在鼻尖,嗆人窒息,聞之慾嘔。四處火星點點、餘火未儘,殘存的火苗舔舐著石牆木屋,縷縷黑煙盤旋升騰,籠罩整座山寨。
寨子裡一群稀稀拉拉,被煙燻火燎得暈頭轉向的土匪還想負隅頑抗,幾十支衝鋒槍一陣彈雨過去,頃刻間便冇了聲息。
作訓參謀清亮的喊話穿透煙火響徹全場:“三分隊二分隊搶占碉樓,一分隊原地警戒!所有機槍手封堵碉樓射孔!快!“
警戒的一分隊軍官和機槍手齊齊從城牆下探出身子,衝著碉樓的射孔開火,清一色自動武器,子彈潑水一般,碉樓的匪眾早已經被山寨外的重機槍壓迫得慌亂不堪,此刻哪裡有還手之力?不消片刻,兩座碉樓同時響起幾聲爆炸聲之後,密集的槍聲漸漸稀疏了下來……
碉樓上傳來呼叫:長官!碉樓殘敵已清除!
眼見解除了心腹大患,作訓參謀大聲釋出命令:“三分隊向左推進,二分隊向右清剿,一分隊居中警戒推進!沿路逐層搜尋、徹底打掃戰場,重點搜尋失聯美式短波電台,全力緝拿匪首黃癲子!”
三名分隊長立刻招呼各自隊員分散展開清剿行動。
賀文彪緊隨三分隊隊伍,沿著遍地狼藉的斷壁殘垣搜尋前進,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處掩體、每一片廢墟。腳下灰燼鬆軟,踩上去簌簌作響,時不時能踢到殘缺的槍支、碳化的木屑殘骸。
“哐當!”
側邊一間半塌的木屋再也支撐不住,冒著嫋嫋青煙的木門轟然倒塌,塵土與黑灰騰空揚起。門板之上,一個渾身灼傷的漢子艱難撲倒在地,氣息微弱,嗓子裡擠出淒厲斷續的哀嚎:“給我一槍……求求你們給我一槍……老子到地下給你們磕頭道謝……”
賀文彪心頭驟然一沉。此人後背整片皮肉被烈火灼燒脫落,焦黑的外殼裂開,露出大片粉嫩外翻的新肉,皮肉間數個灼傷窟窿清晰可見,整個人趴在滾燙的灰燼之上,慘烈至極。
不等賀文彪反應,身側的田貴抬手就是一記點射。
“噠噠!”
兩發子彈精準命中頭顱,腦漿血水混著地上黑灰四濺,那匪兵瞬間冇了聲息,徹底解脫。
賀文彪默默看著田貴。
田貴訕訕開口解釋:“我這是給他解脫。你不曉得燃燒彈的狠毒,沾身就扒不下來,燒得骨頭都疼,煙火還有毒,燒成咯樣根本救不活。”
一路往前清剿,所見皆是慘狀。山寨之內幾乎無完整活人,零星殘存的匪兵儘數被烈火重創,有的在地上翻滾哀嚎,有的氣息奄奄、動彈不得,個個皮肉潰爛、燒傷慘重,早已喪失任何反抗能力。
分隊長許仲良麵無表情,抬手拔出腰間手槍,遇尚有氣息的殘匪便上前一步,乾脆利落一槍爆頭,快速終結所有人的痛苦。
賀文彪心底五味雜陳。他清楚田貴所言非虛,這般重度燒傷的傷員,在這荒山野嶺之中,根本無藥可救,最終隻會在無儘劇痛中活活耗死。
賀文彪暗想:這般陰狠歹毒的燃燒彈,究竟是何人研製出來的?手段太過狠絕。再者,這山寨除了悍匪惡徒,難道就冇有無辜的婦孺老少?一念及此,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寒意。
相較火龍寨,黃癲子的山寨規模狹小許多,打掃戰場很快。三分隊沿著廂房搜尋推進,隻撿拾到一批散落的步槍,擊斃幾名負傷無法醫治的殘匪,始終冇有發現黃癲子的蹤跡,也未尋到美式短波電台的下落。
片刻後,幾支分隊的人馬循著山寨中心位置,陸續在一棟石木混搭的高大屋舍前彙合。
這是整座山寨最為氣派規整的建築,應當是黃癲子的起居主屋。此刻房屋大半燃著明火,梁柱木架仍在燃燒,眾人隻能站在門外空地觀望。
一名中尉惋惜出聲:“這是黃癲子的私藏庫房,裡頭囤了不少錢糧軍械,都是平日裡攔路抽水、劫掠商旅攢下的家底。可惜這場大火一燒,錢財彈藥怕是全都化為灰燼嘍。”
話音剛落,“轟隆哐當”一聲巨響,屋內一根粗壯的承重橫梁轟然斷裂倒塌,火星火苗隨著木屑飛濺。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房屋側麵的木窗被人從裡麵狠狠撞破,兩個滿身菸灰、衣冠不整的漢子踉蹌著從視窗撲摔出來,狼狽落地。
眾人一驚,手裡的槍舉起來,一看,二人卻是正字縱隊的土匪軍官。
其中一人衝勢太急,落地不穩,結結實實摔了個狗爬,狼狽不堪。懷裡抱緊的一隻木箱脫手飛出,“哐啷”一聲重重砸在石地上,箱板瞬間散開。
刺眼的銀光瞬間灑落一地,滿地銀晃晃的光洋滾得到處都是,在漫天煙火與陽光的映照下,格外奪目。
那軍官不顧滿身塵土,仰頭對著眾人咧嘴傻笑,滿臉煙燻火燎的黑灰,襯得一口白牙格外顯眼,語氣卻是得意:“咳!狗日的,終究還是讓老子搞到好東西了!”
一眾軍官默默看著這兩個要錢不要命的貨色,又低頭掃視滿地滾動的光洋,神色複雜。
另一名爬出來的軍官一言不發,抬手用手背抹掉臉上菸灰與鼻涕,若無其事地蹲下身,一絲不苟地將散落的光洋逐一撿起,小心翼翼放進木箱子,動作熟練又麻利,態度相當認真。
毛仔看得雙眼發紅,忍不住喊:“喂!裡頭還有冇有?剩得多不多?”
蹲地撿錢的軍官頭也不抬:“有好處我還能留給你?裡頭火還燒起,想要好貨,不怕死就進去掏噻!”
眾人一時無言,心底說不清是妒忌還是佩服,個個閉口沉默,場麵微妙。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作訓參謀大步流星趕來,目光掃過地上撿光洋的兩人,佯裝未見,隨即抬高嗓門:“各分隊彙報,可有重要發現?”
二分隊隊長立刻挺身立正:“報告!僅搜獲部分殘破槍械、廢棄彈藥,無重大發現,未尋得電台、未見黃癲子蹤跡!”
作訓參謀轉向許仲良。
許仲良一個立正,衝著兩個蹲地撿錢的軍官努了努嘴:“報告,暫無其他發現,除了這兩個憨憨……”
作訓參謀哼了一聲:“要錢不要命的貨!”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尖叫:“長官!長官!找到黃癲子嘍!”
“走!過去看看!”作訓參謀手臂一揮,轉身大步而去,眾人立刻緊隨其後。
山寨靠近右側碉樓的牆角下,立著一口老舊石井。幾名軍官團團圍在井口邊,見大部隊趕來,連忙高聲招呼:“這邊!快來這邊,他孃的全都躲在井裡!”
井口黝黑深邃,一根老舊麻繩長長垂落井下,井口漆黑一片。眾人冇人敢貿然探頭,都清楚窮途末路的土匪最是瘋狂,極易垂死掙紮。
此時,李教官帶著警衛排快步衝進寨區,抵達井口旁。
圍站井口的軍官們見狀,紛紛挺身立正:“長官!”
李教官抬手壓了壓:“人在裡麵?”
一名少尉立刻回話:“報告長官!井裡不止一人,藏了不少殘餘匪眾,還有匪眷女眷在內!”
另一名少尉提醒:“長官,萬萬不能探頭檢視!黃癲子手裡還有槍!剛纔老子們差點挨一下。”
李教官眼底掠過一抹冷笑,對著眾人微微使了個眼色,隨即故意抬高聲量,大聲喊話:“黃癲子!作死是吧?行!老子給你機會!來人!備手榴彈!給老子丟十個八個,把井底一窩端,全部炸死乾淨!”
此話一出,漆黑的井底瞬間炸開一陣慌亂的嘶喊,聲音顫抖:“莫丟手榴彈!莫丟!我們投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