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場群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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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麵撞進來一個人,險些跟賀文彪撞個滿懷。
“站住!” 一聲洪亮斷喝猛地炸響。
賀文彪抬眼一望,跟前立著個高挑軍官,一身軍裝熨得板正,肩頭上綴著少校軍銜,氣場逼人。
少校一露麵,整個食堂瞬間鴉雀無聲。滿屋子吃飯的軍官撂下碗筷,齊刷刷挺身站起,食堂裡靜得落根針都聽得見。
賀文彪跟毛仔僵在原地,不敢挪動腳步。
值星官連忙搶上一步,雙腿一併 “啪” 地敬了個標準軍禮:“報告李教官!我們這邊正在處置……”
李教官抬手一揚,冷聲打斷:“閉嘴!我在外頭聽得一清二楚。”
值星官訕訕收回敬禮的手,垂著腦袋釘在原地。
屋裡氣氛壓抑得悶人,賀文彪、毛仔也閉緊嘴巴不敢吭聲。瞧這李教官的派頭,怕是跟火龍寨的教頭大爺賀老滿是一路角色,管全隊學員的大人物,連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毛仔,此刻也收了一身狂氣,不敢胡言亂語。
李教官目光在賀文彪、毛仔臉上掃了兩圈,語氣平淡:“安排他倆留下來吃飯。”
“是!” 值星官立正。
撂下這句話,李教官雙手往背後一背,轉身徑直走了。
方纔肅立的一眾軍官偷偷瞟了賀文彪二人一眼,冇一人搭腔,齊齊落座低頭扒飯,食堂裡隻剩碗筷碰撞的輕響,安靜得詭異。
毛仔揚著下巴,故意斜睨著一旁的的值星官,帶著幾分挑釁。哼哼,咋樣?想斷老子的口糧麼?
值星官麵無表情:“跟我來,到視窗打飯。”
賀文彪心底暗忖:這李教官是真有分量,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毛仔吊兒郎當晃著膀子,跟賀文彪跟在值星官身後,慢悠悠去打飯視窗。
食堂主食是白米飯,統一用大粗瓷碗盛著,菜就一大搪瓷盆,肥肉爆炒紅辣椒混著一碟清炒時蔬,一葷一素拌在一處,油水足,看著夥食還算過得去。
毛仔、賀文仔各自打滿一碗飯,尋了個靠邊空位坐下,伸著脖子四下掃了一圈,這回再冇人盯著他倆打量,方纔那檔子難堪事,彷彿從冇發生過。
兩人也不多言語,端起飯碗埋頭猛乾,悶頭填肚子。
滿屋子氣氛沉悶,二人匆匆扒完碗裡飯菜,學著其餘軍官的模樣,把碗筷端到食堂側邊的洗碗池擱好,轉身回宿舍。
等兩人推開宿舍門,早有七八名先吃完飯的軍官回了屋。眾人各守各的鋪位,有的坐床邊抽菸,有的湊一塊閒聊,有的端著搪瓷缸喝水,所有人都刻意避開他倆的視線,一點眼神都不肯遞過來。
賀文彪和毛仔杵在房中間,尷尬得很,方纔在食堂憋下的火氣,這會兒又一點點往上湧。
毛仔清了清嗓子開口:“諸位弟兄,請問哪幾個鋪位是空的,我倆睡哪邊?”
滿屋人跟冇聽見一般,聊天的照舊閒聊,喝水的自顧喝水,無一人搭腔。
賀文彪同毛仔對視一眼,心底都冒出同一個念頭:好傢夥,擺明瞭欺生!
毛仔提高了嗓門:“哪個憨憨是分隊長?出來講句話噻!”
聊天的不聊了,喝水的也不喝了,七八個人直直地盯著毛仔。
最裡頭通鋪站起來一個方臉漢子,領子上的軍銜是中尉。
中尉踱著步子走了過來:“你娃嘴巴放乾淨點。”
毛仔說:“老子好生講話,你們又不吱聲。”
中尉忍了忍,說:“你是憨憨麼?這裡就那麼幾個人,哪個床位空起你不曉得?鬼喊鬼叫。”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了。賀文彪拉了拉毛仔的袖子:“毛哥,隨便找個鋪位咯。” 毛仔狠狠瞪了中尉一眼,憋著一肚子悶氣,同賀文彪挑了兩張挨在一起的空床鋪,一屁股重重坐了上去。
毛仔屁股剛沾到平整乾淨的軍褥,那中尉又折返過來,開口提點:“軍營裡頭講究乾淨整潔,你們要睡床鋪,先洗澡洗腳,拾掇乾淨身子,不然被褥悶一身汗臭。出門往右拐,便是澡堂,最好先去沖洗一番。”
話音剛落,屋角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賀文彪渾身不自在,他自己平日裡本就愛乾淨,隻是毛仔常年鑽山林跑山道,素來邋遢,旁人一眼便瞧出來,怕兩人把整潔床鋪弄臟。
賀文彪正要拉著毛仔勸兩句,哪曉得毛仔忍耐早已到了頭,“騰” 地一下站起身,直直走到中尉跟前,兩人臉貼著臉對峙。
毛仔粗重的鼻息噴在中尉臉上:“你就是憨憨分隊長?”
中尉毫不退讓:“你纔是憨憨!”
“我要是不洗澡呢?”
“不洗就滾出去,莫占著床鋪。”
屋裡閒聊、喝水的軍官見狀,全都慢慢站起身,目光鎖著毛仔、賀文彪二人,氣氛瞬間緊繃。
毛仔冷笑一聲:“我偏不滾,你想咯樣搞嘍?”
中尉也冷笑:“看樣子你是想動手?奉陪!”
毛仔本是龍虎洞打出來的悍匪,從小到大打架鬥毆從冇怕過哪個,可眼下身在軍營,規矩擺在明麵上,心裡拎得清輕重,不能像在山上那般肆意動刀動槍。
毛仔收斂幾分戾氣,咧嘴一笑:“要動手也行,先講個規矩,隻憑拳腳,不動刀槍,事後也不許去教官跟前告黑狀,打傷打死各安天命,你敢不敢應下?”
中尉被這番話激得怒火上湧,反倒笑出聲:“隨便你!”
話音未落,隻聽 “啪” 的一聲脆響,毛仔突然襲擊,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中尉臉上,疼得中尉五官皺作一團。
這一下直接捅了馬蜂窩!
中尉捂著臉喊:“打!給我往死裡打!”
屋裡七八名軍官個個血氣方剛,哪裡忍得住,呼啦一聲全衝上來,團團圍住二人。
賀文彪見狀,猛地從床鋪上彈起身,立馬衝上去幫毛仔。
宿舍裡頓時亂作一團,拳腳碰撞聲、木床搖晃聲劈裡啪啦響成一片。八個正規軍官圍毆兩個民團土匪,眾人都憋著一股瞧不上山匪的火氣,下手半點不留情麵。
可這群軍官哪裡曉得,賀文彪、毛仔二人都是機槍手,氣力遠勝尋常軍人。毛仔一天到晚拎著二十斤重的機槍輾轉山林,耍得得心應手,早年還跟著賀老滿正經學過近身纏鬥;賀文彪力氣比毛仔還要大,在福興樓後院天天練力氣,日日舉那五十斤重的磨盤,一身蠻力藏都藏不住。
對方雖說人多勢眾,一時半會兒根本占不到上風。
屋裡冇人高聲叫罵,隻聽得一群漢子粗重沉悶的喘息聲,床鋪砸響的砰砰聲、拳腳相撞的悶響此起彼伏,亂作一團。
混戰之中,一名軍官猛地撲過來,死死抱住賀文彪的腿不肯鬆手,另一個人趁機躥上前,伸手就要扣賀文彪胳膊。賀文彪力氣大,一身摔腰技法是賀老滿親手傳授,當下反手鎖住那人胳膊,粗壯臂膀順勢往後一擰,當即把人製住,那軍官疼得五官扭曲,痛哼不止。
那人被擰得受不住,情急之下伸手往腰間一摸,竟掏出一把短槍。
“小心!掏槍了!” 一旁旁觀的軍官失聲大喊。
賀文彪心頭一驚,當即撩開衣襟,腰間藏的駁殼槍順勢抽出來,槍口直直頂住那掏槍軍官的腦殼。
“都住手 ——!” 一聲大喝驟然炸響,滿屋眾人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妄動。
中尉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都莫動槍!講好的莫動槍噢哈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