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場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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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空地上早已亂成一鍋沸騰的粥,滿場都是土匪嗷嗷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賀老滿、周昭平、周得勝三位隊長帶頭衝鋒,領著龍虎支隊的弟兄,衝著龍老三洗馬支隊一場群毆。
幾百號人就地混戰、拳腳翻飛,泥巴、灰土揚得到處都是。
土匪打架自有土匪的江湖規矩:隻要舵把子冇下令動槍,底下冇人敢私自摸火器。眾人心裡都透亮,這會兒全是自家聯軍,一旦走火開槍,立馬就是死傷成片。結下死仇的大禍,誰都擔待不起。於是兩邊極有默契,清一色靠拳腳硬剛、肉身相搏,打得野蠻熱鬨,卻死死守住底線,誰都不碰槍。
戰局發展是這樣的脈絡:
周昭平的二大隊憋了一肚子火氣,率先衝進油坊,把方纔仗勢欺人的三十多個洗馬鎮土匪堵在屋裡一頓胖揍,打得對方哭爹喊娘、抱頭亂竄。
油坊裡捱打的小土匪慌忙衝出去報信,龍三麾下的弟兄一聽自家兄弟被人圍毆,瞬間炸了鍋,二話不說從營地裡傾巢而出,浩浩蕩蕩趕來支援,打算反圍二大隊。
這邊動靜鬨得驚天動地,賀老滿、周得勝看得清清楚楚,見周昭平一隊人少要吃虧,毫不猶豫帶著人手殺入戰團,當場變成兩隊大火拚。
整條酉水河岸徹底炸開了鍋,場麵荒唐又熱鬨。
場上人馬拳腳往來、翻滾拉扯、罵聲震天。場邊更是精彩,各路山頭的閒散土匪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個個都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主,不僅不勸架,還扯著嗓子起鬨助威,堪比看鄉場大戲。
有人站在石頭上指導戰術:“盤他腿彎!下盤一破他就站不穩!”
還有人急得直跺腳,現場在線支招:“蠢死了!照著鼻子捶!一捶子下去馬上老實!”
更有甚者拍著巴掌起鬨,嗓門震天:“掏蛋!掏蛋啊憨憨!”
整個河岸人聲鼎沸、喧鬨不休,哪裡像是即將攻城打仗的聯軍大營,活脫脫是鄉裡聚眾鬥毆、看熱鬨趕場子。
亂軍之中,卷子打得凶、不要命。
這傢夥像是一頭髮狠的小老虎,身形靈動、悍不畏死,硬生生一人纏鬥兩個洗馬鎮壯漢,打得雙眼通紅、熱血上頭。鼻梁被打出血,鼻血順著嘴唇直流,糊得滿臉卻死戰不退。
旁邊幾個老土匪看得津津有味,一邊觀戰一邊拍手叫好,活像賭客押中了贏家:“這小崽子狠!有血性!是塊打架的料!”
纏鬥間,卷子瞅準空隙,猛地發力,攔腰抱住一名穿厚棉袍的壯漢,狠狠一個利落抱摔。
“嘭”的一聲悶響,壯漢重重砸在泥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打紅了眼的卷子腦子發懵、殺心上頭,想也冇想,抬手就摸出腰間雪亮的匕首,高高舉起,就要往下紮。
“哎哎哎!停手!憨憨!搞不得搞不得!”
旁邊觀戰的老土匪臉色大變,飛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卷子的手腕,硬生生攔住了致命一刀。
殺人是大忌!群架歸群架,一旦見血出人命,私鬥就變成了觸犯軍令的大禍,誰都保不住他。
老土匪手腳麻利,一把奪下卷子手裡的匕首,反手從兜裡摸出一副鐵虎指,乾脆利落地塞給他:“用這個!憨憨!隻管捶人,不準要命!”
卷子瞬間清醒大半,立馬套上虎指,對著地上還在掙紮的棉袍壯漢,一頓結結實實的猛捶。
鐵拳帶風、拳拳到肉,地上的壯漢被打得嗷嗷慘叫,滿嘴臟話亂罵。
賀文彪也是絕對主力。
賀文彪力氣過人,又跟著賀老滿正經練過格鬥摔跤,招式利落、進退有序,比這幫野路子土匪水平好太多。
賀文彪輾轉騰挪,接連放倒三四名對手,打法簡單、粗暴、高效。放倒一人便立刻翻身騎壓上去,按住肩膀一頓紮紮實實的老拳,直捶得對手哼哼唧唧、脫力失勁、徹底失去反抗能力,才起身轉向下一個目標。
賀老滿眼角一瞥,眉開眼笑: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果然靠譜,比多數老土匪都頂用。
整場混戰,龍虎支隊漸漸占據上風、開始碾壓對手。說到底,還是賀老滿平日裡練兵嚴格,隊裡的骨乾弟兄都係統學過摔跤格鬥、陣型配合,軍紀、戰力遠超洗馬鎮那幫散漫鬆散、純靠蠻力的野匪。
就在洗馬鎮的土匪狼狽不堪的時候,一道暴怒的身影衝破人群。
洗馬鎮的龍頭龍老三來了。
龍老三本是山頭霸主,素來霸道蠻橫,親眼看著自家手下吃虧,氣得頭髮倒豎、雙眼赤紅。
龍老三怒極之下,抬手就掏出貼身的小手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就在槍口即將抬起的瞬間,一隻大手驟然探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龍老三一愣,轉頭望去,是老黑子。
“老黑,你要做麼子?”龍老三怒喝。
老黑子質問:“打架歸打架,你狗日的想要動槍?”
龍老三蠻勁十足:“老子就要動槍又怎麼啦?”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驟然衝至近前。
周麻子一步上前,不由分說,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龍老三鼻梁上。
“哢嚓”一聲輕響,龍老三瞬間眼前金星亂冒、頭腦發矇,溫熱的鼻血立馬噴湧而出。
“狗日的龍老三!”周麻子怒罵,“當眾私動槍械,信不信老子今天先打死你!”
“幹你孃——!”龍老三不管不顧,大吼一聲,猛地一個虎撲,撲向周麻子,兩大山頭頭領當場扭打在一起。
場麵徹底失控,眼看就要鬨出天大的亂子。
“砰!砰!”
兩聲清亮乾脆的槍響,驟然炸響在碼頭上空,穿透所有喧鬨。
喧囂震天的河岸空地,刹那間死寂一片。
所有揮拳的、纏鬥的、起鬨的,全部瞬間僵在原地,動作定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眾人齊刷刷抬頭望去。
曹振亞麵色鐵青,一手持槍垂在身側,眼底滿是怒意。他身後整隊警察列隊肅立,全員荷槍實彈、持槍戒備,氣場凜冽。
“都給老子停手!”曹振亞聲如沉雷,“誰再敢動一下!軍法無情,當場槍斃!”
死寂的空地上,混戰的土匪們麵麵相覷,冇人再敢放肆。一個個揉著傷處、拍著塵土,慢悠悠從地上爬起來,亂糟糟的人群漸漸停下動作。
“分開!兩邊人馬分開站好!”
副總指揮周海寰氣急敗壞,高聲喊話維持秩序。
龍虎支隊和洗馬支隊的人各自後撤、逐步分開,慢慢規整成兩個對立的陣營。訓練有素的警察部隊立刻上前,持槍列陣,用人牆牢牢隔開兩幫人馬,杜絕再次衝突。
相比之下,曹振亞麾下的警察隊伍軍紀嚴明、進退有序,和這幫衣衫淩亂、滿臉泥汙、鼻青臉腫的土匪隊伍,簡直是雲泥之彆。
曹振亞立在當場,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局麵,隻覺得頭皮發麻。
曹振亞本就不是行伍出身,算不上正經戰將。往日帶兵,最多也就管束三百號警察,都是城內治安維穩的隊伍,冇有統率數千大軍的經驗。
此次能夠拉起隊伍,坐鎮副司令,全靠汪援華壓陣、統籌大局。如今汪援華率主力北上牽製**,把這一堆山頭林立、人心雜亂、毫無紀律的雜牌隊伍扔給他,瞬間成了爛攤子。
曹振亞望著兩邊劍拔弩張、依舊互相瞪視的人馬,眉頭緊鎖。
眼下這個行情,到底該如何收場、如何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