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師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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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宴席圓滿得很。
周昭平和宋伯雖說酒量驚人,也喝得舌頭打卷、頭昏眼花;紅妹和荷花忙前忙後,腰痠腿疼,唯有賀文彪依舊精神抖擻,冇半點疲態。
眾人對荷花的幫忙感激不儘,周昭平帶著八分酒意,親自送她到門口。荷花眼角偷偷瞄著周昭平,手指攥著衣角,輕聲道:“掌櫃滴,不用送了。”
“嗝!”周昭平打了個酒嗝:“荷花,你明天還來不?”
“我今天就是來幫忙的,明天不來了。”荷花低著頭。
周昭平說:“你明天再來,我到時候給你看個好把戲。”
荷花紅著臉好像在猶豫。
周昭平又問:“是不是要你男人同意?”
荷花抬頭,語氣急切:“我冇有男人!”頓了頓,又說,“死了,去年生了場大病,冇了。”
周昭平同情地道:“遭孽噢。”
周昭平語氣柔柔的,鼻息間的酒氣噴到荷花臉上,“這樣,荷花,你這幾天要是冇事,就來館子裡幫忙,宋伯說反正你在劉哥那兒也清閒。我給你算工錢,還帶你看好玩的把戲。”
荷花又瞄了他一眼,小聲應道:“這兩天我看看,得空就來,好吧。”
“好嘞!”
荷花走了。
周昭平看著她豐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不知是宋伯的手藝地道,還是陳癩子、劉老大這幫朋友幫忙吆喝,興福樓第二天的生意格外紅火。早上賣完米粉包子,中午起就客流不斷,多是點整桌菜的客人。
中午時分,荷花打扮得光鮮亮麗,扭著腰肢又來了。紅妹一見,立馬迎上去:“荷花姐,你又來了!太好了,這下人手夠了!”
荷花笑道:“我悶在家裡也冇事,能多幫一天是一天。”
紅妹拍手道:“荷花姐,乾脆留在我們店裡算了!”
荷花貌似有些害羞:“就怕你們掌櫃的嫌我醜,做事慢。”
“哪裡會!荷花姐長得這麼漂亮!”紅妹轉頭看著周昭平。
周昭平手一背,踱著步子走到一邊去了:“看荷花妹子自己的意思。”
來吃飯的客人大多是生意人,有倒騰桐油的寶慶佬,有運送毛尖的長沙茶商,還有些自帶彪悍之氣的江湖漢子——周昭平一眼就看個**不離十,多半是私鹽販子和煙土販子。這些都是優質客人,結賬爽快,說話也客氣。
“火龍塘這地方,確實不錯!”周昭平暗自高興,這酒樓開得值,比麻葉鄉的商號賺錢多了。
……
賀文彪腦瓜子靈泛,很快就進入了夥計的角色。迎客、上菜、撤桌,腿腳麻利得很,唯一的缺點就是嘴巴不夠甜,不像大地方的夥計那樣會點頭哈腰。
周昭平很快看出了問題,一邊親自上陣招呼客人,一邊叮囑荷花:“迎客時多喊兩嗓子,嘴甜些。”
火龍塘也不是什麼大地方,到了晚上九點多,東昇街安靜下來,福興樓也準備打烊了。
一天忙下來,賬麵上有18個光洋,還收了100多萬湘鈔和法幣。周昭平在油燈下一邊記賬一邊數錢,算盤打得劈啪響,臉上笑盈盈的。
正在算賬,門口走進來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是龍虎洞二當家、軍師周老怪!少的是賀文彪的發小丁卷子。
周老怪太陽穴上貼著塊太陽膏,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裡拎著個算命先生的布挑子,模樣滑稽得很。
卷子蔫蔫的,跟在周老怪身後,像是周老怪的小徒弟。
賀文彪憋不住想笑,他知道,周老怪是大庸地界有名的土匪頭子,仇家多,出門總打扮成算命先生掩人耳目。
賀文彪冇想到卷子也來了。兩人一見麵,立刻擠眉弄眼,拉手親熱。
周老怪一進門就怪聲怪氣地喊:“老闆,生意好哇!要不要算個命?”
荷花不認識周老怪,笑著回道:“老先生,我們不算命。要打烊了,您要吃飯嗎?”
“荷花,這是自家人。”周昭平連忙叫住她,快步上前,彎腰垂手道,“老叔,您來了。”
荷花恍然大悟,笑道:“原來是老叔呀!”
周老怪上下打量了荷花一番,問道:“你是哪個?”
周昭平說:“她叫荷花,是做山貨劉老大的姨妹子,過來幫忙的。”
周老怪凝視著荷花,點點頭,嘿嘿笑道:“蠻好蠻好!”末了,周老怪叫了起來,“趕了半天路,餓壞了!給老子炒幾個菜,搞一壺好酒!”
賀文彪拉住卷子:你怎麼來了?
卷子說:我,我……
周老怪說,我帶他來幫忙做事的。
聽到周老怪來了,宋伯和紅妹趕緊出來見禮。周老怪擺了擺手:“先吃飯!餓了!”
卷子嚥了口唾沫。
……
店門關了,幽暗的油燈下,周老怪和卷子兩個狼吞虎嚥,周昭平、宋伯和賀文彪坐在一旁作陪。
荷花離開了。紅妹被打發到了後院。
卷子瘋狂扒飯。
周昭平說,卷子,你娃慢點吃,館子裡飯菜管飽。
卷子艱難地嚥下一大口飯菜,點了點頭。
周昭平和宋伯輪流給周老怪倒酒。周老怪嚥下一塊紅燒肉,又悶了一口酒,長長舒了口氣:“還是山下的夥食好啊!”
周昭平和賀文彪忍不住笑了起來。
周老怪凝視了賀文彪半晌,說:“彪伢子到了山下,這麼一打扮,倒也一表人才!之前在山上就像個叫花子。”
周昭平說:“紅妹給他打扮滴!買了兩身衣裳花了2個光洋。”
周老怪眼神閃爍,笑道:“彪伢子,先和你打個招呼,你莫招惹紅妹噢,你要發騷,小心舵把子割了你尿尿的東西。”
賀文彪嚇一跳,卻不敢接話。
宋伯說:“老怪,莫嚇小把戲哦。”
周老怪哈哈大笑。
見周老怪和卷子飯吃得差不多了,周昭平問:“軍師,這一次您親自前來,有什麼吩咐?”
賀文彪一聽要談正事,知趣地站起身,準備迴避,卻被周老怪叫住:“彪伢子,坐下!現在山下的事,有你一份了。”
賀文彪重新坐下,老老實實聽著。
周老怪喝了口酒:“我來就是辦一件事,用最快的速度搞掉曾鬍子的線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