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匪事 第124章 險象環生

【第124章 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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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又一枚的手榴彈接連被扔進洞內，轟然炸響不絕。周寶田一行人被炸得頭暈腦脹、東倒西歪，根本辨不清東西南北。山洞封閉狹小，彈片殺傷力尚且有限，可層層疊加的爆炸衝擊波卻讓人根本扛不住，震得人人耳膜劇痛、頭昏欲裂。

轉瞬之間，洞前堂硝煙滾滾、濃霧翻湧，十幾米內白茫茫一片，咫尺難見人影。

周寶田一眾弟兄夥隻能端著槍胡亂朝洞口方向掃射，憑著感覺盲目開火，誰也看不清外頭動靜，也不曉得有冇有打中人。

就在這片混沌狼煙之中，洞口突然人影綽綽，一陣急促的衝鋒槍“噠噠”聲驟然炸響。密集子彈潑灑而來，打在眾人藏身的石掩體上火星四濺、碎石亂飛。

“人衝進來嘍！”

周寶田嘶聲嘶吼，聲音沙啞破碎，耳膜震得麻木的他，連自己的喊聲都聽不真切。

洞內守軍被逼入絕境，已然殺紅了眼，拚儘殘餘力氣亡命還擊，步槍槍響劈啪成片，槍機往複拉動的“哐當”脆響接連不斷。

混亂之際，又一顆手榴彈精準甩進洞內，不偏不倚落在周寶田身前四五米處，滋滋冒著青白濃煙。

“趴倒——”周寶田嚇得魂飛魄散，渾身一僵，下意識死死撲倒在地，雙手緊緊捂住耳朵。

“轟——！”

驚雷般的巨響轟然炸開！

曾鬍子的七八名精銳匪寇，已然藉著煙霧掩護衝進了洞口，個個手持衝鋒槍、駁殼槍。他們方纔在外頭扔彈炸得痛快至極，此刻親身直麵近距離爆炸，終於嚐到了半封閉狀態下衝擊波的厲害。

一聲悶響震徹洞窟，剛衝進門的七八名匪寇儘數被震得頭昏眼花、雙耳失聰，僵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手中火器都險些拿捏不穩。

周寶田已然心神瀕臨崩潰，下意識就想拖槍退向山洞深處，棄守保命。

危急關頭，一道赤紅身影驟然從掩體後暴起！

夥伕丁瘸子扯開上衣、赤著古銅色的膀子，雙目赤紅、目眥欲裂，抱起那把老舊卡殼的捷克式機槍，一瘸一拐地迎著槍口衝了出去。

“要死卵朝天！老子不要命噠！”

嘶啞嘶吼響徹山洞，機槍火舌噴湧而出，突突突的密集槍聲撕碎硝煙。凶悍的彈幕迎麵掃向闖入的匪眾，瞬息之間便將七八名立足未穩的山匪儘數放倒。

周寶田瞬間看到一線生機，咬牙嘶吼一聲：“殺！——”

餘下幾名守洞弟兄儘數被激起血性，紅著眼眶端槍緊隨其後，一窩蜂衝出掩體反撲。

就在局勢逆轉的刹那，“哢噠”一聲脆響！

丁瘸子手中的老舊川造捷克式再度卡殼，槍機卡死，再也吐不出一顆子彈。

丁瘸子絕望仰天怒號：“幹你孃哎！——”

……

密林中，賀文彪冷靜俯瞰全場。

龍虎洞口硝煙瀰漫、槍聲震天，密密麻麻的匪眾如同結隊的山蟻，順著狹窄石徑層層攀爬、蜂擁而上。

山下七八十米的開闊坡地上，一挺匪方機槍死死架住陣腳，機槍手駐立觀望，牢牢鎖死洞口視野，身旁一字排開十數名步槍手，全程壓槍戒備。

賀文彪一看就懂：這夥人便是壓製洞口的火力點，不打掉他們，洞內守軍遲早耗死殆儘。

十萬火急，片刻耽誤不得！

賀文彪迅速架穩捷克式機槍，渾身緊繃、屏住呼吸，準星穩穩鎖死山下匪眾集群。

下一秒，指尖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

沉悶厚重的機槍轟鳴驟然撕破山林寂靜。短促精準的點射搭配連發掃射，密集彈雨呼嘯俯衝而下。山下毫無防備的匪眾瞬間遭遇致命突襲，像成熟稻禾被利刃收割一般，成片成片應聲倒地。

未等殘餘匪眾反應過來，賀文彪快速轉移槍口，準星逐一點向山道石徑上攀爬的匪寇。

“噠噠！噠噠噠！”

精準的兩點射、三點射交替打出，山道上的匪眾如同滾落的豆子，中槍後身體一軟，慘叫著從陡峭崖徑翻滾墜落，墜入幽深山澗，淒厲的哀嚎在山穀間層層迴盪，聽得人心頭髮寒。

這突如其來的伏擊，徹底打懵了山下坐鎮指揮的曾鬍子與賴大頭，二人臉色驟變。

“不好！周麻子的援兵到了？咯樣快？”

曾老鼠急聲大喊：“是機槍聲！有機槍！”

賴大頭凝神聽辨，眉頭緊鎖：“不對勁，聽聲響隻有一挺機槍。隻有一個人！”

曾鬍子身邊還剩二十餘名預備隊，他當即抬手揮槍，厲聲下令：“搜！給老子仔細搜，把人找出來！”

十數名匪寇立刻貓腰端槍，順著槍聲方向壓低身形，快速摸林搜尋。

可詭異的是，肆虐的機槍火力驟然停歇，山林瞬間恢複死寂，再無一點槍響。

搜尋的匪眾麵麵相覷，全然摸不透對手的花招，不敢貿然突進。

此刻的賀文彪縮在土坎掩體之後，正拚儘全力壓裝子彈。連續打空兩個彈匣，身上早已無備用彈匣，隻能臨時手動壓彈補裝。

賀文彪胸腔劇烈起伏、呼吸粗重，雙手微微發顫，額頭冷汗層層滲出，越是心急手越不穩，一粒粒子彈磕磕絆絆，怎麼都壓不快。

搜山的匪眾已然步步逼近，緩緩摸到方纔的射擊位置，低頭檢視幾具中彈倒地的同伴屍體。憑藉戰場直覺，眾人齊刷刷轉頭，目光死死鎖定賀文彪藏身的灌木叢。

領頭匪首抬手一揮，十數名匪寇立刻呈散兵線，分散壓上，步步圍堵而來。

賀文彪堪堪壓滿一匣子彈，利落上膛鎖定，左手順勢拔出腰間駁殼槍，雙槍備敵。

估摸著敵我距離已然進入射程，賀文彪咬牙探頭，抬起駁殼槍便是連開數槍：“啪啪啪！”

駁殼槍子彈呼嘯而出。

突如其來的手槍火力，瞬間引來對麵漫天亂槍回擊，子彈噗噗嵌入身旁泥土，炸起細碎土花，險象環生。

賀文彪快速縮頭避彈，抱著機槍就地翻滾，藉著土坎地勢匍匐急撤，快速更換射擊位。

爬出十餘米後，賀文彪猛地抬身探頭，機槍再度怒吼！

“噠噠！噠噠噠！”

一串密集彈雨橫掃而出，瞬間放倒數名衝在最前的匪寇。

眾山匪嚇得連聲驚呼：“有機槍！小心！”眾人慌忙臥倒隱蔽，不敢再貿然衝鋒。

……

與此同時，龍虎洞內的死戰已然落幕。

周寶田、丁瘸子一行人拚死反撲，硬生生將衝進洞口的匪寇儘數剿滅，洞口石階上橫七豎八躺滿匪屍，血腥味刺鼻濃烈。

周寶田腦袋依舊昏沉發懵，愣神片刻才反應過來：冇人再衝洞了？

丁瘸子擺弄了兩下徹底報廢的舊機槍，罵罵咧咧，狠狠將鐵傢夥摔在一旁。

一名膽大的弟兄貼著地麵，狗爬式挪到洞口射擊位，探頭張望半晌，陡然狂喜，高聲大喊：“來援兵了！山下有自己弟兄！你們快來看！”

周寶田瞬間清醒，厲聲喝罵：“看你媽逼看！架槍！趕緊給老子打！”

“對對對！打！往死裡打！”

一眾弟兄立刻回過神，搶占洞口絕佳高地地形，七手八腳架起步槍，居高臨下對著山道匪眾瘋狂掃射。

戰局瞬間徹底逆轉。

原本攀在石徑上衝鋒的匪眾，瞬間成了居高臨下的活靶子，嚇得紛紛掉頭逃竄。狹窄山道無處遮蔽，根本無從躲閃。

少數膽大的匪寇貼著岩壁勉強抬槍還擊，還冇開兩槍便被精準命中，身子猛地一顫，直直順著陡峭山道滾落深澗，一聲聲慘叫接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