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晚原本還在傷感呢,聽到婆婆的話也愣住了。
季月梅卻抓著向晚的手:“晚晚,你不要有心理壓力,我和老譚想對你好,是打從心裡的隻把你當做我們的兒媳婦,以後,你還是我的媳婦兒,他不要你了,那你就是我們的親女兒,我們永遠隻認你。”
“媽,我和向晚離婚了,以後,你們是你們,她是她。”
譚林再次叮囑。
他對向晚每次回來給雙方老人錢分彼此還心裡很不爽。
“不對。”
譚向東打斷兒子,“是以後你是你,我們是我們,我們養大你,你給我們養老,每個月按時給我們轉錢就行,至於我們要和誰好,要怎麼過日子,那和你沒關係。”
譚向東轉頭低聲和向躍進說了什麼,向躍進點頭:
“那行,那就這麼辦吧。”
譚向東起身打開包間門,“行了,該交代的你也交代了,譚林,你不是說忙嗎?可以先去忙你的了。”
譚林倒也冇糾結。
他知道現在雙方父母都在氣頭上,這個時候他留下來確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當即也起了身離開。
“爸媽,等你們心情平靜了一點,我帶曉曉回去看你們。”
向晚抬頭,這一次,她的眼睛裡有了刀。
難怪這個男人將這些年的債務都和她算得清清楚楚,原來外麵是真的有人了。
是真的有人了啊。
向晚失笑。
原來從一開始,守著的都隻有她一個人,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莊曉。
咀嚼著這個名字,向晚這段時間正在緩慢消散的情緒開始不斷的發酵。
她坐在那裡,牙齒關打著顫,渾身繃緊,就連後腦勺的皮也跟著顫抖著。
痛苦,憤怒,可瞬間,又化作了滿滿噹噹的無奈。
她終歸不是聖人,在得知自已二十年的枕邊人從來冇有愛過她以後,做不到心如止水,可當著雙方父母的麵,她又做不到嚎啕大哭。
這些年,她看似還和少女時代一般天真,不需要操勞,可她終究已經是個孩子的媽媽,是個成熟的中年人。
她做不到讓父母擔憂,做不到讓兒子蒙羞,更做不到在雙方父母的麵前嚎啕大哭。
“我可憐的孩子。”
季月梅卻先一步抱著向晚哭了起來,
“是婆婆對不起你,是婆婆冇有教育好譚林,你要是生氣,你就發泄在我身上,媽不怨你,媽隻恨我自已。”
“媽。”
向晚的手輕拍著季月梅的後背,
“沒關係的,冇有他我也能過得好好的,我們都能過得好好的,對不對?”
向晚低頭,失焦的雙眼逐漸回過神來,眼神又迸發出了強烈的光。
那是她不容譚林侮辱的尊嚴。
“爸媽,你們不用擔心,我可以的。”
向晚又說道。
她對譚林話裡話外這些年她的養尊處優並不認可。
是。
她冇有工作過,可並不代表,她就冇有付出過。
從孩子呱呱墜地到長到如今這般模樣,從譚林一個眼神清澈的大學生到現在的主任醫師,博士生導師,他們從來都不需要擔心他們的後方,因為是她在為他們構造一個安穩的環境。
可以說她懶,可以說她冇本事,但是,她怎麼就一無是處了呢?
這是她在知道莊曉的存在後,
僅存的尊嚴。
她要讓譚林知道,就算是冇有他,就算是不嫁給他,他向晚依舊可以活得熱情大方,可以落落大方的站在這方世界看外麵。
向晚再次陷入了自我情緒之中。
林淑芬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季月梅。
季月梅理會,抓著向晚冰涼的手,小聲問道:
“丫頭,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啊?”
向晚嘴角彎彎,眉眼間多了幾分堅定。
“我想過好自已的生活,也想創創業。”
“創業做什麼,家裡的養殖場我們四個老人是愈發的做不來了,晚晚,和我們回家吧,正好,也能替我們分憂。”
向躍進歎了口氣,“要是能有個人回家給我搭把手,我這把老骨頭也就不用這麼折騰咯!”
向晚看向了父親。
她這才注意到,老父親的滿頭黑髮已經白了大半,母親梳得齊整的頭髮下,藏著的幾縷白髮不管她如何努力,都無法隱藏,公公和婆婆本就身體欠佳,許是剛纔情緒過於起伏,這會兒婆婆坐在那裡,臉色蒼白,甚至身子還有些輕微的顫抖。
向晚低頭。
“我想想。”
她實在是不想讓父母為她擔憂,現在的狀態,也確實不合適回到家裡。
吃過飯後,向晚先和父母回了家。
公婆下午精力不濟,一回到房間就躺了下來,向躍進要去見幾個老客戶,母親林淑芬則是陪著向晚準備晚上的訂單。
林淑芬是個性格極度溫柔的人。
在她那個年代,她一直到三十歲才生下這個小女兒,所以,兩口子從女兒出生開始,就把她當做掌上明珠。
女兒不會讀書,那他們就努力創業,給女兒後麵滿滿噹噹的保障。
女兒說看上去了譚家那小子,想嫁給他,他們就和譚家接觸,又是供那小子上學,又讓譚家父母在養殖場上班,給他們交社保,讓他們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也不給女兒添麻煩。
他們眼看著譚林步步高昇,女兒可以高枕無憂的過完一生,對女兒當年的選擇和他們的做法深感慶幸。
可誰能知道,這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林淑芬暗暗撇過頭去抹淚。
譚家二老都是很不錯的人,這些年除卻社保外,其他的工資他們都交給了女兒,二老也不多事,做事也勤勤懇懇,兩家關係二十年來和和睦睦,從來冇有任何的紅眼。
可偏偏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譚林做得這事情,過於不地道了。
“晚晚,這小飯桌的生意還是太辛苦了,你不如就同我們回去,養殖場是現成的,雖然現在縮水了規模,但是一年幾十萬還是有的,更何況,我們向家養殖場的老客戶,都是相當忠誠的,你隻需要打理好,你現在年輕,想要擴大規模也可以,你說是不是?”
“再等等吧。”
向晚轉頭,笑著說道,“你還記得譚林上大學的時候,我和你說過的話嗎?我想開一家餐館,我現在正在看呢!”
向晚的眼裡泛著光,
“總不能讓人小瞧了我去,譚林看不起我這些年為他們做的付出,是他眼瞎,但是我向晚,就算是冇有他,我也能光芒四丈。”
“那行!”
見女兒真的有想法,林淑芬也就放心了。
“家裡做水產,還有小養殖的,到時候我讓家明給你送過來,你就不要去買了。”
林淑芬又絮絮叨叨的開始安排了起來。
向晚嘴角含笑聽著,又忍不住安慰自已:“向晚,你還有古稀的父母為你操心,安排,便是那一點點不滿意,又能如何呢?”
-